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7(3)
周,确定了這裏是某間動物醫院。
連續三天都沒怎麽睡的沈紳終于熬不住,在第三天的早上,進醫生的休息室裏好好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他走進休息室,看到等在病房外面的老大靠着牆睡了過去。
他輕輕地走到自家老大身邊,拍了拍的肩膀:“老大,老大……”
何墨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裏布滿了紅血線,看見沈紳擔憂的眼神,他問:“它醒了嗎?”
沈紳看了看身後的病房,隔着玻璃看不真切,只能看見小狗仍然躺在小病床上一動不動。
他搖了搖頭:“估計是沒醒,別擔心,醫生說了可能會遲點兒醒。”他擔心地看了眼何墨年,“倒是你,先去休息室睡一會兒吧,不然我怕小狗醒了,你倒了。”
何墨年伸手揉着太陽穴:“我沒事……剛才也不知道怎麽睡過去了,我進去看看它。”
秦小晴耳邊聽到開門的聲響,睜開眼就看到穿着無菌服的何墨年進來,輕輕地“啊嗚”了一聲,接着又閉上眼,她還是覺得有點累,得閉上眼休息一會兒。
何墨年正關着門,突然聽到身後微弱的聲音,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兩步就走到病床旁。看到床上的小狗還是閉着眼睛,有點失望,輕輕地問:“小晴,剛才是你叫嗎?”
秦小晴睜開眼,看着這個情緒略顯激動,雙眼還有一點腫的男人,又小聲地“汪”了聲。
何墨年這回算是聽真切了,他二話不說就按了鈴,不一會兒醫生就進來了,給秦小晴做了檢查。
在何墨年緊張的等待中,醫生笑着對他說:“它沒事了,何先生請放心,再休息幾天,傷口就會慢慢好轉,記得下星期回來拆線。”
秦小晴本來還覺得郁悶,這痛得都要她命了,不如直接把她弄死,她可以再來一次,現在可好,還得養傷。
可她看到何墨年臉上露出的笑容之後,那種發自內心的欣喜,讓她沒來由地慶幸,自己沒有死,真好。
還能看到這樣的何墨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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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墨年帶着滿身紗布的秦小晴回到了H市。
停好車,開門,何墨年小心翼翼地抱着秦小晴進屋,輕輕地把她放在沙發上,生怕動作重一點就會弄痛她。他看着她小小的身子纏滿了紗布,手還有一點抖,要是那天半夜他去遲了點……
他不敢再想下去,輕輕地摸摸她的頭,說:“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何墨年簡單地沖了個澡,把髒衣服都換了下來,這才下樓。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把食材都拿出來準備清洗,突然想起什麽,用水壺盛了水,放在一旁煮着,再轉身從消毒碗櫃裏拿出一只淺口碟子。
沒一會兒功夫水就開了,他往淺口碟子裏盛了點開水,看着冒着白煙的水,又在冰箱裏拿了點冰塊放進去,冰塊遇着滾燙的開水,發出輕微的“啪啪”聲,沒一會就完全融化,碟子裏的水也快漲滿邊緣。
他小心地端起碟子往客廳走去,把碟子放在秦小晴旁邊。
“先喝點水,我很快煮好飯。”何墨年看着小狗略帶濕潤的眼,心頭一揪,心裏也跟着麻了一下,他忍不住又伸手摸小狗的頭,“小晴,你又回到我身邊了,你又回來了……”
秦小晴輕輕地舔了舔他的手心,他先是一愣,接着手一低,笑着去撓她脖子。
她舒服得仰着任他撓。
撓了一會兒,他才站起來,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喝水等着,我去煮飯。”走沒兩步,他又回頭說,“你放心,那些人,沒一個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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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這幾天熱得不像話,秦家卻冷得像冰窖。
這幾天,秦家的傭人們都感覺十分壓抑,據當時在書房打掃的阿實說,老爺讓他給播一首歌兒,聽着聽着就把耳機砸了。
阿實還以為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惹老爺生氣了,當下腳一軟就癱地上,結果老爺只是讓他出去,自己反鎖在書房裏悶了一下午,最後是老管家好說歹說,老爺才走出書房。
接下來好幾天老爺都不出門,連下班回來的少爺也沒能跟他說上一句話,少太太就更加不用說了,新回來的二小姐又一副事不己的樣子,大家都不清楚狀況。
衆人就在一股奇怪的低氣壓中渡過了幾天,直到出門和姐妹去旅游的太太回來,情況終于有所改變。
當天晚上老爺房裏就有打罵聲,太太斷斷續續的哭聲。
李梅頭發篷亂,臉上的妝還沒卸,眼線順着眼淚化了,在臉上拉出兩道長長的黑痕,額頭也破了一小塊,傷口周圍高高地腫了起來,口紅也染紅了嘴唇一角,衣服被扯破了領子,脖子上一道醒目的紅痕。
她看着眼前頭發花白的丈夫,心裏又疼又慌,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雙手撐着地面朝他爬過去,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褲腳,弱弱地喊了聲:“阿川……”
秦川看了眼腳邊的人,擡腳就踹了她肩膀一腳。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彎下身又補了一巴掌:“你有臉叫我?!你花我的錢去往臉上打針,花我的錢吃花我的錢穿,甚至用我的錢往大街上撒!我老秦一個字也不說你!我還高興!我高興我媳婦能花上我給她的錢!”
李梅嗚嗚地哭起來。
秦川蹲下來,伸手就揪起她右臉的一塊肉:“可我不知道,我媳婦可能耐了!花我的錢去做臉原來不是為着讨好我!是為了讨好小白臉!還用我的錢給小臉買吃的穿的!背着我和小白臉快活!還打算給小白臉買房子!”
秦川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李梅的右臉被揪得她不得不撐着坐起來,嘴裏含糊地求饒:“我錯了……我錯了……”
秦川笑了:“你錯了?!我才他馬的錯了!你說,你這麽不要臉,還花那些個閑錢去做什麽臉?!”
秦川揪着李梅的臉把她從地上拽起來,往另一邊一甩,李梅又重重地跌在地上,頭磕到了沙發邊,沙發是布的,倒也沒傷着,就是碰着剛才的傷口,一陣鑽心痛。
她本來又驚又怕,心裏又帶着內疚和被丈夫識穿□□的羞恥感,可這一番打,和秦川這一頓說,讓她心裏莫名起了一股子火!她顧不得衣衫淩亂就扶着沙發爬起來,在沙發上坐好,冷冷地盯着秦川。
“你倒是打得痛快,這麽多年了,你心裏還記着那個女人,我有說半個字了嗎?!秦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錢不是都留了一大份給那賤人和你的女兒了嗎?!她們是人我和逸兒還是不是人了!什麽要臉不要臉,咱們半斤八兩,你也不是什麽好餅!”李梅順手拿過一張紙巾,輕輕地在臉上擦着。
秦川笑得更大聲了:“我是分了一大份給我女兒,怎麽着?!那是我的錢!我愛給誰給誰!你李梅有什麽資格說半句話?!你橫!你橫你跟小白臉過日子去,我沒意見!”
李梅聽到丈夫後面的話,心生生地抽痛起來:“秦川,你窮的時候是誰幫你一把的?!沒我你會有今天?!早些年磕磕碰碰,誰跟你捱!今天倒跟我算起帳來了!好啊!這是要離婚是吧?!行!你財産分我一半!還有秦家這間宅子給我!你愛跟你什麽狗屁女兒聚天倫就聚天倫去!”
她沖進衛生間裏,仔細地卸妝,洗臉,梳頭,又換了身衣服,出來的時候已經沒了之前的狼狽,只是高高腫起的額頭抹不去争吵的痕跡。
她坐在梳妝鏡前開始化起妝來,看着鏡子裏那張絲毫沒有皺紋卻略顯僵硬的臉,盡管花了大把大把的錢,終究和年輕的小姑娘有明顯的區別……再好的遮瑕膏也遮不住額頭的紅腫,她索性不化額頭,就化了化眉毛,畫了眼線,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挑了點帽子拿了包就出門。
整個過程,秦川冷眼看着,沒再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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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走出秦家,直接打個車就往自己在郊區新買的別墅去。
她就不信離了秦家她不能活,想他秦川當年的第一桶金還是是靠着她爸的錢賺回來的?!能耐!她還有個真心真意疼她的年輕心理醫生,她會活不了?!笑話!
心理醫生其實還沒正式搬進新房子裏,說是等她有空了再一起進宅,想到這裏,她的心情好了點。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幢三層的別墅外,李梅一下車就愣住了。
別墅的三樓房間,落地窗的窗簾已經被拉上,并且透出暗黃的燈光。
她第一反應就是小偷,繼而再細想,小偷沒理由這麽明目張膽地開着燈,就打開大門走了進去,然後就看到車庫裏自己給那小心肝新買的車,懸着的心落了地。
幸好不是進賊了。
剛才她還想着這麽晚了就不打電話吵醒他了,自己先到別墅,要是真覺得心理難受再打給他,沒想到他已經在這裏了,難道這就是心有靈犀?!
這麽一想,李梅嘴邊不自覺地泛甜蜜的微笑。
她輕手輕腳地打開廳門,燈也不開就慢慢摸上三樓,打算給他來個驚喜!
三樓房間的門沒關,燈光照在走道上。
李梅還差一截樓梯看到從房裏照出來的暖黃的燈光,心頭又樂了點,然後停住腳步,把胸前的V領再拉低一點,從包裏拿出唇膏往唇上點幾下,還把鞋子脫了,這才踮着腳往上走。
沒走幾步,她就覺得不對勁,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喘息聲,她手心涼了涼,停住了腳步。
三樓的主卧離樓梯口很近,幾乎就是一出房門口轉右一步就到樓梯。
李梅也清清楚楚地聽到裏面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親愛的,把門關上嘛!”
“關什麽!怕什麽啊!”
“嘻嘻……你就不怕你那位突然殺過來啊?”
“我還真不怕了,要是她來正好,我跟她說清楚,咱們才是真愛,讓她滾一邊去!”
“膽兒肥得你……嗯……關燈……”
“就不關,讓我好好看看好,不然隔三差五對着那老太婆的臉,反胃你知道嗎?”
李梅聽到這裏就站不住了,沖進房裏去,看着床上的兩人心頭一把火燒了起來!她對着那個年輕的女人臉一包砸了下去,年輕女人的臉立馬被她包的方形金屬邊磕掉了一塊,血馬上就湧了出來。
女人捂着臉尖叫,而李梅那親愛的心理醫生看到這種情形,第一下先是沒反應過來,第二下總算是回神了,抓住李梅的手不讓她再甩包,一把用力推開李梅。
“你瘋了嗎?!”心理醫生一邊對着李梅咆哮一邊捂着年輕女人受傷的臉,“親愛你你沒事吧?咱們先去醫院。”
“想走!你這個賤人!你吃我的穿我住我的!你還給我!”李梅沖上去扯心理醫生的手。
“住你的?!你是老糊塗了是吧?!這樓寫的我名字!你趕緊滾,不然我報警告你亂闖民宅!”心理醫生手用力一甩就把李梅甩開。
李梅一個踉跄就一頭磕在門把手上,額頭上本來就不小的傷口此刻再次裂開,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心理醫生扶着那年輕女人路過,她痛得不停喘着氣,還想伸手去扯結果被那年輕的女人一巴掌磕在她臉上。
“回家照鏡子去吧!阿婆!”女人惡狠狠地吼。
“親愛的別下手,別弄髒你手了。”心理醫生踹了李梅一腳,冷笑,“你盡管出去說這房子是你買給我的,我是你的心理醫生,我随時都能證明你有精神病,你老要是喜歡說就說去。”
李梅被踹的一腳正在肚子上,還沒回氣呢,聽到自己養了這麽久的小白臉這麽說,擡頭震驚地看着他,說不出話來。
年輕女人又是一個反手給她一巴掌:“讓你他瑪的用包砸我!”
被心理醫生扶走之前,年輕女人還往她臉上吐了一口口水。
她掙紮着站起來要追那對賤人,跌跌撞撞地跟出去,結果腳步不穩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腦袋撞到樓梯一角,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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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在客廳坐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之前說好的DNA檢驗報告,他看了結果,發現何墨年帶來的那個女孩才是他的親生女兒。
本來兩個秦小晴都住家裏,可是後來有一天自己媳婦就說有一個說想先在外面住,就跟着何家大少爺走,目前他兒子帶回來的這個還留在秦家……
真是自己的好兒子!
秦川冷着臉讓老管家到二樓房間叫醒“小姐”,然後就撥通了何墨年的電話。
“喂,墨年啊,我秦伯伯……是這樣的,檢驗報告出來了,你上次帶來的姑娘……對,是我女兒……秦伯伯眼神不好啊,早該相信你……這樣,你有空嗎?之前聽說你帶着那姑娘就突然離開這兒了,現在你們在哪裏?我去見見你們……什麽?!”
秦川握着電話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更新啦!今天努力再更新一章!
☆、重生14
秦川握着電話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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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墨年放下電話,頭痛得狠狠地揉着太陽穴,好不容易才給秦川解釋清楚,他女兒被殺了,還是被他的枕邊人殺了這會事,這頭還得讓沈紳傳資料過去給他看,最終,在秦小晴的要求下,去C市一趟。
秦小晴拆了線之後恢複得很快,傷口問題不大,何墨年本來是不想讓她去C市的,可是她強烈要求,他還是拗不過,才決定走這一趟。
當然,手裏的資料一頁不少,該公開的還是得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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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不能坐飛機,何墨年和沈紳帶着秦小晴,歷經5小時車程,到達C市。
秦小晴一路都在想,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意義,畢竟她現在都這個樣子了,即使戳穿了所有人,又能得到什麽結果?
還不如死了再重來一次……
她看着倒後鏡裏映着的何墨年的臉,第一次感到害怕,她害怕萬一自己死了,再也沒辦法複活了……雖然她知道這個可能性不大,可是她都能變狗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突然響起的喇叭聲拉回秦小晴明顯跑遠了的思緒,既然都到了這一步,就且看着吧,更何況,她一直很好奇,那個何墨年一直查不到真實身份的假小晴,到底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态,改變了性別……
接下來是不是揭開謎底?!
她透過車窗看出去,對面的寫字樓尖得仿佛要戳進那朵看起來又松又軟胖乎乎的雲裏。
可惜它的高度還不足以做到這一點,它只能不可一世地駕臨在這個城市最繁華的中心,俯瞰着一群群來膜拜它的蟻民。蟻民們穿着一律的白與黑,每天帶着既痛苦又有些得意的扭曲表情鑽進它的身體裏,在它內心最深處虔誠地朝聖,或惡毒地詛咒。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突然又點弄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在這裏,在這裏幹什麽。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這麽重傷,她突然就變得多愁善感得連自己都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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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剛到秦家,下了車,秦家的大門剛好就開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抱着一個人就沖了出來。
何墨年和沈紳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種前所未有的古怪感襲上秦小晴心頭。
秦逸抱着假小晴沖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站在自家院子小道上的兩人一狗,他臉上挂着類似神經病發作的表情,一臉的驚慌和詭異,身後跟着幾個傭人。
何墨年和沈紳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他喊:“救救她!”
假小晴服了安眠藥自殺,慶幸的是發現得早,洗過胃就沒事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看着何墨年。
秦逸神情古怪地瞪着何墨幾秒鐘,又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很暴力地敲一下窗,再回來拉好椅子,在離病床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來。
沈紳涼涼地說:“人有三急我理解的,你就去吧,這位小姐一時半刻還斷不了氣,回頭等大家都妥當了,咱們還得慢慢開個會。”他揚了揚手中裝着假小晴資料的牛皮紙袋。
秦逸沒理沈紳,一動不動,目不轉睛地看着假小晴,有種不在她身上瞪出洞來不心死的堅決。
沈紳繼續說:“盯也沒用,她一時半會醒不了,不過啊,醒了也幫不了你争家産了,DNA都出來了。”
秦逸總是把眼神移到沈紳身上,沈紳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又補一句:“事實就是這樣。”
秦逸說:“這就是你們今天來的目的?”
這回不用沈紳開口,何墨年直接冷冷地應:“是。不然有些人,得寸進尺。”
秦小晴沒法兒說話,默默轉過頭去看着針水一滴一滴地滴下來,沿着那條透明的小管子,假小晴的血管裏。
等它滴到第一百三十一滴的時候,假小晴醒了,秦逸按了護士鈴,然後繼續靠在窗邊盯着屋子裏的每一個人,不說話。
假小晴吃力地睜着眼看了圈,視線最後落在何墨年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輕輕地問:“何墨年,你還記得我嗎?你是不是一直……都沒察覺出我是誰?”
何墨年沒有回答。
假小晴很失望,眼眶紅了。
秦小晴看着眼前這一幕,感覺無比詭異,她有點不敢看假小晴那個眼神。
何墨年用同樣輕的聲音回答:“我們以前認識?”
就在何墨年問完這句話之後,假小晴突然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看了所有人一眼,然後慢慢地開始了一段,讓何墨年、沈紳以及秦小晴都感到十分震驚的敘述——
“你還記得嗎?我們幼兒園的時候同過班,後來上了小學,就不同班了,但我我經常會在學校裏上遇到你,但我們的對話僅限于普通的打招呼——
【何師墨,真巧,你也遲到啊?】
【遲到了嗎?可我得吃完早餐啊。】
那是我們第一次對話,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我還記得。
到後來,對話就成了這樣——
【何墨年,你也準備吃早餐去?】
【快12點了,我們班都準備吃午飯了。】
【哦,對哦哈哈……】
又或者是——
【何墨年,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是男廁門口,倒是你怎麽會在這裏?】
【對哦……】
……
雖然我和你的對話很少很少,一個月僅有幾次對話,可是每次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這麽無聊的對話,你怕是早就不記得了吧……或者你記得也不意外,你記憶力總是那麽好,即使你記得這些對話,也不代表什麽……”
說到這裏,秦小晴就看着何墨年臉色都變了,大家都沒說話。
尴尬的沉默。
緊接着假小晴含情脈脈地看着何墨年,何墨年整個人就裂了。
一想到他是個男人,秦小晴就覺得這畫面無比酸爽,雞皮争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秦逸在窗邊一直沒出聲,這時突然來一句:“你夠了。”
假小晴一拳捶在床上,發出一聲不小的悶響:“是夠了!我受夠了!”
秦小晴感覺自己小心肝一抖,這是要自白的節奏啊!
同時,她感受到何墨年的雙臂緊繃得厲害。
假小晴坐了起來,秦逸走過來,拿了個枕頭給她墊在背後。
秦小晴看着病床上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那張五官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甚至比自己完美的臉,有種微妙的胳應感。她煩躁地在何墨年懷裏掙紮了幾下,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何墨年習慣性地替她順毛,然後伸手到她下巴的地方替她輕輕地撓,這讓她好受了不少。
秦逸這時目光掃向小狗,輕輕地眯起了眼,問:“何先生的小狗受傷了?”
何墨年點點頭:“前些日子貪玩,和別的小狗打架了。”
秦逸輕笑,說:“不然這樣,我幫何先生帶小狗出去溜溜,它看起來不太喜歡這裏的樣子。也好讓你們有個單獨的空間談話?”
秦小晴腦裏警鈴大作,再看秦逸的表情,總覺得有點不懷好意思。
何墨年幫小狗順毛的動作沒停,說:“謝謝秦先生的好意了,小狗離開了我沒安全感會亂咬人,咬傷秦先生就不好了,有什麽就這樣說吧。”
秦逸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公司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一步,你們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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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紳現在有點進退兩難。
秦小晴身上的偷聽器還在,他依然可以通過現在帶着的耳機聽到秦小晴附近的所有對話。
看這樣子,這個變成了女人的男人是打算表白了……
他到底是要退出門外聽這個變性人給自己老大表白,還是在考慮到安全的前提下在房裏看着變性人對老大表白?
他還沒糾結完,假小晴就清了清喉嚨。
何墨年的眉毛狠狠地跳了跳。
沈紳最後決定,把病房角落的一張沙發移了過來,讓何墨年坐着,自己找個牆角坐着。
假小晴雙手死死抓着床單,大口大口地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一點,畢竟這麽多年都忍得住了……可是她不再想頂着別人的樣子過下去……即使自己都整成這樣了,結果還是沒有改變,那她這樣做還有什麽意義?
她想了想,說:“相信我說了前面那些,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隐忍着,在你面前表現得那麽自然,怕你察覺會尴尬,會讨厭,會離我越來越遠。我每天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一天天看着你,看着你用着和我一樣的,熾熱卻硬裝出毫不在乎的眼神看着另一個人……”
假小晴開媽抽泣起來。
秦小晴聽得頭皮發麻,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她也猜出了個大概……這人絕壁是以前同學啊!還是個男同學!
她一陣惡寒,腦子開始一遍遍地過濾班裏可疑的男性。
何墨年有點不自然地換了換姿勢,問:“所以你就一直留意小晴,把她的背影查個徹底?”
假小晴冷笑:“這種事哪用得着我做,她那個所謂大哥早就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我只是他的一顆棋子罷了。”
何墨年這時才認真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秦小晴擡起頭看,發覺看不懂那種眼神……誰知假小晴剛對上何墨年的視線,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失控地大喊:“我不需要你的可憐!這幾年來,我過着與世隔絕的日了,我爸媽走得早,親戚也沒幾個,沒所謂……我抛棄了身邊的同學,朋友,一次又一次地上手術臺,日複一日地吃着那些藥丸,都是為了你!到頭來,你只給我一個可憐的眼神,這算什麽!”
何墨年冷冷地說:“你可能搞錯了,我沒對你承諾任何事,我沒有義務對你所對的一切埋單。”他神色一斂,“只是可惜,你是個很有才華的人,實在是……埋沒了。”
假小晴聽完就開始大笑起來,笑着笑着轉成了嗚嗚的啜泣。
秦小晴一頭霧水,這個假小晴到底是誰?這兩個人總是一副“你懂的”的口吻,她很難受的好嗎?!她不懂啊!誰來告訴她啊!
假小晴滿臉淚痕地問:“我都變成了秦小晴,你為什麽還是不喜歡我?”
何墨年沒有反應,只是定定地看着假小晴問:“當年我給小晴的信,是你讓葉芷曼給你拿了吧,李越。”
李越?!
何墨年懷裏的小狗不淡定了,她腦裏瞬間浮現何墨年別墅裏教室房那塊黑板,值日生那欄那四個名字——
葉芷曼
秦小晴
何墨年
李越
何墨年的同桌?!
你妹啊!弄了大半天這玩的是《同桌的你》啊!
秦小晴此刻只覺得內心無數羊駝奔騰而過。
假小晴不屑地笑了笑:“秦小晴根本就不值得你這麽對她,她有什麽好?你和智商不一樣的人說話不累麽?我們才是同一類人!你知道嗎?”說到後面,假小晴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本來挺虛弱的樣子,一下子就蹦直在身體,似乎下一秒就向何墨年撲過去。
沈紳這時再也坐不住了,兩步竄到何墨年和假小晴之間,瞬間就把他們隔了開來。
假小晴先是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緊張的兩個男人,突然撐着床邊不可遏止地笑了出來。
沈紳和何墨年互相交換了好幾下眼神,都不知道假小晴在笑什麽,沈紳偷偷按了護士鈴。
笑了好一陣子,假小晴突然說:“快走!”
“什麽?”沈紳舉起左手護着何墨年向後退了一步。
假小晴突然沖上來推着他們往外走:“快走!小心秦逸!”
她用力推着兩人出門,狠狠地甩上門。
轉過身,沿着門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是不能說出“今天努力再更新一章”這種話,太邪了……昨天果然還是沒能再更新一章……
最後弱弱地說一句:今天努力再更新一章!
☆、大結局
三天後,何墨年帶着秦小晴參加了一場葬禮。
李梅在那幢小別墅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四天後。家醜不外揚,秦川動用了一切關系才把這事壓下來,不讓外界報道。
喪禮上,秦小晴看着那個年老的男人,神情悲戚,頭發半白,身體硬撐着直挺挺地站着,可還是看出了一點佝偻……
她真想走過去抱抱他,跟他說,爸爸別難過,還有我。
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
即使在喪禮上也有人不安分。
許可可最見不得人嚣張,所以葉芷曼站她面前擺一冷豔高貴的傲嬌臉時她右手立馬就擡了起來。
她當時的想法就是狠狠甩丫一巴掌。
結果她手還沒落下去,葉芷曼跟變臉似的自己往地上栽,末了還捂着右臉蹙眉眼泛淚光。
秦小晴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那我見猶憐的樣子讓她老實噁心了一把。
“你這是磕藥了還是沒磕藥。”許可可肚子一股悶火,她不想在這裏丢人現眼,壓低了聲音朝葉芷曼吼。
“你才該吃藥了,許可可,從以前開始你就一直挺自以為是,你以為秦逸愛你麽?他只是想在你這裏套到秦小晴的料而已!你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葉芷曼笑,眼角媚态盡現。
對着那張臉許可可有點反胃,轉身準備走,回頭就看到向着她們走來的秦逸。
身後那個把自個兒擱倒的女人瞬間嗚嗚地哭出聲來。
秦逸皺着眉走到她們身邊,彎下身子,小心地把葉芷曼扶起。
小心翼翼地,仿佛再大力點會把她碰碎。
許可可緊緊地握着拳頭,生怕一個失控她會沖過去把秦逸推開,然後就着自己那雙鞋跟能當釘子使的高跟往葉芷曼身上開倆孔。
她忍着,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太大的起伏。
“你打她。”秦逸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太大的起伏。
這是肯定句。
“是的,我打的,今晚我就只打了一個人。”許可可笑了,緊握的手也慢慢松開。
下一秒,秦逸的臉上随着“啪”的一聲多了幾道鮮紅的手印。
“那個人,就是你。”
許可可的手生生地痛,這讓她暫時緩解了身體裏某個部分更為尖銳的痛楚。
不少人都朝他們的方向看了過去。
葉芷曼雙眼大睜,捂着右臉。
秦逸微微眯起眼,手抹了抹左臉。
“我們的位置沒變,我同樣是舉的右手,你看你的公主捂着的是那邊臉。”
秦逸轉過頭去看旁邊的女人。
葉芷曼正要放下的右手僵在半空。
這是許可可離開前腦海裏最後的影象。
離開前,她對秦逸說:“我愛你,所以,我們離婚吧。”
秦小晴看着許可可踩着高跟一步步從容地離開,黑色的貼身連衣裙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瘦,她知道,嬌傲的許可可絕不會在人前低頭,所以現在離開,是為了保存她最後的自尊。
她閉起眼,腦海裏三個人開開心心在一起聊天逛街談心事的畫面還是那樣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那個畫面太美好,她不想再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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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禮之後,何墨年和秦川簡單地道過別,就自己駕車回H市。
秦小晴一路上心情都很壓抑,腦子很亂,仿佛有很多事想做,又好像什麽都不想做。
她總感覺自己目前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想了很久,總感覺哪件都還不是那件最重要的,直到她煩躁地四處看,然後和何墨年的視線撞在一起。
她終于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
她一定要告訴何墨年,她喜歡他!她喜歡他好久了!
她輕輕地朝何墨年叫了幾聲。
何墨年正專心地開着車,聽到她的聲音,笑着說:“怎麽了?很快到家了,別急。”
她還是繼續叫,她想跟何墨年說話,她得拿到ipad,她要現在就說,馬上!
她叫了一會兒,何墨年總算明白過來了:“你是想要ipad打字嗎?”
秦小晴拼命地點頭。
“ipad在後座的包裏,現在拿不到,乖,回到家再說。”何墨年空出一只手摸摸小狗的頭。
就在那瞬間,秦小晴耳邊響起刺耳的剎車聲,下一秒就感受到車子受到猛烈的撞擊,汽油的味道迅速蔓延開去。
她看到何墨年拼命剎車,車子都再也沒有任何反應,他拼命打着方向盤,車子也毫無反應……第二次撞擊發生之後,車子翻了幾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