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修仙第九十五天

◎懷中抱妹殺◎

坐懷不亂是佛修求佛論道之路的必修課。

但在劍修的課表上, 它連選修都算不上,充其量被編入課外讀物。

令梨早年對佛修的艱苦修行不屑一顧:懷抱美人如抱頑石,心靜不移, 雜念不起?多簡單一事,除了老色批和登徒子, 誰做不到?

“我們劍修只把劍當成自己的正宮娘娘。”令梨信誓旦旦, “名劍出鞘我為之側目, 寶劍淩霜我贊其英姿絕美。我愛劍不愛人, 任憑何等出挑的美色在我面前搔首弄姿, 眨一下眼睛算我輸。”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她堅信自己的人品。

“人不能把話說得太滿。”令梨深沉地反思道,“意外總是突如其來。”

比如, 在公主抱薄念慈之前,她怎麽會知道他的腰這麽細?

這完全不是風險評估可以預測的意外。

修仙之人不畏寒暑,外袍下只有一件裏衣, 隔着兩層布料, 薄念慈勁瘦的腰肢貼在令梨掌心, 存在感之強讓她所有轉移注意力的嘗試都淪為欲蓋彌彰。

楚王愛細腰,宮中多餓死。令梨走神地想, 可見辟谷才是異端, 他該多吃點。

走神歸走神,令梨的腳程與她承諾的一樣又快又穩, 抄起薄念慈飛奔沖刺, 速度甩飛走走停停時幾十條街。

因為速度太快, 薄念慈又恰好被喉嚨間的癢意牽扯住心神, 不等他反手一個過肩摔擒拿住令梨, 事态已成定局。

“正殿裏有許多機關暗門。”令梨的聲音隐沒在呼嘯的風聲裏, “瓜瓜——我的本命劍靈吞噬了仙府主人的劍魂,從它的記憶裏搜到了府邸圖紙。”

“穿過這條走廊,前面有三個暗門三個分支,一死兩活。兩條活路一條盤踞毒蛇巫蠱,一條駐守數十具劍偶,分別考驗毒術和劍術。”

令梨語速飛快:“二選一,尊者喜歡以身納毒還是以身祭劍?”

薄念慈:“我……”

“不好意思,我忘了選擇權在我腳下。”令梨一下打斷了薄念慈的話,很難說她不是在暗戳戳報複三天裏薄念慈的強權專.制。

靠左邊的暗門轟然打開,令梨腳步不停,一腳踏入門後。

白茫茫的劍光照亮了門後的地獄。

數十具劍偶分散在暗門後,它們的臉上以彩墨繪出詭谲扭曲的表情,有的大笑,有的發怒,有的嘔吐,面條般長而扭曲的手臂握着劍,滿含惡意地襲上入侵者。

越是稀缺的傳承越喜歡設置非人的考驗。怪異的劍偶單憑模樣便足以令人噩夢叢生,它們竟個個擁有不俗的劍術,配合準确如機器,劍雨織成細密恐怖的羅網。

“按照難度一致原則,不難想象考驗毒術的那扇門裏是什麽光景。”令梨自言自語,“若是依尊者所選,我們焉有活路?”

薄念慈的話被令梨打斷了,但他們心知肚明彼此的所思所想。

活路?或許有吧,就像薄念慈說的那樣,本就是具中毒多年的軀體,再添上一些輔味料又算得了什麽?

這句話聽進令梨耳朵裏,約等于“反正是具屍體,多捅兩刀又有什麽關系?”

十分喪病,十分不符合令梨的審美。

“破罐子縫縫補補又是個好罐子,摔碎了只會獲得滿地難撿難掃的殘渣。”令梨語重心長地勸告,“九重宮一定有很多掃除的仆從,以至于你體驗不到掃地的苦,這不好。”

“仙府的主人制造這座府邸時,是渡劫期。”薄念慈聲音微啞,“他制造的劍偶豈是金丹小輩可以對抗?”

“放我下來。”他抑制喉間的癢意,一手按在令梨肩上,“我暫時不追究你擅作主張的錯處,若你繼續……”

“我又做錯什麽了?”令梨不禁笑起來,極無奈似的說,“短短三天,我犯的錯比我過往人生加起來還多。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個天生的罪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尊者你的評判标準太過苛刻,又對我太過挑剔呢?”

面容扭曲發怒的劍偶持劍劈來,令梨向後仰身,不忘擡起手攏住薄念慈的長發。

“這麽好的頭發,被劍削斷可惜了。”令梨喃喃自語,冰冷肅殺的劍域自她腳下驟然成型!

“金丹怎麽了,瞧不起金丹嗎?我們劍修不搞修為歧視這一套。”令梨瞥了眼劍偶們集成的劍勢,劍光的走向與破綻在她眼裏和開卷考一樣亮亮堂堂。

薄念慈單手可以吊打二十個令梨,但若是比較劍術,令梨拿根樹枝比劃能叫他輸得落花流水慘不忍睹。

“摟住我的脖子!”令梨高聲道,“別亂動!劍域不分敵我!”

極致的殺意充斥着整個空間,令瓜劍嗡嗡作響,劍芒劃過的地方連空間都隐隐撕裂,只有令梨所在之處如暴風眼般平靜安寧。

劍域是極其排外的領域,劍氣争奪一切可以争奪的空間,只堪堪給主人留下活動的餘地。

放薄念慈從她懷裏離開?他會成為她的下一個攻擊目标!

“和我貼近一點。”令梨急促地說。

她已然拔出長劍,懷中抱人分毫不影響令梨劍招的流暢寫意,她空餘的左手牢牢摟住薄念慈的腰,生怕他想不開掉下去。

劍修對招迅速且激烈,女孩子的懷抱極為晃蕩,劍尖相碰火花四濺,冰冷的殺戮之氣貼在薄念慈皮膚上游走。

一切瞬息萬變,唯有摟在他腰間的手固執穩妥,時不時向上托一托,指尖用力到繃緊。

一邊維持劍域,一邊見招拆招與劍偶拼劍,一邊注意不讓薄念慈的身體和她分開,還抽空攏了攏他的長發,她一心多用的本事神仙來了也得磕個頭道聲佩服。

薄念慈能感受到他與令梨簽訂的單方面契約,她所有的傷痕和痛楚都将轉移到他身上——迄今為止,劍偶碰都沒碰到令梨的衣角。

數十具劍術精湛的劍偶聯手對敵,它們的身影怪異高大氣勢洶洶,敵人卻是個一手拎劍一手抱人的小姑娘。

懷裏揣着好大一個拖累,令梨的姿态依然是輕松的,仿佛回到了她持劍于紅楓下起舞的歲月,如驕陽恣意灑脫。

她執意闖入劍術考驗的暗門,擔憂毒術考驗會讓本就中毒極深的薄念慈雪上加霜只占三分之一的緣由,剩餘三分之二是她堅信:區區劍術考驗,難嗎?

飛升前輩劍毒雙修,厲害是厲害,但學醫和練劍一樣令人頭禿,前輩全都要,勢必要割舍分別于這兩道上的極致。

攀不到極致的高峰,就沒什麽好和令梨比較的。

他飛升前留下的一縷劍魂,不是那樣容易地被令梨的本命劍靈吞噬了麽?

看透劍偶攻擊的軌道和破綻,在令梨眼中毫無難度,她手眼同心,反應速度與招式的淩冽絲毫不輸,一打十不落下風。

“暫時不落下風……但這個姿勢确實有點礙手礙腳……早知道把薄念慈背起來就好了。”令梨邊打邊想。

想的容易,背可比抱的難度高多了。令梨能出其不意抄着薄念慈的腰把他公主抱,但絕不可能一個過肩摔把他丢到背上。

“可恨,要是我再長高一點,長成頂天立地的巨人,高到可以拎着他的衣領把人拎起來就好了。”令梨羨慕地想。

正好報薄念慈一言不發拎小雞仔一樣拎她的仇。

面容發怒的劍偶被劍光削掉半條胳膊,戴着彩繪哀怨面具的劍偶頂上前來,它哀愁怨毒的眼睛藏在面具後,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一具劍偶,露出人性化的反派表情是為了什麽?”令梨小聲碎碎念,摟在薄念慈腰肢上的手收緊力氣,竭力貼近他的身體。

她已經不指望薄念慈配合自己了,被女孩子公主抱是魔尊一生中又一次的奇恥大辱,屈辱感絲毫不輸在游戲裏被築基期的客服小梨狠狠五殺。薄念慈掙紮得有多用力,令梨都可以理解。

理解,當然理解,一代美人臉色泛紅在你懷裏竭力掙紮,每每發力卻被咳疾幹擾,不得不縮在你懷裏捂着嘴咳嗽。

可憐可愛,配上他挑起的淩厲眼尾和烈酒灼舌的煞氣,風情無邊。

“薄念慈大概滿腦子都是出去之後一定要殺了我吧。”令梨盯着哀怨劍偶變換的劍勢。

有破綻,但想抓住有些難,令梨出神地想:假如她的左手能夠空出來……

一雙冰冷的手環住了令梨的脖頸。

由下至上的摟抱,屬于另一個人的氣息鋪天蓋地迎來,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攀上她的肩膀,下颌輕輕擱在她的肩頭。

“減輕你的負擔了嗎?”好聽的嗤笑聲貼在令梨耳邊悶響。

绫羅般的紅綢從薄念慈袖中探出,一圈圈纏繞在令梨腰間,兩人間微乎其微的距離被抹平,軀體密不可分。

“你都決定擅作主張死不悔改了,除了配合你,我還能怎麽辦?”薄念慈冷笑,“輸了別賴在我頭上。”

一直主導着兩人關系的他,第一次交付了主動權。

壓抑多疑和強硬的本能,去依賴信任比自己弱小得多的存在,薄念慈肉眼可見的不自在。

而令梨,肉眼可見地愉快起來。

早該這樣!她忍耐很久了!

師兄也好,少主也好,任他們身份如何修為如何,但凡與令梨同行,主導權永遠屬于她,節奏永遠牢牢捏在她手中。

令梨和薄念慈相處時而別扭時而不适,全是兩個人暗中争奪主導權的原因,如今令梨大獲全勝,她快樂地尾巴翹上天。

“輸?”令梨語調飛揚,“我的字典裏沒有這個字。”

美人在懷的時候,更不可能有!

作者有話說:

小梨:我被強化了,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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