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而不僵(上)

沈初是自己來到孤兒院的,在孤兒院的門口站了兩天兩夜,被打掃衛生的大嬸帶進了孤兒院。

沈初和孤兒院的其他小孩子不一樣,她愛笑,也愛和別人說話,只是臉上蒼白的厲害,行動也很遲緩,大家都說她病的很嚴重,活不長。

今天有個女人來孤兒院領養小孩,夏天太陽很大,沈初很怕曬,不想走出房間,可是院長還是把沈初拽了出去,太陽下的沈初,臉上更蒼白了,像塗了一層面粉一樣。

連院長都沒有想到,被領養的會是沈初,女人一下就相中了沈初,院長勸女人不要領養沈初,說沈初身體不好,可是女人一意孤行,辦了領養手續,把沈初帶回了家。

在和女人回家的路上,沈初一直在想,自己要怎麽逃回孤兒院,可是進了女人的家,沈初就再也不想逃了。她看到一個人,一個她一直尋找的人,就像命中注定一樣,在自己絕望到放棄時,男人出現在她面前,那麽突然,讓沈初措手不及,只能呆呆站着,甚至忘了向男人微笑。

男人曾經說過,最喜歡自己笑時候的樣子,像陽光下的向日葵,充滿生機,讓人欲罷不能。

男人禮貌的請沈初進屋,帶沈初參觀房間的時候,雙手扶着沈初的肩膀,男人的手很熱,透過衣服,溫暖了沈初冰冷的身體。

沈初一直沖着男人笑,男人卻無動于衷,相對沈初的狂熱,男人客氣的表面下是掩飾不住的冷漠,沈初想,男人可能是把她忘了,可是沒關系,沈初記得男人就行。

晚上睡覺之前,男人給沈初端了一杯熱牛奶,說牛奶安眠,怕沈初突然換了地方睡不好,放下牛奶,男人還給沈初鋪了床,看着鮮紅的床單,沈初想,男人對自己還是有印象的,他還記得自己喜歡紅色。

男人一定要親自看着沈初把牛奶喝下去,沈初沒有辦法,只能把牛奶含在嘴裏,等男人出了門,才把牛奶吐到窗臺上的花盆裏,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不一會,男人和養母進來了,看到躺在床上的沈初一動不動,滿意的笑了,肆無忌憚的談論他們的計劃。

牛奶裏有安眠藥,大人吃點沒事,像沈初這樣的小孩子,長期服用,必死無疑。

女人領養了沈初,就着手給沈初辦了巨額保險,沈初死了,他們就可以領取巨額的保險金,孤兒院的人都認為沈初活不長,所以,沈初突然死了,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沈初好像就是特意為了這個計劃而出現的,恰逢其時,萬無一失。

聽着男人和養母無所顧忌的讨論着的,沈初的心裏悶悶的。

第二天早上,男人單獨給沈初準備了豐盛的早餐,炒飯被做成了小熊的形狀,用紅色的的番茄醬畫了微笑的嘴,端過來的時候,番茄醬已經散開,小熊笑的慘不忍睹。

飯裏也被下了藥,看着男人熱切得目光,沈初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把男人做的炒飯吃光,吃完了飯,又喝光了男人遞給她的果汁。

吃完早餐,男人問沈初中午想吃什麽,沈初說什麽都好,男人不管做什麽,她都會吃光。

只有沈初吃光男人給她遞過來的東西,男人才會沖她笑,沈初喜歡看男人笑的樣子。

回到房間,沈初脫下衣服,走進浴室,拿出偷偷藏好的水果刀,對着鏡子,沈初豎着割開了自己的肚子,把刀扔在地上,雙手伸進胃裏,掏出了早上剛吃下去的早餐。

皮開肉綻,卻沒有一滴鮮血,沈初的血早在死的時候留流幹了,沈初是個僵屍,在兩年前,死在亂墳崗。

沈初費力的用針線把裂開的皮膚縫好,自己皮膚不會愈合,裂了就是裂了,縫到最後沒有打死結,以後,估計得天天把吃下去的東西掏出來,沈初是個死人,不能消化,食物如果沒及時弄出來,會一直留在她的胃裏,腐壞糜爛,生出讨厭的蟲子,沈初害怕蟲子,她們會把自己身上的肉都吃幹淨的,沈初不想變成那副難看的樣子,男人本來就不喜歡自己,要是自己被吃的只剩骨頭,男人一定會很讨厭自己的。

沈初是僵屍,永遠都不會死,想着男人提到保險金時興奮的樣子,沈初很難過,她太沒用了,不能幫男人得到保險金。

沈初是得病死的,起初是小病,單純的感冒,可是繼母連藥都沒給她買,就把她扔到了一個廢棄的豬圈,說是怕她把病傳給剛出生沒多久的弟弟,到最後,小病拖成了大病,夏天蚊子多,叮了沈初滿身包,鄉下的蚊子毒,再加上豬圈陰冷,硬生生把包變成了瘡。

看着滿身流膿的沈初,繼母更是嫌棄,到最後連飯都不給她吃了,沈初不是病死的,是活活餓死的,死前手裏攥着一只死老鼠,想吃,卻餓的沒力氣咬下去,繼母把沈初扔到亂墳崗的時候都沒掰開沈初握緊的手。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沈初在被撇到亂墳崗,碰到了從墳頭裏爬出來的腐屍,一開始只是一只,後來,越來越多的腐屍撲到沈初身上,不光吸幹了她的血,還把她變也成了僵屍,和沈初一起變成僵屍的,還有手裏攥着的那只老鼠。

沈初醒來的時候,死而複生的老鼠正在啃着她的胳膊,沈初把老鼠從她身上扯了下來,身子被扯下來了,頭還留在沈初胳膊上,沒了頭的身體在地上亂轉,想找到自己的頭。

沈初又去扯老鼠的頭,怎麽扯也扯不下來,發了狠心,下了死力,老鼠的頭是下來了,沈初身上的肉也被扯下了一大塊,沒有血的肉塊,像過年吃的臘肉,幹枯到一扯就碎。

湖邊的水很輕,沈初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滿身都是被腐屍咬出的傷口,脖子上的血管被咬斷,直愣在皮膚外邊,頭發被扯沒了一半,臉色蒼白,不人不鬼。

在山裏晃蕩兩天,沈初回到了家裏,繼母把沈初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沈初不會讓繼母好過的。變成了僵屍,沈初才知道,僵屍也情緒,普通人生氣了想罵人,僵屍生氣了想殺人。

雖然這個房子是繼母的,可是沈初曾經在這裏住過,即使繼母換了鎖,沈初還是從菜園的狗洞裏爬了進來。

晚上沒有月亮,很黑,伸手不見五指,沈初卻非常清楚的看到了周圍的情況,自從自己死之後,視覺聽覺變得異常敏銳,力氣也變得很大,沈初想,這一定是種本能,讓變成僵屍的自己,可以更好的漆黑的夜色中捕獲獵物,填飽肚子。

繼母聽到聲音,打開燈,看到沈初,吓了一跳,看沈初行動緩慢,抄起納鞋底時用的錐子,毫不留情的刺進了沈初的心髒,沈初是個死人了,錐子對她一點傷害沒有。

繼母看着連錐子都殺不死的沈初,尖叫一聲,當沈初漏出尖尖的獠牙時,繼母吓得尿了褲子,一直給沈初磕頭,讓沈初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放過他們母子,看着完全沒有了往日威風的繼母,沈初冷笑一聲,繼母和情人約會,父親捉奸在床,一怒之下打死了奸夫,奸夫死了,父親也吃了槍子,這個女人居然還有臉和沈初的父親。

看沈初無動于衷,繼續向自己走開,繼母把一直抱在懷裏的孩子扔給沈初,希望沈初咬了孩子之後不會咬自己,看着手中哭鬧不止的小男孩,沈初拎着男孩的一條腿,毫不猶豫的砸在了牆上,看着掉在地上停止了哭聲的孩子,女人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沈初用手掐死了女人,沒有咬她,她不想再看到女人活過來,只是用菜刀在女人的兩個手腕上割了兩個大大的口子,泡到熱水裏,放幹了血。

看着女人的血流了滿滿一大桶,沈初咽了一下口水,突然感覺到無比的饑餓,用碗盛了一碗,迫不及待的喝了下去,不滿足,直接趴在桶邊,大口大口的喝起來,喝的肚子都撐了起來也不起來,繼續喝,她已經被餓死了一回,她不想被餓死第二回。

看着地上斷氣了好久的小男孩,那是女人和別的男人生的野種,想到死去的父親,沈初拿起小男孩的屍體,扒光了,扔進了豬圈,這個豬圈不是廢棄的,裏邊有兩頭大肥豬,女人下午去鄰居家打牌,晚上回來直接睡了,忘了喂它們,男孩剛扔進去不一會,就被兩只餓的嗷嗷叫的豬給啃的溜幹淨,連骨頭都沒剩。

回到山裏的沈初繼續游蕩,她從來不咬人,變成僵屍太痛苦了,還不如直接死了,變成僵屍的沈初,想死都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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