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 你想多個道侶嗎?
魔鬼的饋贈, 常披着誘人香甜的外表。
師玉姝此時還不知,她正一步步咽下魔鬼的誘餌。
邪修作亂越來越頻繁,在秦千妙的提議下, 特處局不拘一格啓用人才。
嬌氣的百年千金小姐白珠娘, 修煉小有所成的林歡,傲嬌少年胡十七,全都投入到這場艱難的戰鬥中。
除了他們, 許多融入世俗, 享受平安生活的妖精鬼怪, 也自願投入剿滅邪修的戰鬥中。
邪修不僅濫殺普通人,對于修為低下的妖精和鬼怪同樣手段殘忍。
妖精尚有報恩之心,這群邪修的所作所為簡直堪稱滅絕人性。他們捉住剛修煉人形的兔子精, 将它打傷作為誘餌,捕獲更多妖怪, 挖取他們的妖丹,扒掉他們的骨肉增進自己修為。
邪修天怒人怨的行為犯了衆怒, 在特處局帶領下,玄門正道與妖精鬼怪雜牌軍衆志成城,打的邪修聯盟節節敗退。
他們僅剩的勢力,龜縮在京市中。
京市雖然有龍氣庇佑,但人口衆多,又有許多名勝古跡和國寶。
邪修要是破罐破摔,在京市肆意作亂, 損失難以估量。
特處局有顧慮, 邪修同樣不敢輕舉妄動。他們分散在各地的人手,已經被剿滅的差不多。
眼看連最後一點火苗,也要被撲殺殆盡, 留在京市的邪修,有意和玄門正派談判,雙方停戰,邪修願三十年內安分守己不再作亂。
十幾年前,正邪兩道大戰。
正道以慘重代價打敗邪修,換取十幾年和平。邪修中的漏網之魚,在各地悄然發展,再次掀起風浪。
如今邪修又想故技重施,留下餘孽繁衍生息,來日再行禍事,玄門正道如何願意答應。
為了徹底剿滅邪修,特處局抽調各分部精銳力量趕赴京市,秦千妙和雲長生便在其列。
這是一場硬戰,一場攸關生死的正義之戰。
臨行前,幾點疏朗的星子,點綴在深藍色夜空,月色如蒙了一層輕紗。
雲長生靜靜站在滄浪閣前,漆黑的眼眸中,淌動着不知名的情緒。
掌心白玉雕成的鴛鴦梳有些硌手,他的心像懸在沸水上的冰棱,時而滾燙時而又覺清涼。
明日就要去京市,雲長生不畏生死,但不願見秦千妙受到一點傷害。
雲長生從記事便知,他體質特殊,就算家族傾盡全力,尋找世界最傑出的醫生診斷,向玄門高人求助,他依然免不了早夭的命運。
能活到十幾歲,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虛弱的坐在輪椅上,一點點失去對身體的控制,終有一日連動彈指尖的力氣都沒。
這樣活着,又有什麽意趣。
他的人生,在即将沒入深淵時,是秦千妙伸出手,笑吟吟的将他拉了出來。
那時的她模樣狼狽,卻擁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明亮的眸子,像熊熊燃燒的烈焰。
她身上微弱的淡金色光芒,讓雲長生心生好感。
也是那一天,他們兩人第一次親密接觸。
她握着他的手指,畫了一道符,讓雲長生意識到,他或許沒那麽廢物。
接下來,頭破血流卻充滿生機的少女,跟他回了家,送給他修真功法,改變了他的命運。
起初是好奇,後來是感激。
再再後來,就是努力遮掩,也難隐藏的朦胧愛意。
她在他身邊時,便覺圓滿,她不在時,雲長生總覺悵然若失。
他在努力追随秦千妙的步伐,她卻總能帶來新的驚喜。
雲長生腦海中浮現出她可愛的小虎牙,燦爛的笑容,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一牆之隔。
秦千妙坐在秋千架上,在晚風中晃悠悠的蕩着。
一刻鐘,兩刻鐘。
夜色越來越沉,牆外人始終穩如泰山,沒敲門的意思。
她将秋千蕩到最高處,足尖微點,飛身落到院牆上,從袖子中扔出一串鈴铛,輕輕砸在雲長生肩上,笑容中透着幾分頑皮。
雲長生正為情絲所苦,下意識接住鈴铛,擡頭看到秦千妙的嫣然巧笑的臉龐。
她粉腮紅潤,雙目澄澈,斜坐在青瓦白牆上,寬大的漢服衣袖随風擺動,就像一幅靈動可人的畫。
“明天就要去京市,不好好休息,來這裏發什麽呆?”
雲長生一手緊握掌心鴛鴦梳,另一只手握着冰涼的鈴铛,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眸中波光閃動,靜靜的看着秦千妙。
他想說的話很多,在看到秦千妙的那一刻,卻陷入沉默。
清涼的晚風,吹落幾瓣粉色桃花,靜谧美好的畫面,多了幾分旖旎。
雲長生往前走了一步,心跳愈發緊張:“我……有話想對你說。”
世上有太多陰差陽錯,他不想留任何遺憾。
“嗯?”
秦千妙望着雲長生,唇角噙着笑意。
他容貌生的極好,即使在美人衆多的昊天界,也難見如此絕色。
她含笑的眼神,像無聲的鼓勵,雲長生抛開一切顧慮,說出藏了許久的心事:“千妙,你想過多一個道侶嗎?”
別出心裁的告白,讓秦千妙笑出聲來,少年又羞又窘,黑白分明的眼眸裏,似乎漾着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踢着腳尖,一只手扯着袖子,笑問:“可我一個道侶都沒,談不上多一個。”
雲長生微楞,一時沒想出,她究竟是什麽意思。
秦千妙早就感覺到,雲長生對她似乎有些情愫,她待他也有幾分特別。
前一世還沒到昊天界時,秦千妙像只灰撲撲的麻雀,因為遭受欺淩,又不甘任人宰割,時刻處于戰鬥狀态。
都說少年情懷總是詩,那時的她,還真沒閑情逸致念什麽情詩。
唯一讓她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半昏迷狀态下,少年清冷令人安心的語調。
秦千妙是個喜歡苦中作樂的人,得知是雲長生将頭破血流的她送到醫院,她笑稱“來自上流社會的關懷”。
如果她也有一首朦胧的詩,大概就是深處絕境時,那一束願意将她帶離黑暗的光。
在修真界的日子,秦千妙專心修煉,面對其他修士的示好,只當是浮雲聚散。
沒有人像雲長生一樣,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就能牽動她的心。
起初秦千妙只是想,那麽純淨美好的靈魂,不該早早凋謝。
少年清冷的外表下,有一顆灼熱正義的心,讓秦千妙忍不住心動。
“你能接住我嗎?”
見雲長生發呆,秦千妙在牆頭伸了個懶腰。
雲長生領悟到她話中意思,面色微紅,剛要答“能”,她如蝴蝶一般蹁跹落下。
他飛身迎上,将她抱在懷中。
和在桂井村時不同,這個擁抱,讓雲長生心跳加速,雙腳像踩在雲端一樣。
銀鈴随雲長生的動作,發出好聽的響聲。
秦千妙靠在雲長生懷裏,笑容中帶着幾分狡黠:“想做我的道侶不容易,要先經受岳父岳母的考驗,你有信心通過嗎?”
佳人在懷,雲長生堅定點頭:“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願接受任何考驗。”
他将鴛鴦梳一分為二,送給秦千妙一把:“這是我親手雕刻的梳子,我們一人一把……千妙,我愛……你。”
因為太過慎重,雲長生說“愛”字時,聲音有些顫抖。
秦千妙接過梳子,在雲長生驚詫的眼神中,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足尖輕點登上牆頭。
這一吻,輕的像羽毛拂過,卻讓雲長生心生燥熱。
他望着牆頭,秦千妙離開牆頭前,回身對他嫣然一笑:“山有木兮木有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