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當月亮
“所以,你還是沒有解釋,為什麽我要跟賀言在同一件休息室。”
溫雲月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主辦,面色平靜冷漠地說。
“哎呀,這個,我們這裏都是這樣的,溫小姐還是請你理解一下我們啦。”主辦露着職業假笑,雖然恭恭敬敬但一點也不帶陳懇,“由于本次場地安排不當的緣故,情急之下只能安排你們在一間休息室啦。”
溫雲月:“......”
先不說這次被作為舉辦地的別墅堪比《了不起的蓋茨比》裏蓋茨比的豪華海濱別墅,房間的數量都比溫雲月和賀言兩人加在一起的年齡都多,缺房間這樣俗套的理由根本不成立。
再說以賀言這樣樂壇神話的咖位,要他跟人拼一件休息室?
呵。
除非豬會飛天,否則想都不要想。
主辦又不是傻逼,也不是弱智,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低級的錯誤。如果讓外頭的粉絲知道大名鼎鼎的新晉歌王居然“被迫”和一個不見經傳的三十六線小模特共用一個化妝間,主辦方必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這裏有為兩位準備的水果零食,如果餓了的話可以先吃一些墊墊肚。”主辦方端着他萬年不變的職業假笑,“我就先去忙了哈,如果有別的需要可以找我們的工作人員。”
賀言揚起唇角,露齒笑了下:“好的,麻煩你了。”
溫雲月:“......”
這位哥,臉上跟傻子一樣的笑容可以收一下嗎?人設崩塌了啊喂。
溫雲月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事到如今,除了認命毫無辦法。
畢竟主辦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繼續糾纏就顯得有些不懂事耍大牌了。
雖然這裏只是個休息室,但畢竟還是整座別墅的一部分,內部的裝修自然不必多說,奢華浮誇都并不足以為奇。
更重要的是它的房間裏擺了一個長條的沙發椅,而賀言正坐在沙發椅的一端,慵懶的倚靠在椅背上,半磕着眼,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溫雲月身上。
被他的視線籠罩,溫雲月只覺得後背一涼,像是刻在基因裏的天性告訴她,自己正被捕獵者盯上了。
她抿了抿唇,特意不去理會賀言如狼似的目光,假裝什麽事都沒有一樣,提着厚重的裙擺一步一步在賀言期待的神色中,坐到了沙發的另一頭。
賀言:“......”
你媽的,失策了。
兩個人,一個在沙發的一頭,一個在沙發的另一頭,中間隔着一大片空空如也的位置,也不知道是留給誰坐。
一個短發的工作人員見此情景,表面上雲淡風輕,內心深處卻開始止不住的興奮顫抖,如果不是因為臉上的黑色口罩隔絕了所有面部情緒,那所有人都将看到她唇角上揚的弧度都快飛到月球去了。
短發姑娘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來認真工作外加看看自家偶像的盛世美顏,卻意外發現了自己嗑的北極圈CP,居然意外發糧了!
“你咋了?今天心情這麽好?”站在她身邊的工作人員注意到她的異樣,忍不住開口詢問。
短發姑娘神秘一笑,只可惜被口罩遮住對方看不到:“沒什麽,只是我嗑的CP發糖了而已。”
看看這郎才女貌哪哪都般配的兩個人,看看他倆之間因刻意的疏離而産生的微妙化學反應,明明在此之前只是合作關系,此時卻如同陷入吵架期的小情侶一樣,四周充滿了別扭而又甜蜜的粉紅泡泡。
工作人員聽完,毫不意外:“是嗎?那不是挺好。”
短發姑娘用力點頭,脫口而出一句在同人圈廣為流傳的真言:“我都可以是假的!但我CP絕對是真的!”
就在這時,門從外面被敲響。
“您好?請問賀言老師在這裏嗎?”
離門最近的短發姑娘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吓了一跳,随後立馬恢複狀态,伸手開門:“在的,請問你是?”
“是這樣,我們聽說賀言老師今天也來參加這場活動,特地過來拜訪一下。”
“哦這樣啊。”賀言的經紀人走了過來,“那請進吧。”
令所有人沒料到的是,門外來的不止一位藝人,粗略一看,男女皆有。
那些藝人一進門便将賀言團團圍住,有的是跟他合作過一次的女歌手,有的是作為迷弟來的小演員。
溫雲月用餘光掃了眼那邊的盛況,原本空着的沙發上早就坐上了人,賀言的身形也被那些人擋住根本看不見。
她看着被人衆星捧月般對待的賀言,心裏徒然湧出一股安心的暖流。畢竟如他那樣耀眼張揚的人,是天生的太陽,理應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被充滿熱烈愛慕和熾烈喜歡的感情簇擁。
他值得人間所有的美好,他也值得所有驚豔的贊賞。
而被人圍在中心的賀言,心情卻不複之前的美麗。他看向面前雖然臉上都帶笑,卻個個心懷鬼胎的男男女女,心裏不自覺湧上些許厭煩。
他瞥了眼溫雲月的方向,卻發現薛靜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到休息室內,此時正端坐在他身邊,整個人正好把溫雲月擋住,一副正宮的模樣,臉上笑得燦爛。
“言哥好久不見啊,聽說最近在籌備新專輯?我可真的是太期待了!”
“哥今晚會唱哪首歌?”
“上次跟言哥您合作過,不知道是否以後還能有機會繼續合作?”
“言哥我跟你說......”
周圍依舊圍繞着衆人喋喋不休的言語,混着外頭播放的背景音,吵鬧不堪。
賀言微蹙着眉,雖然随着年齡的增長,使他逐漸變得沉穩,但骨子裏的羁傲與随性卻仍舊在叫嚣着對這些無用社交的厭煩。
“好了好了,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各位老師還是先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等待吧。”
經紀人感受到賀言身上作為社交的面具逐漸崩塌,在适當之時出聲開口。
衆人聞言,雖然心有不滿,但還是端起笑容,一個個道過別後,離開房間。
經紀人用餘光掃見薛靜依舊坐得端正,絲毫沒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躊躇一番開口:“薛小姐,您......”
薛靜正盯着賀言的側臉望得出神,聽到經紀人的話語,不悅地皺起眉頭:“怎麽了?我在這坐坐都不行?”
經紀人愣了一下:“不是,我沒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嘛。”薛靜哼了一聲,放松上半身靠在沙發背上,正準備去伸手挽住賀言的右胳膊,打算撒個嬌。
餘光卻瞥見自己身旁還有一抹火紅的豔色,薛靜愣了片刻,來不及看一眼那人的面容,便被一股奔湧而上的無名怒氣奪走了理智:“憑什麽只叫我走?這裏不是還有人死賴着不走嗎?”
溫雲月現在有點尴尬,她在這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弄得她裏外不是人。
經紀人聽到這話心頓時涼了半截,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賀言黑得都要滴出墨汁的半截臉,周遭猝然壓低的氣壓令他一時半會都不敢說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薛靜的神經過于大條,賀言的低氣壓都将屋內的工作人員吓得不敢吱聲,就她還在那一張小嘴開開張張,叭叭叭的講個沒完。
“真的是,你什麽意思啊?合着是我薛靜的身價還不夠高?所以不配呆在這個房間裏?”薛靜說着說着,頓時怒火中燒,連賀言冷下來的臉色都沒心思看,立馬扭頭看向那位“一直賴着不走的大紅裙”。
“我......”薛靜的嗓音在見到溫雲月面容的那一剎那戛然而止,愣了半響,詫異道,“怎麽是你?”
“她怎麽了?”
溫雲月正愁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種突發情況,情急之下,賀言卻倏然開口,原本魅惑低啞的嗓音此時卻鋪滿了一層厚重的冰川,冰碴似的整個人都在冒着冷氣。
薛靜的心猛地一跳,一下子像是被冰塊包圍,凍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急忙回頭,張張口正準備解釋:“不是,我......”
“你什麽你啊?”賀言壓低眉眼,聲線冷得直掉冰渣,“讓你出去就出去,哪來那麽多事情啊?看看你這樣還有半分教養嗎?”
“那她......”
“她什麽她?她本來就是跟我一間房的,你還想讓她走去哪?”
薛靜不說話了,眼眶微紅,這才驚覺自己好像有些失态,剛剛無理取鬧的樣子惹得賀言皺起眉頭,看着她的目光裏藏着少許厭煩。
“我知道了,剛剛是我失禮了。”自知理虧的薛靜緊緊抓着身上價值不菲的裙子布料,她小小地吸了口氣,随後強忍着想哭的欲望,“你別生氣,我先回去了。”
說完就準備起身離開。
過長的裙擺在有限的空間堆積,薛靜沒注意一腳踩到自己的前裙擺上,一時半會重心不穩,在即将摔倒之際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的桌子來穩住平衡。
“哎哎——”
“哐當——”
在衆人的一片驚呼與惶恐地目光中,薛靜一把将茶幾上的桌布連同上面擺放的東西一起拽下,瓷質的茶壺摔在地面猛然炸裂,大半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到溫雲月那條做工精細的紅豔糕裙上。
突如其來地變故直接把溫雲月吓地楞在原地,她連忙起身,不顧地上碎成幾瓣的茶壺和自己被茶水浸濕的裙擺,先一步對趴在地上的薛靜說:“前面都是瓷片,會割傷的,你小心點!”
“雲月!”賀言從事故發生的瞬間就起身,連忙繞過茶幾來到溫雲月面前,焦急道,“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