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節日快樂(下)
看到兩個大人不相信麥子,沈初也走了出來,指着獵槍,露出比麥子更驚恐的表情,跪在獵槍旁邊,邊哭邊求饒,求求你,不要殺我,我絕對不告訴其他人是你殺了白帽子叔叔。
聽了沈初的話,兩個大人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獵槍也有點慌了,兩個小孩不能無緣無故的說出這些話,肯定是有人指使她們,毫無疑問,能教她們這些話的只有游戲的組織者,旁邊的兩個人也想到了這個可能,而且,獵槍殺不殺白帽子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麥子也跪在沈初旁邊,不住的抹眼淚,一個人拉走白帽子,另一個把沈初和麥子扶起來,對她們說,那你告訴我,那個叔叔為什麽要殺白帽子。
麥子害怕的看了一眼白帽子和拉走白帽子那個人,把嘴附在問問題人的耳邊,說,因為白帽子叔叔還有那邊那兩個人,合夥殺了一個叫小白的人。
小白是問問題人的親妹妹,也是他孩子的媽媽,兩年前被人綁架,沒要贖金,沒有條件,七天之後收到一卷錄像帶,錄像帶的主角是小白,配角是三個帶着面具的男人。
按照錄像帶提供的線索,小白在一個破舊的倉庫被發現,全身的皮都沒了,一絲不挂的躺在裝滿水的魚缸裏,身上的肉都被魚缸裏的魚啃了下來,紅紅白白的肉屑飄了滿滿一魚缸。窗邊透風的地方有一個衣架,上面挂着小白還帶着頭發的皮,皮上爬滿了蟲子。
看到白帽子那一刻,麥子就發現了小白,忍想要吐的感覺,麥子聽完了小白遭遇的事情,麥子問小白為什麽只跟着白帽子,明明是那三個聯手殺的她,小白惡狠狠的瞪着白帽子,就是他親手把我的皮扒下來的。
這個綁架其實是小白策劃的,一開始只是一個玩笑,小白像向別人證明哥哥是愛自己的,而不是像外界傳的那樣,哥哥和自己在一起,只是為了把繼承權都攥在自己手裏。
小白贏了,哥哥是愛他的,小白死後,哥哥整整修養了三個月才從陰影中走出來,公司也一落千丈,要不然也不至于參加這種游戲,來聯絡和生意夥伴的交情。
雖然贏了,可是小白卻再也見不到哥哥了,白帽子親手扒的她的皮,又用後腰最細膩平整的皮做了個護身符,護身符正面有個紋身,是一只上古神獸,代表永生。
本來小白只是想拍一個虐待的視頻,寄給她哥哥,沒想到拍到一半,居然拍成了真的,小白從來沒有想過,和自己一起長大的三個人居然這麽喪心病狂。
自相殘殺永遠是最好看的戲碼,可是沈初和麥子卻沒時間看,那三個人瘋狂的撕扯到一起時,沈初就拉着麥子離開了,打架群毆時,受傷最重的除了動手打架的,就是看熱鬧的。
麥子和沈初是分開跑的,這樣,就算被抓住了,對付的也不是三個人,勝算也大一點。跑了一會,麥子就停下來了,不用跑了,那三個大人都死了。
下午五點,整個山上,就剩下三個人,沈初和麥子,還有沈初念念不忘的男人。
麥子在湖邊見到了男人,男人閉着眼睛躺在草地上休息,旁邊樹上挂着小城的屍體,屍體下是一堆還在冒煙的篝火。小城害怕的躲在麥子的身後,就算不用小城指,麥子也知道是男人烤了小城。
麥子讓小城去摁住男人,充滿仇恨的鬼是無所不能的,小城死死的按住男人,男人看不見小城,掙紮起來都沒有頭緒,麥子從地上撿了一塊大石頭,來到男人面前,用力的砸下去,男人暈了過去,麥子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還有氣,沒死。
麥子冷笑一聲,沒死就好。
反綁住男人的手,從背包裏掏出男人随身攜帶的睡袋,麥子用睡袋把男人裹得嚴嚴實實,睡袋是綠色的,被包裹的男人,像一個巨大的粽子。
想了一下,麥子又把男人喝剩一半的白酒澆在睡袋上,然後,用随身攜帶的打火機點燃了睡袋。
男人被疼醒,被睡袋包裹的男人,像個被火燒的毛毛蟲一樣,在地上掙紮蠕動,每蠕動一下,就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随着哀嚎聲漸漸減弱,男人蠕動的也越來越緩慢,最後,徹底不動了。
把小城從樹上解下來,麥子給小城挖了一個坑,塵歸塵,土歸土,這是麥子能給小城的最好的歸宿。
沈初到的時候,麥子已經把小城埋了,血肉模糊的手上沾滿了灰塵,看着地上被燒焦的睡袋,沈初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讓她的靈魂都劇烈的疼痛,強烈的疼痛讓她抑制不住的跌坐在地上。
過了一會,沈初試圖站起來,可是腿太軟,只能向狗一樣爬向睡袋,顫抖着雙手解開睡袋,睡袋被火燒的滾燙,沈初的手瞬間就起了水泡,睡袋很難解,水泡被磨破了,然後繼續燙,最後,沈初手上的骨頭都露出來了。
不是睡袋難解,而是男人已經和睡袋燒到了一起,根本分不開。
看着沈初這個樣子,麥子直接告訴沈初,睡袋裏是男人,是自己燒了他,用的是沈初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打火機。
麥子說的不卑不亢,絲毫不拖泥帶水,不管沈初和男人什麽關系,男人都非死不可,大不了麥子把這條命嘗給沈初,她就算是死也得幫小城把仇報了。
沈初第一次見男人,是在一個宴會上,那一天,沈初用摔碎的盤子割掉了大拇指,終于掙脫了手铐,殺了那個穿白睡衣的長頭發女人,才從那個昏暗華麗的地下室裏逃出來了,結果迷了路,一頭紮進了燈火輝煌的宴會大廳,大廳的人很多,大多數都喝了酒,神志不清的到處亂竄。
看着後邊追過來的守衛,沈初快速躲進了二樓的一個包房,包房裏有一個人,拿着一杯紅酒,透過落地窗看着一樓大廳的三教九流,醜态畢露,光怪陸離。
當守衛敲門詢問的時候,男人救了沈初,讓沈初藏到沙發後面,對守衛說了一句沒人進來,守衛就恭敬的出去了。
沈初對男人說謝謝,男人搖搖頭,對沈初說,不要說謝謝,我們是朋友,朋友間就是要互相幫助的。男人可能和無數人說過這句話,廉價的友誼是為了在某些時期獲得更大的利益。男人的滴水之恩,有的是方法逼的別人,不得不用生命般的代價湧泉相報。
男人随口的一句話,救了沈初的命。
看着男人離開的背影,沈初想,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看着自己殘破的身軀,就算不被守衛抓回去,沈初也活不過今天晚上,可是,老天在沈初彌留之際,給了沈初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沈初就是抱着再見男人一面的念頭,才勉強活到了今天,現在男人死了,她還有什麽理由活下去。
抱着男人,沈初又一次點燃了打火機,當大火燃起的那一剎那,沈初想,浴火重生,也許只是絕望到無以複加以後,不得已的選擇。
沈初點火的時候,麥子沒有阻攔,每個人做一件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麥子沒權利幹涉,也懶得幹涉。
七點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落山了,看着燒成一團的兩個人,麥子轉身離開,自己是這個游戲的贏家,可是,沒人給自己頒獎,連游戲的組織者都死了。
午夜,麥子一個人走在公路上,她太小,根本開不了車,要回城裏,只能靠走。
夜風很涼,吹的麥子暈頭轉向,看看月亮,還有周圍的孤魂野鬼,麥子想,自己又要換孤兒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