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喝著純純的雞湯,杜梨知難得因為口腹之欲而覺得格外滿足,可想而知溫寅的廚藝的确是很值得稱贊,比定時來家裏打掃的鐘點工阿姨還要強上太多。

“唔,味道馬馬虎虎。”一口氣幹掉三碗,杜梨知擦了擦油亮亮的嘴随意道。

溫寅就當他是恭維了,好脾氣的收了碗盤拿去廚房洗,杜梨知則起身來來回回在人家客廳踱步消食。老實說,這間房子的風格很好的證明了其主人現在的生活,與其說是簡潔,倒不如說是無趣。

倒騰了半天架子上的碟片,杜梨知忍不住道,“你平時下班都做些什麽啊?老是這幾盤你不嫌膩嗎?”

溫寅在廚房頭也不回,“還好,這些盤都比較典型,會幫助訓練。”

訓練什麽啊?

杜梨知才要問出口,忽的就明白了,還能訓練什麽,當然是耳朵。人工耳蝸畢竟只是機器,杜梨知也從電腦上知道過,人工耳蝸和人需要經過一系列的磨合和協調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而每個人的佩戴效果也是完全不同的,要想聽得足夠清楚,後天的訓練也是非常重要的。

佩戴者需要經常性的聽取不同的單詞、句子,要适應各種環境的噪音,不同人群的發聲方法,還有不同方向,不同媒介發出的聲音,這是個漫無止盡,并且極其枯燥的過程。

杜梨知一下子噎了,待到溫寅端了水果回來,他才別扭道,“你老是這麽一個人窩着靠這些死東西能靠到什麽時候,多和人說說話才是真的。”這句話說了又覺得有些怪,好像在暗示別的什麽一樣,杜梨知忙閉嘴了。

溫寅只是笑笑,拉了椅子坐下,示意杜梨知也坐下,“正好有個事想問問你。”

杜梨知插了塊蘋果放在嘴裏,“什麽?”

“有一部電影的主題歌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适的演唱者,你有沒有興趣?”

杜梨知一頓,“……什麽電影?”

“你之前有唱過,《關東舊影》。”

“赫定川的片子?”

“嗯。”

杜梨知把牙簽扔了,“你憑什麽覺得我會願意去?”

“所以我不是在問你?”

“我不願意,就算我願意,你覺得赫定川會願意?”之前一次杜梨知把他氣得差點連眼珠都瞪飛了,除非欠虐,正常人怎麽可能再點頭。

溫寅不急不忙,“他願意了。”不願意也得願意。

杜梨知有點愣。

溫寅道,“你也不用急着否定,可以想想再告訴我,我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我的合約還卡着。”

“合約的問題不用擔心。”

杜梨知徹底沒話了。

回去後他翻來覆去想了半天也沒個結果,他質疑赫定川的态度,也質疑溫寅的處處好心,更質疑自己,會不會再一次淪為衆人的笑柄……

第二天杜夫人打來電話,想到距上次見面也有幾個月了,杜梨知沒法推脫,只能約了她在市區吃飯。才碰了頭自然又被她好一頓念,怪杜梨知沒有照顧自己,瘦了一大圈什麽的,搬回家有多好啊,家裏什麽都有巴拉巴拉……聽得杜梨知極不耐煩。

“你大哥要結婚了,婚期定在下半年,你爸爸這兩天很高興,媽媽給你找機會說說話,你這孩子就不要和他賭氣了,都是一家人。”

杜梨知知道和楊荟芸女士是沒辦法說得通的,基本上你的話只要她不想聽無論解釋再多她都會當成耳旁風,所以從來懶得和她争辯,現在也是,任杜夫人一個人在那裏說個夠,杜梨知的眼睛在四處亂瞟。

最後落到對面商場的巨幅海報上,一個有點眼熟的男人,一把小提琴,杜梨知想了會兒才想到這人是誰,戚憬然……那個外國回來的假洋鬼子,看起來風頭蠻高的嘛。

好不容易等到其他官太太打來找杜夫人敘舊的電話,杜梨知這才得以脫身,目送司機把母親接走,杜梨知又在原位坐了十分鐘,然而才一起身還是被人攔住了。

看着面前的人,杜梨知面露不爽。

馮骁卻笑得風度翩翩,“梨知,真巧啊。”

“別叫的這麽親,我們應該不太熟吧?”自從那事發生後,他僅有的一些虛僞面具也徹底剝落了。

馮骁聳聳肩,“我等的朋友正好有事沒來,‘杜先生’應該不介意和我一起坐一坐吧。”

“我介意。”

馮骁卻不理他的拒絕,直接坐了下來,“這麽站着可是很打眼的。”

杜梨知發現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對他投來打量的目光,這才不情不願的坐了下去,“你想說什麽?”他記得上次該說的話已經都說清楚了吧。

馮骁點了杯咖啡,又給杜梨知點了杯,“随便聊聊。”

“我們有什麽可聊的?”

馮骁盯着杜梨知看了幾秒,忽然搖搖頭,“你之前對我的态度可不是這樣的,這樣我有點不太喜歡。”

杜梨知氣得笑了,“如果馮先生沒有老年癡呆的話,我之前好像已經告知過你了吧,你如果喜歡聽話的,喜歡在床上夠味的,我介意你去找MB,只要付了錢,什麽款都有,保準你喜歡。”

馮骁喝了口咖啡,“可是我喜歡你。”

“可是我惡心你。”

馮骁不笑了,換了個姿勢搭起腿,眼神依舊直勾勾的盯着杜梨知,“你不用馬上就做出什麽犧牲,我可以給予你各種幫助,你還想唱歌嘛,到優田來,你以前在柯娛什麽待遇,我加倍對你好,不出幾天,你還是曾經的杜天王,如果你想,甚至可以超越成驕,等你覺得适合了,我們再談別的,怎麽樣?”

杜梨知拿銀勺敲了敲杯沿,點點頭,“我算懂了,原來你是這樣想的,之前我倒黴,你來條件交換,你覺得我會受不了這個打擊,無依無靠下輕易地就被你收買,被你乖乖地包了。可是你打錯了算盤,我拒絕了。于是你等了幾個月,想等我磨光了脾氣,看盡了世态炎涼,你再出現的時候,稍微給點糖吃,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然後像條狗一樣撲到你的懷裏,後悔之前的意氣用事,是這樣吧,馮老板?”

馮骁也不承認也沒否認,“報紙我也看了,雖然有點誇張,但也不可不信,五千萬,不,四千萬好了,你有嗎?或者,你打算服軟了,問家父伸手?”

杜梨知的淡定表情終于出現了裂痕,“馮骁,你別以為我不敢再打你一次。”

“梨知,我記得我之前也告訴過你,別那麽天真,在這個圈子這麽些年,你怎麽還看不透呢?想要收獲,必定是要付出的,可是你想付出的未必就是別人要的,天下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至少我很坦誠的告訴你我想要什麽了,不是嗎?”

杜梨知語塞,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溫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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