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徐須淩眉頭擰在一起,回眸看了眼穆青鶴,最終強行把她的拉開,頭也不回地去追宋驚塵。

“大人!”穆青鶴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掙脫開李青嘯的手,拔腿就追了去。

她現下身子虛弱,沒有人攙扶根本就走不了路,此刻強行掙脫開李青嘯,動作又那麽急迫,怎麽可能追的上徐須淩,當下一個踉跄摔倒在地,擡眼看着徐須淩的背影,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源源不斷從眼眶裏湧了出來:“大人……大人!你不要走!”

帶着哭腔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徐須淩一頓,回首看向穆青鶴,只見穆青鶴狼狽地趴在地上,小臉蒼白,眼圈通紅,就如同一只可憐兮兮的小白兔。興許是剛剛太過用力,傷口又裂開來,胸襟一抹鮮紅慢慢蔓延開來。

“穆姑娘,你這是何苦呢?”李青嘯嘆了口氣,快步走到穆青鶴身邊,想扶她起來,可她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眸死死地盯着徐須淩,淚水順着臉頰無聲地滴落在地。

“受了這麽重的傷,還這樣胡來,是不要命了麽?”思及她是為自個才受的傷,再看她現在這副狼狽模樣,徐須淩一時有些過意不去,追宋驚塵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首留戀地看了宋驚塵離開的方向一眼,最終返回将穆青鶴扶了起來,輕聲道:“走吧,先去找大夫換藥。”

遠處,不停走着的宋驚塵的腳步愈來愈慢,等待的人最終沒有追上來,眸子裏是掩飾不了的失落。聞人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神情,輕聲道:“驚塵,咱們要不要回去看看?”

宋驚塵停下了腳步,回首向身後看去。

遠處,徐須淩背對着她,懷裏抱着一個女子,背對着她緩緩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絲絲扼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了。

“驚塵?”聞人策關切的話傳來,宋驚塵轉頭看了他一眼,随之嘴一扁,淚水猛地決了堤,順着眼眶流了出來,滑過臉頰一滴滴落在地面,蘊染開了一朵朵水花。

“他……他怎麽可以這樣子。”終于承受不住,她猛地蹲到地上,捂着臉哽咽起來。

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目光不解地看着她。

“這位公子怎麽了?怎麽哭了?”

“是不是遇到傷心事了?”

“該不會是妻子被挖心賊……”

大隐屬京城人最為熱心,這不,看到女扮男裝的宋驚塵,他們以為是宋驚塵的娘子慘遭挖心賊挖了心,當心同情心一片,許些路人還蹲下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問她需不需要什麽幫助。

宋驚塵啞着嗓子說不出來話,淚水暈染了視線,看得一切都很模糊,耳邊關切的話語使她更加委屈起來,淚水掉的更加洶湧了。

聞人策見情況不妙,這樣下去沒準宋驚塵的姑娘身份便被識破了,連忙撇開那些好心的路人,環住宋驚塵的肩膀道:“他不是娘子被挖心了,而是娘子跟着野男人跑了。”

聽了這話,人群又是一陣沸騰:“天啊!那種女人應該抓去浸豬籠啊!”

“大爺我也一這樣想的。”聞人策順勢道,“只可惜我這傻兄弟不忍心把那女人浸豬籠,索性就成全他們兩人了,唉,他們倆是逍遙快活了,可憐我這兄弟了,獨自傷悲。”

說着,還十分不平地嘆了口氣。

聽了這話,人群均是嘆氣聲一片,有男子安慰宋驚塵:“公子,你也別太傷心了,這天下啊,女人多得是,何苦單戀一枝花呢?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不要也罷。”

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聽到這話,原本故作傷心的聞人策險些憋不住笑了出來,徐須淩水性楊花……呃,這個形容詞倒是挺妙的。

“我這兄弟就是個死腦筋,聽不進勸,我把他帶回客棧讓他一個人好好靜一靜。”語罷,他強行将宋驚塵扶起來,往客棧方向走去,依宋驚塵現在這狀态,要她協助破案,感覺有點懸。

發生了這樣的事,聞人策立馬将住房地點改了。他把宋驚塵叫來是協助破案的,若每天徐須淩每天都給她來一場視覺上的刺激,他怕案沒有破成,宋驚塵倒是被他氣死了。為了顧全大局,他們将地點移至京城胡同裏的一間小客棧了。

眼不見心為淨,希望徐須淩沒有在宋驚塵眼前亂逛,宋驚塵的心情能夠快些平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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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穆青鶴上完藥之後,徐須淩火急火燎地奔向有來客棧打聽宋驚塵的情況,卻不料掌櫃的搖搖頭,說才在剛剛,那三位公子已經退了房了,他當下失落無比。

這擺明着宋驚塵不想見他啊。

如果宋驚塵不想見他,憑着聞人策在京城裏的本事,他想找到宋驚塵那是比登天還難。

就慢了一步……

他嘆了口氣。

不過,他擡眼看了看人群熙攮的大街,黯淡的眸子又重新燃起希望。聞人策把宋驚塵帶來京城就是為了破挖心案,如果他也尋着挖心案走,見到宋驚塵那不是遲早的事?

現在看到宋驚塵相安無事,他這顆心也放下不少,接下來的事,就慢慢來吧。

翌日。

聞人策他們能夠猜測得出,挖心賊的下一個目标很可能是太史府上的大小姐,徐須淩自然也猜到了。他隐匿在人群熙攮,太史府前的大街上,希望能夠遇到來拜訪宋驚塵一行人。

他也能夠猜到若宋驚塵見了他,定是會避開不見他的,當下喬裝打扮,身着黑衣,頭戴黑紗鬥笠,租了個算命攤子,坐在太史府正門對面當起了二吊子算命師。

他雖然聰明,卻萬萬料不到,聞人策他們擔心從正門進去太招搖,會引起挖心賊的注意,便從後門進去了。可憐的徐須淩,愣是在算命攤子前面等了好幾天,也沒有等到宋驚塵他們。

彼時,京城的挖心案依舊不斷,在宋驚塵來京城的這幾日,又有幾名姑娘遇害。依這源源不斷的案件,宋驚塵對徐須淩的感情倒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執着了,只恨不得自己可以多分幾個身,守在那些擔驚受怕的女子身邊。

她喬裝成太史府小姐已經有好幾日了,可不知道為什麽,那挖心賊卻遲遲沒有出現在太史府對她下手。

莫非太史府小姐不是挖心賊的目标?

想到這,她不由颦起眉,或者說,挖心賊察覺到了他們的貍貓換太子?

不過……好像也不可能啊,他們明明做得很嚴密,這個消息不可能洩露出去。

“喂喂。”她拍了拍床板,喚道:“聞人策。”

“啥事?”床底下傳來聲音,聞人策挪了挪,從床底探出頭來看着宋驚塵。“有什麽變故嗎?”

宋驚塵搖了搖頭:“沒有,看樣子,今天晚上挖心賊是不會出現了,要不你先回房間吧,這地上涼,你趴一夜不僅浪費時間,而且對身體還不好。”

聞人策扭了扭肩膀,埋怨道:“大爺我在這兒等了那麽久,那挖心賊愣是不出現,他到底有沒有時間觀念啊,還不來挖!”

宋驚塵白了他一眼:“他又沒有說什麽時候來挖,這和時間觀念有什麽關系?”

聞人策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宋驚塵看着他略顯疲勞的神色,道:“你先回去睡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還要繼續呢。”

“那怎麽行。”聞人策皺眉,一股腦兒從床底下爬了出來,伸伸胳膊扭扭脖子,對宋驚塵說,“要不這樣,大爺我先去吃點東西,補充補充精力,等會我再進來。”

“好。”宋驚塵點點頭。

聞人策走後,宋驚塵和了衣蓋着被子躺在床上。

房間裏并不是很黑,月亮的銀輝柔柔地投進房間裏,光芒不是很盛,卻足以令人看清整個房間的布局。

房間裏很安靜。

宋驚塵眨着眼睛看着床幔,雖然剛剛對聞人策說的漫不經心,但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怎麽說呢,她也是害怕的,睜着眼睛一直不敢閉上。

她不怕挖心賊在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出現,她對自己的力氣有信心,可是她怕挖心賊在她閉着眼睛的時候出現……

雖然不怕死,但她對這個世界還有留戀。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抹奇異的香氣不知道從哪兒飄了過來,甚是好聞。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吸到一半,她猛然發現不對勁,趕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腦袋霎時間有些昏昏沉沉。

該死!

她在心中暗罵,剛剛的胡思亂想使她亂了心神,放松了警惕,甚至還深深吸了口那莫名的香氣。媽蛋!用屁股也能想出來,這大半夜哪來的香氣的,不是迷藥是什麽?

不動聲色地在枕頭下面摸出一塊光滑的絲巾,飛快地捂在口鼻上上,打了個結。聞人策怕挖心賊會使用迷藥什麽的,特意在她枕頭底下放了絲巾,以防突發情況,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真的用上了。

床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宋驚塵死死抓着床單,神經繃得死緊。

她和聞人策都料錯了,他們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到挖心賊竟然會從床底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嘛,我現在想到挖心二字就好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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