第40章 見家長
秦瑞峰笑眯眯地說:“回家去見外公。我回來這幾天還沒去看他呢。”
葉寧呆住了,他一門心思要找到秦瑞峰,壓根就忘了秦瑞峰在這裏有家,他外公和大姨一家都在這裏,不是不知道,是一直都滿腦子都是秦瑞峰,就給忘了。
也罷,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只好硬着頭皮去見。
秦瑞峰一邊開車一邊跟他聊天,問他這陣子在家做什麽,家裏有什麽事沒有。
葉寧心裏跟裝着只小兔子似的,一直忐忑不已,想着待會兒見秦瑞峰外公的事情,所以竟然忘了自己生氣和萬裏迢迢找到這裏的根源,秦瑞峰丢下他一句話都沒說就跑掉這件事也沒顧得上追究,只是胡亂點着頭,說家裏都沒事。
李家的住所遠離市區,車子漸漸開着就進了山,群山環抱間一座古樸的紅頂別墅遠遠地在叢林中矗立。
葉寧能看到那灰色石頭圍牆外面爬滿了郁蔥蔥的青藤。
秦瑞峰笑了笑解釋:“外公夏天住在這裏,說是山裏清淨。大姨和姨父另有住處,而且他們兩個去國外度假去了,所以外公一個人住呢。”
“哦,”葉寧點了點頭問,“老人家為什麽不跟家人一起去旅行呢?一家人也會熱鬧些。”
秦瑞峰搖頭:“大姨他們家表哥表姐也都沒結婚,哪來的小孩子?又都山南海北地聚不到一起,所以熱鬧不起來。”
葉寧了然,難怪老是催着秦瑞峰回去。老人家怕寂寞也是有的。
說着話幾分鐘的時間就到了跟前,透過高大鐵門的栅欄,能看到裏面闊大的草坪,上面有幾只狗在打鬧,好像沒看到人。
按了門鈴,隔着對講機說了幾句話,遠遠地就看到一個五六十歲的中年女人來開門,秦瑞峰一邊對那女人叫了聲“嬢嬢”,然後下車摟着她親了親臉頰,又對他介紹葉寧。
女人很溫柔親切,也親了親葉寧的臉頰。
兩個人走進院子,秦瑞峰對葉寧解釋說,這是他小時候的奶媽,他生下來就沒了母親,是跟着王嬢嬢長大的,跟親媽一樣。
秦瑞峰一直拉着葉寧的手,當着人葉寧有點放不開,但是又脫不出手,只好就任由他那麽握住,雖然是夏天,這裏卻十分蔭涼,葉寧能感覺到秦瑞峰手心裏的溫暖和力度。
穿過草坪走到別墅門前,王嬢嬢笑着說:“先生都等急了,快進去吧。”
秦瑞峰拉着葉寧走進了那扇鑲着金屬花紋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木門,大廳很高,木質的旋轉樓梯通到二樓三樓,屋子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秦瑞峰沒上樓,卻是拉着葉寧走到樓梯西面的一個門,大大的紅木桌椅茶幾,半舊的地毯,壁爐前面坐着一位老者,帶着金絲邊眼睛在看書,頭發幾乎全白了,面容清癯,看上去比葉寧外公身體差的多,他坐在藤椅上,腿上還搭着一小塊灰薄薄的灰色毛毯。
秦瑞峰暫時放開葉寧,疾走幾步走到外公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問:“外公,怎麽在這裏坐着?這房間有點涼,對你的身體不好。”
李泰然摘下眼鏡,哼了一聲道:“聽說你早回來了?怎麽不回家?是我老頭子惹你嫌了嗎?”
秦瑞峰只好嘿嘿笑了一聲道:“哪有,”站起來朝葉寧招了招手,葉寧心都快跳出來了,強行壓抑着複雜的心情上前。
秦瑞峰拉過他的手對李泰然道:“外公,這就是葉寧,上次帶來的茶就是他給的。您不是想看看他嗎?我給您帶來了。不過說好,您可別吓着他。”
葉寧手心都出汗了,低聲叫了聲“外公”。
李泰然臉上帶了點笑意看着葉寧點了點頭,又哼了一聲對秦瑞峰道:“我敢嗎?我吓他,你就不回來了是不是?好啦,都坐吧。”
秦瑞峰連忙拉着葉寧坐到旁邊的木椅上。
葉寧本來就沒心理準備,以為找到秦瑞峰把事情說清楚就走,沒想到被強行拽到了這裏,真是手足無措,空着手連禮物都沒帶,實在是沒有禮貌。不知道給什麽反應。既怕老先生生氣,又怕祖孫倆鬧翻他不好做人。
還好,看得出秦瑞峰在這之前是争取過的,不然祖孫倆不會這麽平靜,李泰然也不會話裏話外還帶着點無奈。
事實确實是如此,這個桀骜不馴的外孫能回到家裏已經很不容易了,上次要不是李泰然得病,秦瑞峰恐怕還是別扭着不肯回家。
李泰然無可奈何地看着這對年輕人,心裏想,這大概就是自己的命吧,這輩子也許都看不到這個外孫後繼有人了,他只得自己深深嘆息一聲。
晚飯是祖孫三人一起吃的,李泰然病後胃口不太好,葉寧主動要求去做飯,雖然王嬢嬢做的飯還算可以,但是跟葉寧是沒法比的,人家是專業廚師嘛,而且還有外挂,做出的飯菜自然是跟普通人不一樣。
葉寧本着既來之則安之的态度,細心地做菜做飯,還十分小心地炖了一鍋蘑菇湯,當然,是加了料的,那個味道鮮美之極,就是胃口再不好的人聞到,也會胃口大開的。
李泰然一直獨居,只有幾個傭人伴着,女兒外孫們都各自有事,不常來,一個人吃飯,自然是有一口沒一口,無所謂好不好吃,随便吃幾口就行。
可是葉寧做的飯菜實在是香,光那個蘑菇湯他就喝了兩碗。王嬢嬢不得不提醒他過量了。
老頭意猶未盡地偷偷舔了舔嘴唇,不得不放下碗。
都說拴住一個人的心要先拴住一個人的胃,大概也适用于葉寧現在的情況,外公無可奈何之下接受了秦瑞峰這個伴侶,卻意外地發現,這年輕人實在是個寶,外孫跟着他算是有口福了。
晚上秦瑞峰帶着他在自己的房間睡,葉寧有點睡不着,秦瑞峰就拉着他說話,什麽都說,甚至還說倆人幹脆注冊結婚得了。
吓了葉寧一跳,他這事一直都沒跟家裏那兩位老人說呢,要是讓他們知道了,真不知道什麽後果,所以他一直在糾結什麽時候說。
葉寧糾結完了,才發現身上多了個人,他一直都是采取踢的戰術,秦瑞峰從未得逞,可是今天夜涼如水,心情舒暢,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紗闖入房中,葉寧忽然覺得心裏有點不想動了……
倒是秦瑞峰忽然道:“啊,糟糕!忘了帶TT,怎麽辦?”
葉寧伸手一攬:“你輕聲點,沒帶就沒帶吧。”
葉寧呆了三天,每天都變着花樣給他們做飯,把老頭哄的樂呵呵的,也不在大房子裏窩着了,經常跟秦瑞峰和葉寧在外面散步,甚至還打了幾局高爾夫球。
算算日子,家裏的事情不能再耽擱了,葉寧堅持要回去,秦瑞峰無可無不可,但是外公老人家卻有點舍不得,但是也不能不讓人家做生意,于是決定跟他們一起回去。
葉寧吓了一跳,他還沒跟家裏說過呢,外公這要是跟着回去,萬一露餡可怎麽辦?
李泰然笑着打保票:“我可以暫時不見他們。”然後又嘆氣,“難道你忍心看着我一個人孤零零在這裏呆着?”
葉寧腹诽,這老頭怎麽這麽不講理了?看着不像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原來秦瑞峰的賴皮是一脈相承的啊!
于是三人成行。
葉寧和秦瑞峰帶着外公李泰然回來的時候,發現飯店運轉的還挺好,看來自己不在的時候,吳先林也很負責啊。
李泰然先前說的是不在一起住,但是葉寧覺得老人家沒到過這裏,一個人住着未免有點孤單寂寞,就算有保姆跟着也是不方便的,于是還是把他安排到了他和秦瑞峰住的地方,便于照顧老人。
當然,趙安萍和趙連勝聽說秦瑞峰的外公來了,非常熱情地過去看了,兩個老人相處的也不錯,還下了幾盤象棋。
秦瑞峰偷偷問:“你不是怕家裏知道嗎?怎麽又同意外公住過來了?”
葉寧眨了眨眼道:“早說也是說晚說也是說,現在捅破了算了,我也受夠了。”
秦瑞峰摸着下巴笑吟吟地想,原來回來的頭天晚上他半個晚上沒睡,就是在想這個事情啊。
好事好事!總算要修成正果啦!
不過沒等葉寧說出口,趙安萍就把葉寧拉過去了。
其實還是有預兆的,葉寧早就發現母親總在他面前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忙起來就忘了問。
現在她這麽急匆匆地把他拉去,葉寧心裏有點感覺,他覺得大概是母親知道什麽了。
他們跟葉寧住的房子只有一樓之隔,幾步路就到了。
果然,趙安萍把他拉到屋裏,把門鎖好,立刻就問:“小覃,我想了好長時間了,一定要問一問你,你跟秦先生……”她憋的臉都紅了,還是沒能說出那句話。
葉寧不想讓她為難,于是咬了咬牙回答:“媽,你猜的沒錯。我跟他,以前不是,可現在,是了。”
雖然話都沒說明,但是母子之間卻彼此都明了了。
趙安萍靠在牆上,臉色發白,半晌才道:“我早該想到的,只是秦先生人那麽好,就給懵住了。”喘了口氣接着說,“你能回來,媽早就想通了,你喜歡什麽就都随着你。可這男人跟男人在一起,讓外人知道了,會被戳着脊梁罵的……”
葉寧拉住趙安萍的手,輕聲道:“媽,我不怕被別人罵,我不能把人家的心扔到泥裏踹,就是找個女人,未必有他對我這麽好。”
趙安萍低下頭,似乎是有點傷心,又仰起頭看葉寧:“可是,老了沒個孩子,多孤單。媽當初沒了你,差點就想一根繩子吊死算了……”
“媽……”葉寧想起當初,也是很心疼母親,攬住趙安萍的肩膀安慰,“我不會孤單的,要是将來有時間了,他要是同意的話,也許會收養個孩子也說不定。”
母子兩個小聲在屋裏說着話,葉寧手機忽然響了,接起來一看是店裏的電話,連忙接通。
豆瓣兒急切的聲音:“糟了糟了,我剛才割草出來,好像被秦瑞峰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