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膨脹

小組賽的BO1, 對一支隊伍來說,一天只有一場比賽,且每天的對手不一樣, 一共三天。而第二輪的時候,則是一天打三場比賽,只打一天。

第一輪的時候, POG準備時間相對充足,三場全勝,且顧陽的态度一直都非常高傲, 完全沒把那三支隊伍當回事。

反而是該準備第二輪的時候,顧陽無比重視。

許清納悶:“不是說這都是小問題嗎?”

“你懂個屁!”顧陽無比暴躁, 甚至試圖拿大數據分析另外三支隊伍的近半個月的rank記錄, 暴躁完還是抽空給許清解釋, “之前他們沒人重視我們,我們打的也認真。現在他們開始重視我們了, 你們開始膨脹了,我們就很難搞了知道嗎?”

周堯:“我沒有膨脹啊, 只有許清膨脹了。”

許清氣得拍桌而起:“我沒有!!這邊沒什麽能吃的我還瘦了!!”

林宴秋汗顏:“不是說物理膨脹。”

方步濤應和說:“最明顯的一點,你們現在開始看不起LCK了。”

“沒有!”許清下意識反駁,但是又發現自己好像确實有點膨脹。

但不是看不起LCK, 而是有那麽一丢丢的看不起LCK三號種子,畢竟POG贏了。

但是BO1是不确定性最鮮明的一種賽制,适合打奇襲、出其不意。

BO3和BO5的壓力沒那麽大, 會想着這盤輸了還有下盤,沒關系的。但BO1一旦劣勢就很容易慌起來。

所以也有很多強隊在BO1翻車。

方步濤想緩和氣氛,拿着投影遙控器假裝樂呵呵地岔開話題:“今天GGB他們組的第二輪,你們看比賽嗎?”

顧月霜:“不看, 打完了你跟我們說一下結果就行。我們回頭看錄播,今天訓練,不是說都膨脹了嗎?”

林宴秋:“約一下強隊打訓練賽吧。”

顧陽搖頭:“還是先擺正一下你們的心态。”

從他們贏了LCK三號種子開始,就開始收到來自各賽區戰隊的訓練賽邀約,都是來探他們底細的。

雙方都想探底細的話,就都不會拿出壓箱底的東西來,所以顧陽會挑選着接訓練賽。

——而且一般安排在晚上,現在沒有。

而第一輪三場連勝之後,POG更是成了訓練賽市場的香饽饽,之前看不上他們的戰隊也開始找他們打訓練賽了。

顧陽拍拍方步濤的背,示意讓他投影放比賽錄像。

他說:“你們如果拿出春季賽剛開始那會的勢頭,給自己和隊友挑刺,你們看看能找出多少毛病。”

訓練室裏一片安靜。

方步濤見他們都一臉嚴肅,大氣都不敢出,默默調好了投影儀,站到一邊,随時等他們提要求。

顧陽在一堆比賽視頻裏挑挑揀揀:“這樣吧,菜雞隊我們都不看了,你們估計也沒多認真;訓練賽也沒必要,挑個中間段位的,歐洲二號種子怎麽樣?”

菜雞隊指的是從入圍賽爬上來的那支隊伍,他們和POG戰績完全相反,目前三場全敗,已經沒有人看好他們了。

許清小聲嘀咕:“我們不是都贏了嗎?”

周堯輕輕撞了一下他的手,小聲提醒:“還說你沒膨脹?”

許清不說話了。

顧陽也不看他們,也不說話,只是默默打開了錄像,讓他們自己看。

這一把沒打一級團,前期普通對線沒什麽好說的。

顧陽也沒拉進度條,估計是在給他們讨論和思考的時間。

許清百思不得其解,還是大膽地發問:“因為春季賽總輸得莫名其妙,我們才那樣挑刺啊……但是現在一直在贏,為什麽也要這樣複盤?”

他們春季賽的通宵激情複盤方式,可以說是雞蛋裏挑骨頭,來個玻璃心點的可能都直接被挑刺到退役了。

顧月霜算是過度複盤的過來人,說:“算是居安思危吧。”

——畢竟她以前贏了比賽也喜歡給自己挑刺,避免自己膨脹。

不過後來贏多了就沒有這種近乎病态的挑刺了,因為習慣了。

算不算是一種膨脹?

顧月霜不得而知。

周堯見氣氛有些僵硬,拿手機出來提議說:“教練稍等一下,我們點份外賣,順便讨論一下有沒有這樣複盤的必要,等外賣到了再複盤可以嗎?”

“行。”顧陽沒什麽表情,按了暫停,就拉着方步濤出去了,“給你們留空間。”

畢竟他和方步濤都在的話,這群小孩可能有些話不方便說,或者不敢說。

等他們倆一出去,大家的狀态肉眼可見的放松不少。

顧月霜納悶:“你們這是敢怒不敢言啊?”

許清擺擺手:“倒也沒有,就是……怎麽說呢,我覺得沒那個必要。我們春季賽一直輸當然要找原因啊。但是現在沒有輸,為什麽還有這麽喪病的複盤?”

林宴秋:“外賣是不是得半個小時到?我們可以快速把這場比賽過一遍。”

周堯看着手機外賣軟件“超出配送範圍”的提醒,陷入沉默,問:“韓國能點外賣嗎?怎麽點?”

衆人:“……”

哦,忘了這不是在國內了。

顧月霜:“我們出去買吧,順便帶黑哥遛……”

她話說到一邊戛然而止。

哦,忘了這裏沒有黑哥了。

衆人再次陷入沉默。

大家都有一種莫名的惆悵感。

林宴秋起身:“出去走走吧,換一下心情也好。”

顧月霜樂呵呵地跟着往外走:“曬曬太陽心情好~。”

楊霖猶豫好久,終于還是下決心一般小聲說:“其實我是覺得有膨脹的。”

這話一出,立刻六雙眼睛都盯着他。

他是POG唯一一個在世界賽一直沒上場的選手,可以算是旁觀者。

顧月霜大步流星走過去,說:“別怕,想說什麽直說,我保護你。”

楊霖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麽說。

林宴秋替他說:“你們有沒有覺得,打完第一輪之後,會出現一種‘LCK也就那樣’的想法?”

楊霖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在這場之後,RANK和比賽都沒有之前認真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生怕得罪到這些前輩。

大家面面相觑,林宴秋所說的這種想法多多少少是有點的,但是沒人敢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雖然過去世界賽冠軍多半歸LCK賽區,他們被其他人吹的怎麽怎麽神,但是真的打過之後,也會覺得沒那麽可怕,還好吧。

顧月霜低着頭沉默三秒,再擡頭的時候眼睛亮得仿佛在發光,她一臉興奮:“我懂了!”

衆人:“?”

顧月霜推着大家往外走,說:“走走走,吃飯去。我想吃部隊鍋了,吃完回來複盤。”

衆人一臉茫然:“什麽啊?”

林宴秋率先往外走:“我去找教練和濤哥。”

顧月霜給大家解釋:“這就類似于小馬過河,這個故事都聽過吧?”

許清:“那肯定知道啊,我小時候還用這個當爽身粉呢。”

周堯一臉黑線:“那是老馬入和……黃罐罐是不是?”

“對對對,你也用過啊?”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顧月霜手動揮開面前的空氣,“說回老馬……呸!小馬過河。大家都在說那條河很深,河水湍急,我們也過了一條這樣的河,然後滿腦子‘就這?’”

大家點點頭表示認同,然後認認真真聽她講故事。

顧月霜繼續說:“問題在于,我們過的河和他們說的河不是同一條河。我們理所當然地覺得這種河都差不多,仿佛過了這條河輕輕松松,就能順利淌過所有河了。”

許清撓撓眼下那塊皮膚,有點心虛:“也沒有那麽膨脹……”

顧月霜:“那換種說法,我們趕在了退潮期,一躍而過了,萬一碰上漲水期呢?”

衆人:“……”

完了,聽不懂了。

顧月霜見他們都有些茫然,換了種通俗易懂的說法:“我們之前打比賽的時候他們都沒有很認真的準備。emm...這麽說吧,我們常規賽打弱隊和強隊的賽前準備是不一樣的,這你們都懂。他們可能也是,只看了我們的總決賽。等他們認真準備之後,可能就不是一種強度了。”

“嗐,你早這麽說我不就懂了嗎?”

許清拍了一下她肩膀,拍完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不能當哥們處了,連忙退後三步再大喊一聲“對不起!”

顧月霜:“?”

林宴秋把顧陽和方步濤帶回來的時候剛好趕上這一幕,納悶:“怎麽了?”

顧月霜茫然:“不知道,可能在對他的膨脹道歉?”

許清一個大跨步到周堯身後:“兄弟保護我!”

周堯:“……”

顧陽亮出時間給他們看,一臉絕望:“下午三點,你們吃什麽飯??中午沒吃飽??”

他本來是想溜出去偷偷抽根煙的,還沒點上就被林宴秋逮着了,只能不情不願跟着來。

顧月霜理直氣壯:“我吃飯還要挑時間?我們不得有點儀式感,吃頓好的再上路嘛?”

顧陽好奇:“你們讨論出什麽結果了?”

顧月霜想了想說:“別複盤了,打一盤訓練賽,打完之後我們複盤訓練賽。”

顧陽:“那不行,我得讓你們知道我在後臺看比賽的時候有多驚心動魄。”

衆人:“?”

方步濤:“是真的,在後臺的時候我生怕他沖上去暴打你們。”

“…… ”

衆人看看顧陽,再看看怪力少女顧月霜,心說你們真不愧是父女。

顧月霜雲淡風輕地接話:“行吧,先打一盤訓練賽,然後帶着訓練賽跟比賽視頻對比複盤,就知道我們到底有沒有膨脹了——也說不定是單純的菜呢?”

顧陽:“……我看出來了,你們就是想打訓練賽。”

雖然這麽說着,還是動手去聯系其他戰隊打訓練賽去了。

顧月霜還挑三揀四:“要奪冠熱門啊。”

顧陽氣得想打人:“我上哪給你找熱門去!!”

他們訓練賽基本要提前一天預約,臨時想約的話,除非是對面恰好被放鴿子了,否則都沒那麽好約。

顧月霜還火上澆油:“實在不行就FJ或者GGB也可以,至少知根知底敢放開了打。”

顧陽氣呼呼,什麽叫“也可以”??這倆早就提前約滿了好嗎?

顧陽再次确認:“你們要今天下午打訓練賽嗎?我們吃完回來可能剛好是他們的飯點。”

顧月霜掏出手機決定自己去聯系:“果然還是禍害好兄弟吧,GGB和FJ誰熱門一點?”

許清:“……?需要的時候就是好兄弟了?”

顧月霜跟隊裏兩個小孩說:“要合理利用工具人,你們學fei了嗎?”

陸明皓、楊霖:“……學廢了。”

然後他們一臉求助地看向林宴秋,以前這個時候林宴秋都會出來說,讓她不要帶壞小孩。

林宴秋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下緩緩開口:“學着點吧,以後有用的。”

陸明皓、楊霖:“??”

林隊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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