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紀清風幫警察抓人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紀南舟耳朵裏。紀南舟生氣這麽大的一件事哥哥居然不和自己說,還徒手去抓詐騙犯,萬一被人傷了可怎麽辦?紀南舟越想越後怕,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責怪紀清風,想着這段時間和哥哥也沒出來聚餐,城南有一家黑珍珠級的中餐館,頂着嘗鮮的名頭,紀南舟把哥哥喊了出來。
“小雪最近在幼兒園裏表現不錯,聽老師說她很喜歡看故事書,以後說不定學個文科,你說要不要給她報個舞蹈班,我看幼兒園裏不少的小姑娘都去學了跳舞,不過小雪太安靜了,畫畫好像也.....”
紀清風一遇到外甥女的話題就閉不上嘴,聽得妹妹頭大,“哥,你別每次見面就孩子孩子孩子,你被人騙了的事情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沒什麽,反正他們也沒騙到。”
眼見着哥哥不願聊這個話題,紀南舟就直接點破了原因,“我哥一那麽聰明的人,不可能輕易上當的,聽說那個詐騙團夥是通過調取個人信息,僞造親人去世來進行詐騙的。爸媽早些年去世了,我和你基本上每天都會見面,他們是不是拿穆知瀾騙你了?”
哥哥眼神躲閃,紀南舟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不是我說啊哥,”一提起穆知瀾,紀南舟就頭疼,“這都多少年了,你怎麽還是忘不了那個渣男呢?”
“他不是渣男,”紀清風小聲地辯解。
一提這事,紀南舟火氣就沖了上來,“他還是不是渣男?你當年為了他和家裏鬧翻了,結果他轉頭就跟着有錢的爹跑了,他不是渣男誰是?而且十年了,這十年他但凡有一次回來找過你嗎?你這十年不談戀愛不相親,送你的男人你也給我退貨,紀清風,你就是守寡十年也夠了吧。”
紀清風沒回話。
“哥,我對感情是死了心了,但我知道你沒有,你希望有個家庭,希望有人陪你,十年了,放棄那個人吧,去找個年輕帥氣的小鮮肉不好嗎?”紀南舟拿起桌上的杯子給哥哥倒了杯水,“我認識的幾個朋友也是gay,哥你啥時候有時間我幫你約出來,能處咱就處,不能處就換,男人嘛,常換常新......”
紀清風摁了下妹妹的頭,“你這都跟誰學得,還一套一套的,在我面前說就算了,要是在小雪面前你看我收不收拾你。還有,你可別再給我介紹人了,你都介紹的啥玩意,我自己會留意的。”
眼看着哥哥松了口,紀南舟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和哥哥聊起了公司最近的動向,又問了哥哥最近直播做的怎麽樣。
聊起這個紀清風有些小得意,說自己最近多了一個金主爸爸,總是給自己打賞之類的。兩個人加了微信,每天還互相發個早安晚安互相問候。
吃完飯,紀南舟得趕回去上班,紀清風準備買點菜回去鹵。外甥女最近想吃鹵鴨,紀清風覺得外面賣的不幹淨,想自己按照網上的教程做,自家的東西用料足,味道也更好些。
剛出門手機提醒他收到了一條新的信息,打開一看,是金主發來的。
“清風你吃過飯了嗎?”
紀清風回了句:“吃了。”但又覺得這樣的回複太過冷漠,加了句:“你呢?”
“我還沒有吃飯,在趕策劃,老板說不寫完不給吃飯。”
穆知瀾看着紀清風發過來的“摸摸頭”的表情包,伸手在自己的頭上摸了兩下,裝作被紀清風撫摸了的樣子。辦公室裏,江知秋敲了敲桌面,“不許玩手機。”
看到哥哥的臉色不對,穆知瀾趕緊把手機收起來。擡頭才發現,剛剛開會的人都走空了,就只剩下了穆知瀾和江知秋兄弟二人,再加上一個助理。
糟了,剛剛會議說了什麽自己完全沒聽!
看弟弟的臉色江知秋就知道這丫又摸魚,“別看了,人都走光了,上班第一天就這個态度,再不用心你小心我把你打包送回家去。”
穆知瀾趕緊湊過來給哥哥捏肩膀,“哥,我錯了。”他又瞥見桌上的蘋果和叉子,趕緊掂了一個在手裏,滿臉奉承地遞給哥哥。
“還有,你自己出門也注意一點,別碰到紀清風了,到時候不好解釋,”江知秋沒接蘋果,“你想吃自己吃吧。”
“嗯,我知道。”
站在一旁的助理之前也聽過些風言風語,知道穆知瀾有個前男友在這個城市,兩個人好像還因為穆知瀾身體的原因暫時不能見面,就插了個嘴,“就算見到了,就說不喜歡分手不就行了,有必要那麽麻煩嗎?”
話音剛落,江知秋臉色就變了,紀清風是自己弟弟的心頭寶,平常連他都不敢随意評價紀清風。
此時,穆知瀾正咬着蘋果,另一只手玩着不鏽鋼的叉子。
叉子在穆知瀾的指頭上轉了一圈,然後一下紮在了裝水果的玻璃盤子上。剎那間,那玻璃盤就碎成了幾瓣,玻璃碎屑飛得整個桌面都是。在黑色的辦公桌上格外顯眼。
“讓我親手傷害紀清風,”穆知瀾撿起一塊碎片,他臉色蒼白,眼神裏透着掩飾不住的殺意,只是嘴角依然挂着甜到眼角的笑,“除非我死。”
空氣一下緊張到了極點。
“最近治療挺順利的,說不定很快就能和他見面了,”江知秋開口打了個圓場,“去上班吧。”
穆知瀾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放下吃了一半的蘋果,抽了幾張抽紙擦了擦手,一聲不吭地出了哥哥的辦公室。
等到人離開,助理才松了口氣。自己不過随口說了句話,穆知瀾居然有這麽大的反應。
心情平靜下來後,助理越想越氣。他在江知秋身邊跟了些時候,也算是江知秋的人。穆知瀾說到底不過是個私生子而已,怎麽這麽狂妄?還敢直接砸了江知秋的果盤,真把自己當正兒八經的二少爺了?
他看江知秋的臉色也不好,趕緊說了句:“穆總這脾氣也太大了點,我不過說了句玩笑,就把您的果盤砸了,說到底穆總也是個小三的兒子,您才是正經繼承人......”
江知秋正在編輯信息,點擊發送後,他打斷了助理的話:“我已經和人事說了,你被開除了。”
他起身緊了下胸口的墨綠色領帶,扣上刻着白茶花的紐扣。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出門通知保潔把玻璃碎片清理一下,獨留着助理一個人站在會議室內,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低估了江知秋和穆知瀾之間的兄弟感情。
江知秋走進辦公區。辦公區內,冷色的辦公桌一排一排擺放,透明的隔板将辦公桌分成了不同員工的小區域。在這些區域裏,有些員工會奇思妙想地挂上些配飾,放上些零食,為辦公室這樣冷漠機械化的地方,添了不少的暖色。
江知秋的視線落在一個員工吃了一半的千層蛋糕上,那員工是個長相甜美,笑起來會有酒窩的女孩。他走上前去,禮貌地和女孩打了個招呼,問她蛋糕是在哪裏買的。
女孩受寵若驚,趕緊回答了江知秋的問題,說是外賣訂的蛋糕,很方便也不用排隊。江知秋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女孩貼心地教他如何操作。
“江總也很喜歡吃甜食嗎?”
“不是,哄弟弟用的,”江知秋笑了下,“你們的穆總又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