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是我們家啊
本來臨近放假，店裏的存貨就不多，再加上打折促銷，很快就将小倉庫的貨清完了，唐真簡單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在門上貼了轉租的告示，就和顧珩乘上了回海州市的飛機。
到海州已經是下午，踏上熟悉的土地，唐真還有些激動，扭頭跟顧珩說：“我還以為我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因為我？”
“嗯。海州雖然大，但總怕有一天會看到你，或者聽到你結婚啊生小孩啊之類的消息，我受不了。”
顧珩被他說得心裏鈍鈍的疼，想着這人默默喜歡自己這麽多年，什麽話也不敢說，也不知道怎麽熬過來的，就更加想對他好，最好把自己有的都給他。
“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唐真捏了捏顧珩的手，疑惑的問。
“沒什麽，餓了嗎？咱們先去我家吃飯，我媽準備了好多好吃的，然後我還有一個驚喜要給你。”
結果唐真的注意力完全沒有在“驚喜”上面，只一個勁兒問：“我就這麽過去會不會不太好啊？”說完不等顧珩回答，又跟司機說：“師傅，一會兒先別去紫金苑，先去外面那個商場。”
司機應了，唐真又喃喃自語道：“顧老師愛喝茶，得買點，顧阿姨的話，就給她買條項鏈吧，她喜歡穿旗袍，戴珍珠項鏈好看……顧珩你覺得怎麽樣？”顧珩知道唐真心裏沒底，也就由着他折騰，只說都好都可以，又被唐真嫌棄太敷衍，幹脆不跟他聊了，自己摸了手機出來，上網查“第一次見對象父母應該買什麽禮物”之類的。
等兩人提了滿手的東西從商場出來，已經快六點，冬天天黑得早，乍一看到滿街的路燈都亮了，唐真又慌了：“天都黑了，怎麽辦？是不是耽擱太久了？顧老師他們肯定等得着急了，快走。”
“慢點，你慢點走，沒關系，我都跟他們說過了。”
然而唐真根本沒有在聽，顧珩也只好快步跟上他。
顧珩家就在商場附近，走過去倒也不遠，結果到了門口唐真又開始慌：“顧珩顧珩！我我不敢進去了！”
這一個下午唐真一直都是這種緊繃着的神經兮兮的狀态，顧珩清楚他在怕什麽，也不逼他，柔聲安慰道：“沒事，相信我，我爸要真的會打人的話，我就不會帶你回來了。”
“不是，我不怕他打我，我怕他打你，哎，一會兒你站我後面吧，要動手的話，我先幫你擋着……”
話還沒說完，門“吱呀”一聲開了，顧章林嚴肅的臉出現在唐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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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顧……”唐真憋得臉都紅了。
“顧什麽顧，到門口了還不進來？”說罷斜了一眼顧珩，自己轉身進去了。
兩人将大包小包的禮物搬進去，又被顧章林一頓說：“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顧珩的媽媽關素聽到聲音也從廚房出來，有些不敢看唐真的樣子，一邊拿了果盤放到茶幾上，一邊說：“你們先坐，先坐，飯馬上好了。”
大半年不見，顧章林和關素都老了許多的樣子，特別是關素，唐真記得她是最愛美了的，此時卻見她眼下烏青，顯然是長期沒睡好才有的。
唐真心裏難過，将手裏的東西放好，突然撲通一聲跪到了顧章林跟前，把顧珩他們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顧老師，顧阿姨，我……我對不起你們。”
“哎哎哎！你這孩子，這是幹什麽，快起來！”關素忙去拉他，唐真沒動，認真道：“顧老師，都是我的錯，我……”
話沒說完，顧章林已經站起來，一巴掌扇到顧珩頭上，罵道：“你自己做的孽，現在還要唐真跪在這裏認錯嗎？”
那一巴掌興許是沒什麽力道，顧珩笑嘻嘻的把唐真拉起來，沖顧章林說：“是的是的，都是你兒子的錯，這不已經認錯了嗎？人我也追回來了，我看我們還是先吃飯吧，唐真早就餓了。”
關素也說：“真真啊，顧珩以前不懂事，犯了錯，你多擔待點，現在他知道錯了，以後你們就好好過吧，我和他爸爸也不強求什麽了，你們平安就好。”
唐真被他們說的一頭霧水，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跟顧珩沒什麽關系啊，他犯的哪門子的錯？
但顧珩沒有給他問出口的機會，把他扶起來，熱熱鬧鬧的吆喝着要吃飯，又手腳麻利的幫關素把桌子鋪好，菜擺好，笑嘻嘻的拉唐真和顧章林去桌前坐下。
吃飯的時候四個人都沒再提這件事，氣氛也還好，唐真在他們說笑的間隙，還會偶爾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以前在顧家蹭飯的時候，好像不曾有什麽東西改變過。
關素廚藝很好，又照顧唐真的口味多是甜口的菜，唐真離家這大半年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不由得就多吃了些，等到吃完準備要走時，都已經撐得快走不動路了。
“珩珩啊，回去路上去藥店給真真買點消食片，不然晚上該難受了。”關素看着唐真揉着肚子，一臉擔憂。
唐真忙安慰道：“我沒事啊顧阿姨，回去路上走走就沒事了。”
顧珩正在把關素給他們打包好的熟食往包裏塞，聞言笑道：“我知道的，媽，你別操心了。”将東西裝好提在手裏，走過去攬了唐真的肩，揚聲道：“爸，媽，我們先回去了，改天再回來看你們。”
“顧、顧老師，顧阿姨，我們先、先走了。”興許是顧章林的表情太嚴肅，哪怕一晚上相處的還不錯，唐真的心裏還是有些緊張。
“還叫阿姨？嗯？”
唐真猛地擡頭看顧珩，正看到他含笑看自己的雙眼，關素和顧章林也站在一邊，見唐真愣怔，關素忙打圓場說：“哎，沒事，你們趕緊回去，不早了。”
雙眼突然酸澀起來，唐真吸了吸鼻子，抖着嗓子叫道：“媽媽，爸爸……”
“哎！哎！好孩子！”關素轉身抹了把眼睛，扯了扯顧章林，顧章林這才走上前來，将兩個厚厚的紅包遞給唐真，不怎麽自在的說：“你們兩個，以後好好過吧。”
唐真用力點點頭，雙手接過了紅包。
兩人牽着手坐電梯到樓下，顧珩一開始還絮絮叨叨說着什麽，但唐真一直沒有搭理他，顧珩怕他是肚子還撐着不怎麽舒服，便加快了腳步，想快點去小區外面的藥房給他買藥，結果唐真卻突然掙脫他的手，捂着臉蹲到了地上。
一下子把顧珩給吓壞了，忙跟着蹲下去看唐真：“唐真！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唐真搖搖頭，氣都喘不上來的樣子，顧珩急得要命，又不敢強行拉他起來看看情況，好一會兒才聽唐真哽咽着說：“顧珩，我、我好多年沒有叫過媽媽了。”
原來不是身體不舒服，顧珩松了一口氣，輕輕将人抱進懷裏：“從現在開始，你又有媽媽了。”
“嗯……謝謝，謝謝你們……”
“還能走嗎？要不要我背你？”
唐真搖搖頭，站了起來，有點尴尬的說：“我這幾天好像哭的有點多，其實我不喜歡哭的……”
“在我面前怕什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顧珩重新牽上他的手，慢悠悠的邊走邊說：“我這還有個驚喜要給你看呢，你這個承受能力，一會兒該不會暈過去吧。”
“是什麽？”
“馬上你就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顧珩開自己的車，奔波了一整天，剛又大哭了一場，唐真上車沒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等顧珩把他叫醒，揉着眼睛往外邊看了一眼，才發現是自己不認識的地方。顧珩的單身公寓就在他公司附近，唐真去過很多次，已經很熟悉了，一眼就看出來不一樣。
“這是哪裏？”他扭頭去問顧珩，心裏隐約有點模糊的想法。
顧珩探過身來幫他解安全帶，笑道：“我們家。”
懵懵懂懂的被顧珩牽着下車，上電梯，他大概已經知道接下來自己會看見什麽，一顆心在腔子裏撲通亂跳，簡直就快要蹦出來了。
“叮！”
電梯到了。
顧珩站在唐真背後，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引着他往前慢慢走，說：“唐先生，你準備好要接受這個驚喜了嗎？”
眼睛被捂着看不見，緊張的心情于是更上了一層樓，唐真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沒走幾步，就被顧珩拉着停了下來，接着聽見輸密碼的聲音，似乎是一扇門打開了，顧珩這才拿開擋着唐真眼睛的手，在他耳邊笑道：“當當當當！我們的新家！唐先生可還滿意？”
哪怕已經做了足夠多的心理建設，在看到眼前的房子的一剎那，唐真還是止不住的輕輕發起抖來，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兩步，又馬上轉回去抓着顧珩的手臂，啞着聲音問道：“顧珩，你究竟……究竟還做了多少事情？”
“也沒什麽……”
“快說啊！”
見唐真是真的急了，顧珩舉了雙手做投降狀，哄道：“好好好！我說我說！你先去沙發上坐會兒，我把咱媽做的菜先放冰箱。”
唐真這才放開手，顧珩去放東西，他自己在房子裏轉悠着到處看看。
房子很大，大概有一百七八十平，裝修的倒是很簡單不花哨，不太像是顧珩的風格，應當是買的時候就裝修好了的。卧室只有一間，唐真只看了一眼，就被那張巨大size的床給吓出來了，腦子裏不受控制的想了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忙去看看別的轉移注意力。
另外一間卧室給改成了書房，有一整面牆的書架，地上擺着兩個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懶人沙發，窩在沙發上看書打游戲應當是很舒服了。原本書房的位置改成了一間小健身房，裏邊放着幾樣健身器材，唐真對這個不太感興趣，略看了一眼就出來了。
客廳連着一個很大的陽臺，唐真出去站了會兒，晚間的涼風吹到身上，十分舒适，遠遠望去，可以看見小半個城市的燈光。唐真一時看得呆住了，只覺得自己這幾天的經歷就像是做夢一樣，太美太圓滿，根本就不像是真的，叫人難以相信。
可哪怕是假的，唐真也不願意放開了。
“想什麽呢？”
顧珩收拾完東西，走到唐真身後，環抱住他的腰，将下巴擱在唐真肩膀上。
是一個很親密很依賴的姿勢。
“在想現在的這一切是不是假的，我是不是在做夢？”唐真喃喃道。
顧珩沒忍住笑了出來：“傻！”
唐真轉頭白了他一眼，又催促道：“你趕緊坦白吧，都幹什麽了你？在你家時我就聽你爸……咱爸媽說的話怪怪的，為什麽說你犯錯了？”
看來是躲不過了，顧珩摸摸鼻子，輕輕咳了一聲，有點心虛的不敢看唐真的眼睛：“也沒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