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備受期待的新星

那三個人離開後,泳池裏安靜了不少,只有另外一個教練在帶他的四名隊員,或許因為比較安靜,又或者游樂急切的想要恢複到當初的水準,所以練得很認真,小叔抓出的每個錯誤都牢牢地記在心裏,像是和自己較勁兒一般,悶着頭反複地練。

正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游明傑給出了指點,剩餘的就得游樂自己靠身體去記憶,所以也不催促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邊,甚至有些已經提過的問題再次出現的時候也不急着糾正,因為他知道這只是游樂暫時忘記了,等下次再做的時候就一定可以想起這個錯誤。所以,除非是慣性錯誤,否則他不會一直絮絮叨叨的沒完沒了。

這個忍耐性,說不得也和游老太太沒完沒了的絮叨有關系。

又看了一會,游明傑确認差不多了,就讓游樂下了水,拿着浮板在水裏做20X50米的分解動作,緊接着就是8X50米的連貫動作。

這一下午,游樂就只練了自由泳。

雖然說全部都是基礎訓練,甚至沒有長距離的計時,但是游樂卻真心覺得累,腦袋累。

這一年半的時間,因為劉教練很少說他,所以人的惰性使然,一旦累了就可着怎麽舒服怎麽來,原本标準的動作一點點的走形,再之後自己原本用身體牢牢記憶的東西就那麽淡忘了,身體自發形成了一個更為舒适卻拖累游泳速度的模式。

要想一天糾正這段時間養成的壞習慣,怎麽可能!?

起了水,游明傑把游樂帶到了自己的宿舍,雖然說是宿舍,但是教練員的住宿條件不錯,一室一廳,電視、網絡、電冰箱、洗衣機等等家具一應俱全,而且全是公家提供,游明傑住進來就帶了些被褥和衣服,基本沒花錢。

不過單身男人的住處當然說不上多整潔,衣服上堆了不少穿過的衣服,沙發墊下面還有揉上厚厚白毛的臭襪子,鋪了木地板的地面看起來倒是常收拾,就是家具上的灰有些厚。

小叔給他開了電視,自己就去洗澡,大夏天的,又在泳池邊站着,一層的汗,不洗不舒服。

游樂住集體宿舍也住慣了,對環境不挑剔,就算沙發上一堆髒衣服疊着,他推出個地方就能坐,更何況小叔這裏也不差。

“樂樂。”浴室裏傳來喊聲,“去衣櫃裏給我拿條內褲。”

“哦。”游樂應聲,熟門熟路的進了裏屋,拉開衣櫃,就翻出了一條內褲,順帶着還翻出了一條粉紅色的蕾絲小內褲。

游樂翹着手指頭拎着蕾絲小布片看了兩秒,嘴角一翹——哎呦喂,小嬸的!

小叔單身,戀愛在談,住的是運動員公寓,不抽煙不喝酒,還有收入不低的正式工作,更別提那高挑的個頭和健碩的身材所散發的雄性荷爾蒙了……

正常的,正常的。

游樂輕手輕腳的把小布片給放了回去,甩着手裏的深藍色大褲衩子,怪笑推開了浴室的門。

“小叔,你胖了!”游樂直言不諱的對着游明傑的小肚子比劃。

游明傑“哼哼”怪笑了兩聲,手一比:“六年了啊,能保持這樣我容易嗎我?”

“你現在還游嗎?”游樂放好東西也沒出去,就站在門口問話。

“游泳?要啊,有空會下水,但是體力不行了,尤其是手底下那幾個,一百米能把我拉出二十米去。”

“他們成績怎麽樣?”

游明傑想了想:“還行吧,這次‘城運會’拿了個金牌和銅牌,基本都有拿名次……”說到這裏,游明傑突然就不出聲了,想起了早前在城運會賽場上的事……

“中國城市運動會”是千禧年後國際體育局開展的一個比賽項目,幾年發展下來已經很具有影響力,國家游泳隊的教練也會把隊員安排過去“練兵”,順便挑選好苗子。

袁铮就是游明傑在城運會上搶到的“苗子”。

以袁铮的表現用“搶”來形容并不為過,先不說國家隊教練的“伯樂”精神,實際上教練的業績也和隊員的成績挂鈎,而且能夠培養出一名優秀的運動員,絕對是教練執教生涯的一份榮耀!

袁铮一鳴驚人的比賽項目是一百米蝶泳。預賽時候成績平平,那時候游明傑正好在看臺上做記錄,不過二十多米,就發現這小子游得很有保留,無論是擺臂還是打腿都透露出一股子憋勁兒,尤其是比完賽起水後,從呼吸節奏到肢體語言都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拎着毛巾三兩步就進了更衣室。

就這樣,還游了個小組第一。

按理來說吧,當教練的也不會這麽膚淺而主觀的确定對方是否游得好,可問題水感這種東西騙不了明眼人,所以游明傑想到自己手上還有幾個名額後,便神叨叨的去了更衣室,近距離接觸了一次袁铮。

袁铮這人單就外形來說,就很适合吃游泳這口飯,手長腳長,個頭高挑,上半身的肌肉線條紋理流暢,一看就是下過苦工。那之後游明傑找到了袁铮的教練,又對袁铮做了一次深入的了解,這才知道這孩子從小就在學游泳,而且成績一直很出色,只是之後家裏發生了一點事,就請了一年多的假,之後又調整了大半年,滿打滿算離開了賽場兩年,所以才在這長江大浪推前浪的浪潮裏被掩埋的幹幹淨淨,毫無名氣。

那之後不得了了!游明傑确認自己真的發現了一塊不得了的“玉石”,從半決賽開始,袁铮就破了賽會紀錄,緊接着在決賽上,再次破掉了自己前一天才創造的新賽會紀錄,以及全國紀錄。

接連兩次的紀錄刷新讓賽場一片沸騰,數不清的人在打聽袁铮的來頭,而游明傑的同事——國家隊的教練蜂擁而上,游明傑自然不想讓到了嘴的肥肉溜走,幾乎是使出了渾身的解數,才把人給招到自己手下。

事後回想,游明傑睡覺的時候樂醒好幾次……這出色的苗子還真到自己手上了,哈哈哈哈!

這邊。

游樂是不知道自家小叔的內心是有多春風得意馬蹄疾,一聽有金牌眼睛就亮了,連連問道:“金牌?誰啊?”

“袁铮。”游明傑本想裝逼不細說,但是忍了兩秒到底沒繃住,叽裏呱啦的開口,“一百米蝶的賽會紀錄保持者,半決賽和決賽各刷新一次,短距離爆發力特強!”說着,游明傑與有榮焉地豎起拇指,“這蝶泳游得是真好!妖孽啊妖孽!”

游樂聽得眼神閃亮,想起早前泳池看到的袁铮,連連點頭:“我也覺得!而且不光蝶泳啊,別的游得也好啊。”

游明傑叉腰狂笑,鼻子差點戳到天花板:“确實!”

游樂想了想,很中肯的說了句:“可是……不才招到你手上嗎?之前的教練是誰?”。

“教練?”游明傑愣了一下神,反應過來,頓時惱羞成怒:“到我手上,我保準讓他更上一層樓!拿世界第一!刷新世界紀錄!”

“那是……小叔最厲害了,化腐朽為神奇,沒有最好只有更好!”游樂亡羊補牢,大拍馬屁,而且拍的好,拍的秒,拍的小叔哈哈笑。

“臭小子!”游明傑自己都聽的臊得慌,一擡腳,把游樂給踹出了浴室。

下一秒,游樂又沖了進來,手裏拿着吹風筒:“小叔,袁铮的寝室在哪兒?”

游明傑心知肚明,手指比劃,說了位置,臨了交代一句:“很快吃飯,早點回來。”

“好噠!”游樂抛了個飛吻,沖出了門。

游樂出了寝室,走了不過兩扇門,就站定了腳。

“叩叩。”

門沒關嚴,一敲就開。

“師兄。”游樂扶着門探出腦袋,笑得一臉燦爛,“是我。”

“……”袁铮從床上坐起身,沉默地看着他,淺眯的眼帶着幾分被打擾的不悅,轉瞬即逝間消失無蹤,最後視線滑到了他手裏拎着的銀色吹風筒。

“手機的事對不起啊,我幫你吹幹!”游樂晃了晃吹風筒,自發的進了門,走到桌邊拿起了手機,把插頭往插座上一插,就悶頭幹起了活兒。

“嗚——”

“嗚————”

“嗚——————”

震耳欲聾的吹風聲裏,隐隐可以聽到窗外傳來的人聲,汽車鳴笛聲……天空蔚藍,猶如水洗。

游樂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就見袁铮定定地看着他手上的吹風筒出神,那雙眼底泛出絲絲的疲憊,下一秒,一個哈欠就打了出來,眼也潤上了星淺的水,所有的兇相頓消,可是轉眼間眼眸一清,透出一股子銳氣,瞪着他看。

就像那英姿勃發的德國黑背犬在困頓的時候遇見了熟人一樣,懶洋洋地搖着尾巴應付,可是耳朵卻是筆直豎立,只需一點異動,便直立而起,警惕非常。

游樂的嘴一癟,将所有的笑卡在喉嚨裏,臉頰憋得緋紅。

這屋子,很熱。

袁铮看着游樂臉上奇怪的紅色眯起了眼。

确實是混血兒,膚色和中國人的不一樣,白的很正,所以紅的也特別明顯,而那緋紅正在用極快的速度從臉頰向下蔓延,直至消失在衣服下。

難道老外的毛細血管也不一樣?

還有汗毛孔……

袁铮看着游樂突然冒出薄汗的腦門,和緋紅的臉上一副憋悶難受的模樣,好心開口:“差不多了吧?”

游樂立馬擡起頭,咧嘴笑:“沒幹沒幹,裏面肯定有水。诶,對了,你怎麽沒把電池卸下來?我和你說啊,我手機被我奶丢進洗衣機裏洗過兩次,我掉到廁所裏一次,每次都□扛過來了,現在用着一點問題都沒有,別擔心,我保證吃飯前你就能開機……诶?怎麽開?”手機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圈,游樂硬是沒找到打開的地方。

“……”袁铮被這一連串有如噴泉般的話,潑了個劈頭蓋臉,愣了數秒才開口問,“你手機什麽牌子?”

“諾基亞啊。”游樂谄媚笑道,“你手機好了給我玩玩呗,我身邊還沒人用‘愛瘋’呢。你也知道,這價格有點高,還老缺貨,都跟沒見過手機一樣瘋搶。我當你面玩玩,不會亂碰,保證。”

“好。”

“呃,到底怎麽開後蓋?我要拿電池。”

“開不了,封死了。”

“诶!?那怎麽不防水?”游樂嘴一癟,一臉的嫌棄,“我還以為愛瘋有多高檔呢。”

袁铮搖頭,看着游樂鄙夷的模樣,眼底終于彙聚了絲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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