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夜色闌珊
燈光被點亮,普通的單人公寓出現在了方晔的面前。
方晔稍微眨了眨眼,然後不免道:“你找的公寓挺不錯的嘛。”
“一般一般吧。”彭毅飛聳了聳肩,并不在意,他順勢走到了桌旁,然後将手中的車鑰匙放在了桌面。
在黑色的桌面,有一盒蛋糕。
其次,還有兩盤意大利面,以及供兩人使用的餐具。
方晔的視線忍不住柔和了起來,“給我過生日?”
“對啊。”彭毅飛已經站在桌前,将盒子上的繩子給解開了,盒子打開,漂亮的蛋糕便出現在了方晔的面前。彭毅飛的面目很柔和,看得方晔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方晔稍微有點怔愣,然後突然想到自己竟然連對方的生日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呃……你的生日?”
彭毅飛不免失聲笑了。“早就過了。”
方晔不知為何總覺得對方的笑意中帶着一點苦澀,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而它也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般,深深地揪緊了,有點疼。
或許,他們真的在一起過,所以他才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他深深地看過去,想要從中找尋到他消失的感情,但什麽也沒有。
最終,他只是沉默地回到了桌邊,然後坐了下來。彭毅飛已經為他準備好了餐盤,然後從一旁找來了一瓶酒。“因為也沒有什麽好招待的,所以就找了一瓶93年的拉菲。”
“嗯。”方晔點點頭,也不在意。
深紅色的葡萄酒倒入了透明的高腳杯中,堪堪倒到了三分之二,然後他像是終于回過神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最後端起高腳杯,對着對面的方晔敬了一下。“祝你又老了一歲。”
“能不能好好說話。”方晔佯裝不高興,其實這次對方給他準備生日的确讓他感動,因為前世這麽多年,從未有人會給他舉辦這個累贅的生日。
外公不是那種浪漫的人,也對生日這種事情不懂,只是會在生日的時候為他準備一碗生日面。但後來,因為連方晔經常在外頭工作,時不時忘記自己的生日,所以外公便也不再強求了。
其實從這一點來看,他與外公真的挺像的,他們都對這種節日一點感覺都沒有,在她們看來,生日什麽的,根本不重要。
但彭毅飛卻不是這樣的人,他是個會将所有重要紀念日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人,并且給自己重要人一個又一個驚喜。
方晔驚奇于自己這麽了解他,僅僅在認識他短短半多年的時間,就已經幾乎了解了這個人,并且對對方如此的信任與依賴。
自從方晔發現了他們的關系之後,就一直不怎麽想要考慮這件事情,因為對他來說,方晔只是個剛剛認識的陌生人,即便在某些方面他很欣賞對方,但也無法說明他自己可以接受一個男人。
也因為如此,他一直在原地等待着,等待着自然而然地發展,等待着他們的未來。
也許,哪一天,他能記起他們之間的一切,這個時候,他才會真的接受對方。因為,沒有記憶的他,對對方并不公平。因為這樣的他并不是完整的他,也不是擁有他們共同記憶的男人。
也許他是有點鑽牛角尖了,但方晔是真的這麽認為的。一段感情,必須要有理由。
他一邊思考一邊安靜地吃着盤中的意大利面,一時之間竟然只有了刀叉碰觸盤子的清脆聲響。
方晔吃得差不多了,便直接将手中的刀叉放到了一邊,随即用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他正打算擡頭,卻是聽見對面傳來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
“吹蠟燭?”
方晔這時才微微回神,他終于發現,周圍的燈已經完全滅了。
對面的男人微微彎着眼角,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方晔的胸腔中似乎有着鼓風機在不斷地吹,吹得他的心都蕩漾起來。
一時間,身體好似被糖水給完全包裹了起來。
“嘿?”那頭的人眼色有點奇怪,他有點着急地用握緊的拳頭敲了敲桌面。
方晔立刻點點頭,然後探頭直接将蠟燭上搖曳昏暗的火光吹滅了。
一切,恢複寂靜,周圍都陷入了黑暗。方晔擡起頭,除了對方那一雙似乎含有特殊意義的眼眸,什麽也看不太清。
對方終于動了,然後在旁邊摸到了開關。
燈光跳動了兩下,終于還是打開了。
室內,再度恢複了光亮。
方晔微微眯了眯眼,突然亮起來的燈光令他有點不适應。“給點提醒好嗎?”
“不太好。”彭毅飛走了回來,對着他露出了戲谑的笑意。
方晔虎着臉,但也沒有再說什麽。他總算發現了,彭毅飛以逗他為樂,現在他閉嘴不言根本才是最好的選擇。
“吃蛋糕,我給你切一塊最大的。”彭毅飛說着,就拿着刀和小盤子打算對那完整的蛋糕動手。
方晔輕聲阻止。“我不太吃甜,你多吃點。”
“真是的,你怎麽還是不吃甜。”彭毅飛喃喃抱怨了一句,倒是讓方晔忍不住笑了。
兩人匆匆解決了蛋糕,方晔便被彭毅飛拽去了電視機前。
彭毅飛似乎挺高興地樣子,用遙控器将電視節目撥到了草莓臺,然後拿來吃的零食,抱着就爬到了沙發上。
方晔很無奈,“結果你拉我來過生日之後,就直接看電視了?”
“幹嘛啦,我們平時也這樣啊。”彭毅飛的嘴巴裏塞着一塊巧克力。
方晔忍不住道:“你就不怕胖嗎?作為演員控制體重是你的義務吧。”
“去他的義務,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彭毅飛顯然有點不悅,直接噘了嘴開始抱怨,“平時不讓我吃甜食也就算了,現在可是你的生日诶,我吃點又怎麽了,反正我運動幾天就可以了呀。”
“好吧。”方晔便也不再制止他,反正他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彭毅飛的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倒了,這次方晔倒也沒有推開他。也許是相處這麽久了,也算是習慣對方的體溫了,也有可能是這個夜晚太過于靜谧,令方晔不忍心推開他。
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微醺了,目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有點迷糊。
他的手指稍微揉捏着對方的臉頰,手下的動作就好像不是他做出來的,而是他身體裏頭的魔鬼,在用他的身體對另外一個男人做着無法控制的觸摸。
如果在平時,方晔會覺得奇怪,但今日的方晔實在是喝的迷糊了。
桌面上放着他們喝光的葡萄酒瓶,整整三瓶,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在牛飲還是在品嘗。
除了這三瓶葡萄酒瓶,在他們的茶幾上還擺放着一打歪歪斜斜的啤酒,混合着小瓶的白酒,黃酒。
室內滿是酒氣。
彭毅飛早就醉了,但他現在還能思考。“給我好好看,這是我演的電視劇。”
方晔混沌的大腦中總算是清楚了些,“哪部?”
“什麽哪部啊,我現在拍的這部還在拍攝中呢,是《你好呀,阿香!》這部,之前殺青的時候我不是還參加了殺青儀式了嗎?”
方晔搜尋了一下自己的大腦,這才想到之前彭毅飛是跟他說了這件事,但由于這件事情跟他的關系不大,還是彭毅飛的工作,所以方晔下意識地沒有插手。
“哦,那部。”他想到了之前在拍攝場上看見的肆意飛揚的彭毅飛,總覺得那個時候的彭毅飛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好像在某個時候,他也是這樣的。
只是,他又用餘光瞥了眼身旁的男人,總覺得對方在哪裏不太一樣了。至于哪裏,方晔說不太上來。
彭毅飛又靠過來了些,即便室內開了空調,緊貼的身軀依舊還是有點熱。方晔稍微有點不舒服,便動了動自己的身體,但卻被彭毅飛給壓住了。
方晔微微擡頭,這才發覺彭毅飛竟然整個人都已經跌到他的懷中了。一下子,方晔的酒就醒了大半。
“喂……”但是他的身體還是有點飄飄然,一時之間,竟然也忘記了推開他。
彭毅飛真的是醉得厲害了,他的眉眼之中滿滿都是癡狂,他像是個久違不曾得到滋潤的野獸,慢慢地低下了頭。
方晔整個人都痙攣了下。
一時間,整個房間中竟然就只剩下了低低的喘息聲。
終于,在一次高昂的低叫聲後,室內再度恢複了平靜。方晔靜靜地盯着被顏身寸的男人,一時間竟然被驚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對方似乎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麽驚訝的,甚至用嘴唇舔了舔嘴角,輕聲問:“真濃,你多久沒發洩了?”
他的聲音溫柔缱倦,像極了方晔記憶深處的某道聲音。
方晔低低喘着氣,一時眼睛有點紅。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
一切似乎都有點亂。
但是,趴在他身上的男人似乎完全沒有感覺,他稍微用旁邊的紙巾擦了擦臉,又重新回到了沙發前。
方晔坐在沙發上,稍微咽了口口水。
燈光下,對方用纖細的手指微微解開了他的衣服。
衣物,如同瀑布一般洩落在了地面上。而對方那光潔漂亮的身軀在燈光之下,微微泛着一層薄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