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1)
傅聽寒從沒想過事情居然能進展的這麽順利。
雖然小安只是為了做任務和他綁定的臨時情緣, 但是傅聽寒有辦法讓這個情緣關系在任務完成之後留下來。
以後的路,以後再慢慢走。
他在這兒盤算着如何将這個“臨時情緣”長久地維持下去,等時機到了再和謝星安說破, 殊不知另一頭也在算計着,怎麽将這個“玩具”留在身邊久一點。
謝星安結好了情緣, 厲風和薛雲烈同樣也綁定好了, 謝星安轉頭,問隊伍裏剩下的唯一一個孤家寡人,“你要不也随便找個情緣?你戰力那麽高,我看挺多人想抱你大腿的。”
“不用了。”蘇輕洲道。
他的聲音有些冷, 聽得謝星安愣了一下,偏着腦袋看。
蘇輕洲察覺到謝星安的目光,突然撲了過來,整只趴在謝星安坐着的電競椅上, 高大的身形幾乎把謝星安整個人都覆蓋住了。
謝星安緊張地擡起一條腿,膝蓋隔着衣服抵住了蘇輕洲輪廓明顯的腹肌。
好幾塊呢還。
“小安哥哥。”蘇輕洲用腦袋蹭, 被謝星安用手臂擋住。
謝星安低聲道:“你要說話就好好說,別蹭來蹭去的跟只狗一樣!”
“狗還能舔小安哥哥的臉呢!”蘇輕洲轉過頭看着謝星安, 說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臉上是被抛棄了的濃濃委屈,“我連個情緣都結不上。”
謝星安:……
“那網絡上認識的人比較沒有負擔啊!”謝星安辯解, “三次元的事情牽扯進游戲裏, 誰知道會造成什麽樣的麻煩。”
蘇輕洲撇嘴:“小安哥哥嫌棄我。”
“行了行了。”謝星安真拿拍狗頭的手勢去拍蘇輕洲的腦袋了, 無奈道,“大不了我發個金喇叭問問有沒有缺情緣的?你喜歡什麽樣的?”
“我喜歡小安哥哥!”蘇輕洲仰着臉大聲道。
謝星安冷漠:“那沒有。”
“那算了。”蘇輕洲撐着扶手站了起來,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選擇了跳過這個任務。
“欸!”謝星安一急, 這家夥就點了放棄,限定道具不要了?
蘇輕洲表示,不能和小安哥哥一起,自己寧可不要!
謝星安無奈,也知道勸不動,就随他去了。
蘇輕洲放棄了任務,自然也不用刷副本了,站在椅子後面時不時戳一下謝星安的衛衣帽,再用手指撩撩發絲,謝星安忍着沒理他,不一會兒蘇輕洲就蔫嗒嗒地趴在椅背上了。
幾人循着任務進度進入了合歡谷,簡單的劇情過後便是一場大戰。
蘇輕洲不在,隊伍裏少了一個有力輸出,不過寒星x玩的和尚職業本來就是一個非常均衡的存在,彌補了一些群體傷害上的缺失。
不過盡管如此,謝星安還是把手指敲的飛快才把小怪盡數消滅,厲風的奶媽全程開着技能到處跑,奶完這個奶那個,忙得不亦樂乎。
不過謝星安并沒有太注意自己的手累不累的問題。
那個叫寒星x的,他簡直太滿意了!
明明兩個人是剛認識的,卻好似有很多年的默契似的,謝星安要頂着boss的技能上去打一個高爆發傷害出來的時候,和尚的金鐘罩和鐵布衫兩個buff就會适時套上來,替他擋傷害加雙抗。
而又一次謝星安手指按太快,游戲機制還沒反應過來導致他角色僵硬在原地不動時,寒星x又會及時地用技能把他拖離戰鬥圈,免得被boss一招秒了。
簡單來說,謝星安平時單刷需要狂用血藥魔藥的情況下,基本都在寒星x的技能輔助下,甚至連藥都沒用。
這個默契度,讓謝星安甚至有一瞬間的懷疑,這個“寒星x”是不是就是傅聽寒本人。
“不過寒哥不是在忙麽……估計學院的任務很多吧。”謝星安輕聲呢喃了一句,随即将腦袋裏的想法甩開,專注打游戲了。
蘇輕洲全程都在默默地看着,謝星安手指飛快甩出一串連招時的飒氣,被套buff時的意外和訝異,被boss一招暴擊時的秀眉輕蹙,被拉出戰鬥圈時的輕笑和驚喜……
謝星安的每一個微表情都被他盡收眼底,這每一個表情,也都讓蘇輕洲心神激蕩,心底的占有欲瘋狂繁衍滋長。
boss重重倒地,掉落一地的珍奇裝備,謝星安掃了一眼,頭也不回地道:“诶!這個司南有個乾元的技能屬性,減cd的,你一會兒轉一下到你的副武上。”
突然得到了謝星安的關心,蘇輕洲竊喜,可看到屏幕上的小窗聊天後,他的笑容瞬間少了幾分。
[寒星x:手累嗎?]
[寒星x:我們隊伍沒有AP,群體法術輸出不夠,我剛剛看到有個乾元,怎麽退隊了?]
[小星星想他的月亮了:手還好,不算累]
[小星星想他的月亮了:他沒情緣所以把任務跳過了]
[寒星x:原來如此【點頭】]
[小星星想他的月亮了:沒想到我們配合的還挺好的,還是你給隊友套鐵布衫一直都這麽準?]
[寒星x:我一直單刷]
[寒星x:第一次組隊給別人丢buff]
蘇輕洲看着這話悄悄咬牙,酸醋味翻騰。
這個寒星x的意思,是他和小安哥哥天生就這麽有默契嗎?
謝星安提出要去交任務,寒星x欣然同意,厲風和薛雲烈在一旁分好了裝備,四人一齊回到皇城的絲綢鋪子,結果發現掌櫃的女兒不見了,絲綢鋪子也被人血洗,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任務動畫結束,結尾是金色的兩個大字:待續。
待續?!
謝星安桃花眼一眯,切到寒星x的小窗,開始敲鍵盤。
[小星星想他的月亮了:好像之後還有合歡谷的任務欸?]
[寒星x:合歡谷的主線似乎還沒結束]
兩人倒是想到一塊去了,謝星安嘴角輕輕挑起。
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個時候,自然是要等對方先主動,自己才能占據上風。
果不其然,小窗安靜了片刻以後,寒星x率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寒星x:不如,我們先把情緣留着?等更新了再一起做任務?]
謝星安優先地打字回複。
[小星星想他的月亮了:好呀【耶】]
[寒星x:怎麽稱呼?我看剛剛那個乾元喊你小安?]
謝星安微微皺了皺眉,本想讓他換個稱呼,可腦袋裏突然冒出蘇輕洲下午和他說的那句話。
“你确定他也喜歡你嗎?”
[小星星想他的月亮了:是我名字]
[寒星x:那我也可以這麽喊你嗎?]
[小星星想他的月亮了:嗯]
[寒星x:小安【笑】]
熟悉的稱呼和表情,讓謝星安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他推了幾下鼠标滾輪,讓寒星x的臉在自己面前放大。
真好看。
要是目光和氣質再柔和些就好了。
主線副本劇情打下來,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兩邊的家長也都回來了,謝星安揉了揉眼睛,和兩個舍友以及寒星x打了聲招呼,就下線了。
傅聽寒坐在宿舍裏,聊天界面只切到了隊伍頻道,像品詩似的,一句一句回味謝星安在游戲裏和他說的話,表情有些癡。
他太過于專注,根本沒注意到世界頻道裏一條又一條,刷的人眼花缭亂的“恭喜星星大佬再覓得良緣”雲雲。
與此同時,別墅裏的蘇輕洲坐在卧室的沙發上,垂着腦袋看不清表情。
謝星安這才想起來他當了一晚上的觀衆,有些同情,用腳丫踢了踢他的小腿,“要不要和你玩點別的……啊!”
他剛輕輕踢了兩下,蘇輕洲突然用手抓住了謝星安的腳掌,他手掌很大,基本上能把謝星安整只腳都握住。
“你放手。”謝星安故作鎮靜地道。
蘇輕洲眼角帶上了點猩紅,死死地盯着謝星安。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謝星安和寒星x今晚聊天時說的話,那個男人不過剛認識而已,就能喊他的小安哥哥喊的那麽親密,又結成了情緣,而且有意無意說的一些關心人的話,讓人覺得他們好像很親密似的。
最重要的,是謝星安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的情緒。
他的表情有些吓人,謝星安和他對視了一會兒,語調冷靜:“蘇輕洲,你想幹嘛?”
“小安哥哥。”蘇輕洲的聲音裏帶着壓抑的嘶啞,他拇指按着謝星安白皙沒有一絲繭的腳掌輕輕搓了搓,突然低下頭在謝星安的腳背上吻了一下。
謝星安一驚,用力地将腳抽了回來,腳背上還存有殘餘的溫熱,以及那轉瞬即逝的柔軟觸感。
蘇輕洲瘋了?
蘇輕洲是快瘋了,他現在甚至想上號開紅把那個叫寒星x的家夥砍一萬次,砍到他裝備全部炸了棄號再也不敢出現在《天羽奇譚》裏為止。
但是謝星安會生氣。
他不想他的小安哥哥不高興。
蘇輕洲低下頭,抽了抽鼻子,道:“小安哥哥,如果哪天你和他分了,來找我好不好?”
“你……”謝星安嘆了口氣,“我還是那句話,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
蘇輕洲仿佛沒聽到,也不再說別的,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膝盯着地面。
兩人尴尬地坐在房間裏,直到兩個媽進來也是如此,安知意還擔心他倆吵架了,可蘇輕洲只是搖頭,說沒事,玩游戲久了有點累。
蘇輕洲這樣的家庭,自然沒有讓客人和主人擠在一間卧室裏睡的道理。
雖然蘇輕洲的卧室擺多兩張床都綽綽有餘。
最後謝星安還是被安排住到了一間客卧裏,同樣都是古色古香的裝修風格,但明顯生活氣息淡了很多。
新換的床單枕頭帶着一股太陽的味道,聞上去很舒服
他洗了澡躺到床上,收到了傅聽寒的消息。
[H:小安打完游戲了?]
謝星安其他的心思立刻沒有了,從床上翻了個身坐起來。
[☆:對呀,剛洗完澡]
[☆:頭發吹幹啦!]
[H:記得吹頭發]
謝星安抱着手機在床上打了個滾,果然他和寒哥的默契最足了!
想了想,謝星安又發消息。
[☆:寒哥要不要檢查一下?]
[H:檢查檢查?]
謝星安小聲嗷嗚了一聲,把臉埋到枕頭裏,耳朵熱熱的。
最喜歡寒哥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傅聽寒讓他早些休息別熬夜,謝星安乖巧應下,掀開被子準備睡覺。
正在這時,他收到了安知意的微信。
[媽:安安,你和小洲吵架了?]
蘇輕洲?謝星安一頓,那小子告狀去了?
不對啊,也不像告狀的人啊!
[媽:沒有就好。今天晚上回來看他好像挺難過的,蘇阿姨問了但小洲什麽也不說,媽媽看他那麽喜歡你,你們倆又玩得來,所以想來幫蘇阿姨問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謝星安也不知道該怎麽和自家媽解釋兩人之間的那點關系,但安知意卻又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誓要替自己今天認識的好姐妹解決心結的态度,讓謝星安有些無可奈何。
正當情況有些騎虎難下的時候,謝星安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小安哥哥!”
謝星安一聽這語調,揉了揉眉心的同時松了口氣。
[☆:他沒事了]
[媽:真的?]
[☆:嗯,明早你們看到就知道了
謝星安說了聲進來,一張帥氣的臉就出現在門邊,探着腦袋往房間裏看。
蘇輕洲就見謝星安正側躺在床上,手裏拿着手機,兩條細瘦的長腿從睡褲褲管裏露了出來,一條被被子遮了大半,另一條則壓在被面上,皮膚那叫一個白。
他扒着門框,又喊了一聲:“小安哥哥。”
“有事?”謝星安看他。
蘇輕洲的确沒了之前的頹喪樣子,又恢複到了大狗狗的狀态,謝星安暗嘆了口氣,心說這家夥應該是想開了?
一會兒想鬧就陪他鬧一會吧,別越界就行。
畢竟自己住人家吃人家的,雙方父母又關系不錯,總不可能絕交吧。
至于感情……反正蘇輕洲快讀大學了,等開學了兩人見不到面,他在學校裏被其他人追的多了,自然會挑一個合眼緣的談戀愛。
不都說大一軍訓結束的那個月是脫單最快的麽。
以蘇輕洲的顏值,脫單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
謝星安托着臉看他:“怎麽不說話?”
謝星安這動作做的輕松,可落在蘇輕洲的眼裏就不一樣了。
他就見平時對自己一直都是非瞪即兇的小安哥哥側身躺在床上,因為太瘦的緣故,腰間的睡衣布料都凹陷下去一個弧度,兩條曲線漂亮的腿閑散地搭着,表情也比平時溫和耐心了許多。
怎麽說呢……
有點,哦不,很他媽的誘人。
“那個……”蘇輕洲伸出一根手指搔了搔下巴,表情有些不自然。
謝星安一歪頭,等他把話說完。
蘇輕洲突然擡手一拍門框,那聲音把謝星安吓了一跳,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蘇輕洲卷進被子裏,打橫攔腰抱了起來。
“安阿姨說,要咱們倆多增進一下感情。”蘇輕洲哼哼唧唧地吐出一句,一腳撩開門,抱着謝星安往外走,“反正都是男孩子,阿姨讓咱倆今晚一起睡!”
謝星安趕緊伸手扒住門框,看着睜眼說瞎話的蘇輕洲:“我剛和我媽聊完微信。”
蘇輕洲:……
“你騙我!”謝星安眯起眼睛,擡手要去揪蘇輕洲的耳朵。
蘇輕洲哎哎叫着躲開,靈機一動,道:“這個房間沒人住,可能有老鼠!”
“老鼠?!”謝星安一驚,“你家……你家有老鼠?!”
不都定期找人做消殺的嗎!
“有做消殺啊,每周都做!”蘇輕洲痛心疾首,“可是南方的老鼠蟑螂你都知道的啦!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還有蟑螂?!”謝星安眼睛都瞪圓了,他在微博上看過別人po出來的南方蟑螂照片,跟拇指那麽大。
當時有廣東人說他們騎蟑螂上學,講的繪聲繪色,謝星安還差點信了。
蘇輕洲見謝星安被吓到了,心中竊喜,表面卻不動聲色,認真點頭。
謝星安眼睛突然一眯。
“不對,你騙我!”
蘇輕洲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左右動了兩下,抱着就要發作的謝星安突然跑到窗口邊,空出一只手推開。
房間窗戶外就是一片小樹叢,夏蟬的名叫伴随着熱浪沖進空調房裏,那空氣熏得人胸口發悶。
蘇輕洲示意謝星安聽。
謝星安疑惑,側耳聽了一下,就聽見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什麽?”謝星安看蘇輕洲。
蘇輕洲淡定吐出倆字:“老鼠。”
謝星安低頭,就見草叢裏一片陰影突然動了一下。
“這麽大!”
和他手臂差不多長了!
“南方老鼠有比貓大的。”蘇輕洲一臉認真,“所以小安哥哥和我一起睡吧。”
謝星安根本忍不了這種東西,緊張地問道:“都是你家,為什麽你房間就沒有?”
“我房間放了蟑螂屋。”蘇輕洲道,“而且我打老鼠賊厲害!”
謝星安看看他的臉,又看看他短袖睡衣外露出來的一截鼓鼓的肱二頭肌,莫名覺得……
還挺有說服力。
蘇輕洲看懂了謝星安的表情,抱着人就往外跑。
“走了走了,睡覺了,困死我了!”
“要畫三八線!”
“好好好,都聽小安哥哥的。”
“你不會礻果睡吧?”
“會穿褲衩。”
“睡衣睡褲全都穿好!”
“……好吧。”
謝星安跟個沙包似的被蘇輕洲一路抱回了房間,他望着裝飾的富麗堂皇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為什麽總覺得自己被騙了呢。
樹叢裏,一只白腳貍花貓正趴在一堆柔軟的樹葉上,琥珀色的貓兒眼望着外頭,湖水流動映着燈下月影,夜色靜谧。
它閑适地舔了舔爪爪,張開嘴打了個哈欠。
謝星安在蘇輕洲家裏住了一個多星期,兩家生意談成了,蘇家又帶着他們一家三口去了趟太湖,蘇輕洲當時發神經說要叫人撈一塊太湖石讓謝星安帶回家裏鎮宅,被謝星安扯着耳朵教訓了一頓就乖了。
“小安哥哥,你要在帝都等我啊!”
走的那天,蘇輕洲不舍地抓着謝星安的手道。
兩家大人看着,謝星安也不好甩開他,而且這家夥力氣太大了,只要蘇輕洲不肯放,謝星安是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的。
謝星安點了點頭,蘇輕洲才笑眯眯地放了手。
坐上飛機後,謝星安松了一口氣。
終于結束了。
這幾天被蘇輕洲煩的不行,這家夥跟塊牛皮糖似的,總能找到各種理由纏着他。
而且第一天晚上謝星安被他扛到房間裏去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兩個當媽的聽到了這事兒還說挺好,兩人可以半夜聊聊天,增進一下感情。
這下子蘇輕洲更有理由把謝星安留在房間裏了,兩人就這麽一個黏上去一個恨不得趕緊逃的,用枕頭當三八線在一張床上睡了一個星期。
不過謝星安警告了他,蘇輕洲倒也沒做什麽,最多就每天早上撐在枕頭上,盯着謝星安直到他睡醒為止,然後再膩歪地喊一聲小安哥哥早。
另一頭,目送着謝星安一家三口進了機場的蘇輕洲,臉上洋溢着的憨笑微微斂了下來。
蘇媽媽一邊摟着兒子的胳膊上了車,一邊問:“兒子啊,這幾天跟小安哥哥聊了什麽啊。”
“小安在帝都大學的成績也不錯,那裏全都是頂尖智商的人才,你要多和人家取取經。”蘇父也道。
蘇輕洲點頭,目光看向遠處的虛空,輕聲答道:“我知道的。”
“對了,你有問清楚帝都大學開學需要的東西嗎?”蘇媽媽突然想起來,“你倆都是一個學院的,從他那裏獲取的資料最準确。”
當時兒子和她說別提這件事,免得人家覺得她太得意,結果蘇媽媽和安知意一聊起護膚品化妝品珠寶首飾衣服,兒子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現在才臨時想起來。
“問了。”蘇輕洲輕笑,“反正開學後有不懂的也可以臨時問,方便的很。”
“那也是。”蘇媽媽點頭,繼續念叨,“去到大學要好好交朋友,那裏以後都是人脈,再通過你小安哥哥認識多一些學長學姐……”
謝星安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櫃子裏翻出一瓶新的柚子香精油球去浴室泡澡,一邊泡一邊給傅聽寒發微信。
[☆:寒哥我回家啦!]
結果直到謝星安泡完澡,傅聽寒都沒有回複他。
謝星安又找了個話題發過去,結果等他睡醒了一覺後,傅聽寒依舊沒有回複。
可能在忙吧……謝星安這麽告訴自己。
謝星安開了電腦,登陸《天羽奇譚》,結果發現寒星x也不在線,頭像一直是灰色的。
無事可幹的他叫了兩個舍友一起刷了幾個支線任務,後來又覺得實在無聊,匆匆聊了幾句便下線了。
晚上,安知意和蘇秦難得在家裏吃飯,讓家裏的大廚做了一桌子的盛宴,結果謝星安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說飽了,弄得兩夫妻還擔心他是不是暈機,還是說舍不得在蘇州過的那七天到了這種地步。
“安安。”實在擔心兒子的安知意敲響了謝星安的房門,端了一碗剝好的橙子進來,“吃點橙子。”
謝星安拿叉子戳了一塊水晶碗裏的橙瓣兒塞進嘴裏,就聽安知意在一旁問:“爸媽生意忙,平時都沒怎麽關心你,安安有沒有談戀愛都不知道。”
“……”謝星安沉默地嚼着橙子,總覺得親媽要說一些奇怪的東西了。
安知意拍了拍謝星安的手背,道:“你現在也長大了,爸媽不反對你談戀愛,只要該注意的注意一下就行。”
謝星安将嘴裏那一片橙子咽下,又戳了一塊,這橙子挺甜的,汁水豐富,很解渴解暑。
他專心致志地吃橙子,反正老人家就這樣,不管你聽不聽他們總是要說的,說完了才爽,不讓他們說他們就要生氣,哪怕同樣的話已經說過一百遍了。
“要是有喜歡的女孩子就去追,談戀愛了平時有人和你相互關心,我們兩人也比較放心些。”安知意頗為認真地叮囑了一句,頓了頓又補充道,“男孩子也行啊。”
“咳咳……咳咳咳!”
謝星安差點被橙汁嗆死,氣管裏又酸又刺,不住地咳嗽。
安知意急忙拍他後背,這孩子是怎麽了,吃個東西都能嗆着。
送走了為兒子幸福擔憂的親媽,謝星安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的紋路。
男孩子也行嗎?
但不是他想,他爸媽覺得行,就行的啊。
謝星安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轉過頭心不在焉地拿起了手機掃了一眼屏幕。
在看到那個熟悉又思念的頭像後,謝星安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按下了接通鍵。
“寒哥!”
謝星安被傅聽寒無緣無故地弧了一天的消息,正納悶兒又郁悶呢,臨睡着前卻突然接到了傅聽寒的電話。
這下他什麽瞌睡都醒了,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接通了和傅聽寒的視頻通話。
“寒哥!”謝星安才喊了一聲,就覺得有些委屈地皺了皺鼻子。
傅聽寒似乎也剛回到某個地方,額頭上還有些汗,衣服也不是平時穿的白襯衣,而是一件……
從材質到版型到樣式都普通的不能更加普通的橙色POLO衫,胸口處還印着一行小字。
像那種統一的校服。
不過再醜的衣服也能被某些人穿的很賞心悅目,傅聽寒就是,謝星安托着臉嘆了口氣,那話叫什麽來着……
寒哥穿麻袋都好看。
“小安。”傅聽寒拿張紙巾擦了擦汗,把手機放的遠了一點,露出上半身。
謝星安将手機抵在床頭,自己則抱着枕頭和手機裏的傅聽寒對視着,兩人一句話也沒說,就那麽用目光掃過對方的每一寸。
頭發長了些,皮膚被曬黑了一點點但更好看了,眼睛還是一樣溫柔/漂亮……
“寒哥,你今天在忙什麽呀?”謝星安率先問道。
傅聽寒剛拿過一瓶水在喝,礦泉水伴着汗珠順着脖頸流下,淌進了衣領,謝星安看的眼睛都有些直了。
聽見他問,傅聽寒将喝了半瓶的礦泉水放到一旁,謝星安還有些失落呢,不那麽着急也行的。
傅聽寒正了正色,道:“我今天太忙了,沒有及時看消息,抱歉。”
“沒關系的!”謝星安聽他這麽誠懇地道了歉,心裏僅剩的最後一點委屈都徹底消散了,仰起臉笑了笑。
傅聽寒被那笑容看得心口一暖,道:“小安我先換個衣服,等會兒和你解釋!”
謝星安歡喜地嗯了一聲,盯着屏幕等待着,傅聽寒和他對視了一會兒,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謝星安就見眼前橙色一閃,那件醜的不行的POLO衫就離開了傅聽寒的身體。
取而代之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片精實冷白,輪廓明顯的肌肉。
腹肌胸肌人魚線全部齊活!
謝星安眼神瞬間就直了,原本桃花花瓣似的雙眼瞪成了溜圓,抿着淡紅的唇瓣,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傅聽寒明顯是出了汗的,應該是剛從室外回到室內,臉上的汗水擦幹淨了,身上還沒擦過。
肌肉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水光,加上手機擺放的角度,導致傅聽寒手機的攝像頭是從下往上拍攝的,他又跪坐在床上,這樣看去,風景特別的……
色?氣。
謝星安只能想到這個詞。
明明四下無人,可謝星安還是警惕地往周圍看了一眼,而後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手機的電源鍵和home鍵。
一口氣截了十幾張屏,謝星安邊截圖邊欣賞,只覺得自己的嘴巴越來越幹。
傅聽寒将這件劣質衣服脫了下來明顯也輕松了不少,他拿過一張紙巾擦了擦身上的汗,輕輕吐出一口氣。
謝星安覺得自己快不行了。
一個是手要按斷了,一個是心要跳出來了。
還好傅聽寒沒有活活逼死他的想法,将汗擦幹後就套上了一件寬松的衣服,謝星安這才覺得四周空氣裏的悶熱粘滞散去了不少,雖然他房間的空調一直開的23度。
傅聽寒拿起手機,和謝星安解釋了一下突然弧他的緣由。
就在昨天,傅聽寒已經規劃好謝星安回來後兩人的各種行程的時候,他的導師突然聯系他說有一個全國的計算機夏令營要讓他去參加。
導師還強調了說機會難得,讓他在那裏好好學,和其他學校的優秀學生多交流。
說實話,謝星安和夏令營,傅聽寒肯定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但導師卻已經把他名字報上學校了,純屬先斬後奏。
而且如果他不去,帝都大學計算機學院裏參加夏令營的學生就沒了主心骨,萬一比賽輸了,丢的是學校的臉,也丢了他導師的臉。
這口大鍋除了猝不及防之外,還來的特別急,導師昨天下午通知他,今天上午傅聽寒就要坐車出發了。
這十幾個小時裏他基本上都忙個不停,又要撿衣服書本又要聯系其他入營的同學,今天一到就開始各種講座和交流會,一天連手機都沒碰幾下,所以才沒來得及回謝星安的消息。
事情就是這樣。
傅聽寒擔心謝星安會難過,已經準備好哄他的寶貝弟弟了,結果沒想到謝星安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是那個百校聯盟的計算機夏令營嗎!”
“對。”傅聽寒點點頭。
謝星安哇了一聲,擡起手海豹式鼓掌:“寒哥好厲害!我聽說這個比賽超難進的!每年的選手都要經過層層選拔來着。”
傅聽寒微微一笑。
“小安呢,小安最近在忙什麽?”傅聽寒拿着手機側過身,靠在枕頭上問。
這個動作,謝星安看到的完全是男友視角,而且他又剛好也在床上,就好似和傅聽寒躺在了一起似的。
謝星安被自己腦袋裏的想法弄得有些羞恥,道:“今天在路上耗費了一天。”
“要注意休息喔。”傅聽寒笑了笑。
謝星安乖巧地嗯了一聲,整個人緩緩地滑進被子裏,縮成小小的一團。
“寒哥也要早點休息喔……”謝星安打了個無聲的哈欠。
剛剛他其實已經快要睡着了,是因為想見到傅聽寒才醒來的,下午又沒睡,現在實在是困得不行了,站着都能睡着。
看着他輕眨朦胧的雙眼,傅聽寒也跟着放輕了聲音:“小安是不是困了?”
磁性微沉,又是他最喜歡的溫柔男聲從耳畔的手機裏傳了出來,謝星安只覺得更加疲倦了,打架的眼皮最終放棄了掙紮,緩緩閉上。
傅聽寒無聲地笑了,看着謝星安的睡顏,揉着心口吐氣。
他的小安真可愛。
“唔嗯……”謝星安突然夢呓了一聲,兩片紅潤的唇瓣翕動了兩下。
傅聽寒趕緊放大了手機的聲音,側着耳朵湊近。
“唔……”又是一聲。
傅聽寒眼睛都笑彎了。
“寒哥……”
傅聽寒輕輕地“欸”了一聲,語調寵溺得自己都沒意識到有多誇張,“我在這。”
謝星安不知夢到了什麽,摟着被子的手臂悄悄地收緊了一些,“我…我好想你……”
傅聽寒胸口狠狠地被錘了一下,他揉着心口的手掌又加大了幾分力道,這才從那幾乎窒息的感覺裏掙脫了出來。
心髒剛剛似乎停滞了,此時正在報複性地狂跳,胸膛裏咚咚的響聲讓傅聽寒甚至以為它要撞破胸口沖出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抱着被子縮在枕頭裏,睡得無比香甜。
傅聽寒癡癡地看着屏幕,無意識地伸出手,指尖隔着屏幕蹭了蹭那雪白的臉蛋。
我也好想你,小安。
臨近八月中旬,暑假僅剩不到二十天了,傅聽寒終于結束了那個全國的計算機夏令營培訓,連夜坐飛機趕回了帝都。
回到別墅區的時候,時間已經挺晚的了,傅聽寒回家徹徹底底地洗了個澡後,拿着手機猶豫要不要給謝星安打電話。
十一點半……小安已經睡了吧。
傅聽寒擦着頭發,緩緩走向陽臺。
與此同時,謝星安剛關了電腦,揉了揉濕漉漉的發絲,心情有些郁悶。
寒哥估計還在路上呢,他剛上了游戲,寒星x也不在線,這下連替代品都沒有了。
這段時間他不怎麽敢去打擾傅聽寒,幾乎把內心全部對傅聽寒的思念和感情都傾注在了游戲裏這個寒星x的身上。
兩人的相處也從一開始的相敬如賓,變得越來越像真的情侶,早晚安問候,還有游戲裏的各種互動,要不是有這個宣洩口,謝星安早就憋壞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寒星x今天一天都沒有上線。
寒哥也是,一天沒消息……
謝星安突然起了點疑心,他其實一直都覺得很奇妙,明明是不認識的人,卻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有的時候和寒星x聊天,他甚至會産生對面就是傅聽寒本人的錯覺。
但是,應該不可能吧。
謝星安一邊思索一邊無意識地往窗戶邊走去,這是他的一個個人習慣。
雖然兩棟樓離的比遠,但這是謝星安家裏唯一一扇可以直接看到傅聽寒家的窗戶了。
而且更巧的是,這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