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作者有話要說:

33

沈園的燈亮着。

我一眼就看到了沈放,他焦灼地在門口走來走去,一見到我,立刻抓緊了我的手,他的力氣很大,我覺得我的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了,他的眼神陰郁,透着兇狠:“你再試試,說要去死,你敢用死來威脅我?”

做錯事的是他,莫名其妙的也是他,他怎麽還這麽兇,對我沒有一絲愧疚嗎?我何苦要威脅他,他憑什麽認為我只是威脅他,我的威脅現在還有用嗎?

我狠狠地抽出手,轉身對魏冉說:“我沒事,你先回去吧。”

魏冉搖搖頭:“我在外面等你。”

我知道再勸魏冉也不會走的,于是點點頭,轉身向裏屋走去。

我在沙發上坐下,沈放也在我對面坐下,一言不發。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但聲音仍控制不住地顫抖:“就算是判了我死刑,我也想要知道理由,就算是死,我也想死的明白。”

沈放爆怒:“你不要總說這個字,我知道你很堅強。”

我笑了,笑容慘淡:“別以為我不會,也不要以為我不敢,你到底了解我多少呢,象我,到今天才發現我原來一點也不了解你。即便是最殘忍的事實,我也想要知道,你說吧,我聽着。”

沈放平靜了下來,他有些害怕了,他不會再以為我只是拿死威脅他吧?沉默了良久,他終于開口了:“我不能和你結婚,因為你是江秀儀的女兒,那個讓我媽媽痛苦一生的人。”

媽媽?和她有什麽關系?難道——玫瑰、沈園、阿沈、沈放,一切的一切仿佛越來越清晰,那麽,媽媽就是那個人?

我看着沈放:“我媽媽就是你爸爸的——你會不會搞錯?”

沈放苦笑,笑的有些凄涼:“我寧願是搞錯了,那該有多好。可惜,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張臉,你媽媽的那張臉。那年我五歲,媽媽身體一直不好,有一天竟然昏倒了,我急忙去書房找父親,她就伏在我父親的懷裏哭,而我父親,我那個一向冷冰冰的父親,柔聲哄着她,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漠的,他也可以這樣溫柔,只是他為什麽對我的母親這麽吝啬呢?”

是這樣嗎?媽媽是阿沈的情人?所以阿沈才把沈園留給了我?彌補對媽媽的愧疚還是這是他愛她的一種方式?媽媽——真的奪走了那個人的幸福嗎?她也覺得做錯了嗎,所以用半生的寂寞懲罰了自己?

“我媽媽是個高傲的人,從不多說她情感上的失意,但我還是從她斷斷續續的敘述和下人們的閑言閑語中猜出了個大概。江秀儀是我媽媽的同學,也是她的好朋友,但是,就是這個好朋友,毀了她的一生。不錯,她是選擇了離開,但你知道她是哪一天離開的——他們婚禮的那天。我父親抛下新娘,抛下所有的賓客去追她,幸好他們錯過了,但這也是我母親悲劇的開始,父親開始尋找她,他毫不避諱地四處找尋她,她終于自動出現了,撲倒在我父親的懷裏,而我母親從此就在醫院裏度過,直到死。她是那麽美麗的一個人,卻整年整年地穿着病號服,她喜歡春天,但那裏根本沒有春天,她的世界只有冰冷的冬天,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媽媽,你明白了嗎?我不可能和這個人的女兒結婚,不可能了。”

我終于明白了,所以不能和我結婚,所以想在婚禮當天悔婚,讓我經歷他母親曾經經歷的苦痛與難堪,我都明白了,是一開始就設好的圈套吧,破壞我和葉晨,讓我死心塌地地愛上他,再把我從雲端一腳踢下來,他夠狠。只是,不覺得我很無辜嗎,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唯一的錯就是不應該象一個傻瓜一樣愛上他,我怎麽傻得連真情還是假意都分不清楚,是我太傻還是他的演技太高明?

我苦笑:“恭喜你,你贏得很漂亮,這一年辛苦你了,難為你演得這麽賣力,這麽逼真!”

“随便你怎麽想,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一開始根本沒想騙你。”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了。

“是真的,剛看到遺囑的時候我以為你是我爸爸的情人,所以想盡了辦法要把你趕出沈園,接觸下來才發現自己錯得厲害,你根本不可能和他有那種關系,再說我爸爸也不是那種人,他的心裏只有一個人。再看看蘭姨對你的态度,我想爸爸大概是想撮合我們兩個,他不會輕易地把沈園交給陌生人。我開始對你很反感,我爸爸越是這樣,我越讨厭你,但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然後我在你房間裏看到了你媽媽的照片,我知道了你是她的女兒。我掙紮過,苦惱過——”

“原來你那時候就準備好了今天的局。”我冷笑。

“我掙紮了許久,還是覺得不能失去你,我寧願讓媽媽難過也不想失去你。”

我有些吃驚:“那你今天為什麽——”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覺得我媽媽會原諒我的,她比誰都希望我幸福。我向你求婚,而你也答應,我覺得幸福離我那麽近,我幾乎唾手可得。但是——晚上經歷的一切讓我徹底改變了想法:你媽媽是多麽幸福呵,我爸爸、你爸爸、林校長,一個一個都傾盡了心愛他,即便死了還有一個男人睡夢中都叫着他的名字,相比之下,我媽媽太可憐了。而我爸爸,把她當做正妻,把沈園給了這個人的女兒,還讓我愛上她,照顧她一輩子,他想得可真好呀,安排得也好,但我——從那晚起,你便不再是我最愛的女子,而是那個人的女兒,奪去我媽媽的幸福,毀了她一生的那個人的女兒,我要報複。”

明白了,這就是真相,這就是事實,我是不是要感謝他對我曾經有過的真情?那我寧願他從頭到尾都是欺騙,因為我會恨他,恨那樣的一個人要容易些,我一定要忘記他,忘記那樣的一個人要簡單得多。

我站起身,看着他:“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放心,我很堅強,不會發生你擔心的事情,我會讓自己幸福,比你還要幸福,這就是我對你的報複,我會這樣報複你的。”

我不再看她,轉身就走,忽然覺得頭一陣暈眩,幾乎站立不住,沈放習慣性地伸出手想扶我,一雙手比他更快,扶住了我,是蘭姨。我沖她笑笑,表示自己沒事,蘭姨扶我坐下,反手給了沈放一個耳光。

我很沈放都愣住了,蘭姨,最疼沈放的蘭姨,如親生母親般的蘭姨,她是怎麽了?

蘭姨指着沈放:“你都做了些什麽呀,你從哪裏聽來的那些,那些都是不是真的,你怎麽會這麽想,你怎麽會這麽做?”

我看着蘭姨,沈放說的不是真的,那麽真的到底是怎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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