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龍宮
. 更新時間:2013-12-16 12:37:00 本章字數:2296
衆人遭遇了迷霧之陣,闖過了孽鏡之界,于這世上之事感悟更多。盡管前路茫茫,生死未蔔,卻越發堅毅渴望,步伐也更加決絕。如此,一連好幾日,東君一行,白日淌水越嶺,夜晚讀圖堪星,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一處奇巧佳境。
秦怡愣愣地擡頭看眼前這堵造型誇張的石門,恍惚中竟覺得自己行到了天門水宮。贊嘆間,她忍不住四處張望,竟發現此處竟是水之源頭,山之壘出。旁壁無路,前方被阻,衆人忍不住猜想,他們是否已經到了東君夢中所知的那個“龍宮”了。
“龍門”從水中高聳而起,向上看,雕龍飛檐隐于天際,飛鳥難越。向下潛,兩根朱紅門柱直插于地下數丈,魚難偷行。實乃壯觀無比!
“公子可有方法打開龍門?”蘇合吩咐衆暗衛紮營休息,自己則皺着眉湊到東君夫婦身邊,揪心詢問。
東君本在閉目凝神,聽到他的話不禁微微皺眉,苦笑一聲道:“仙人只給了我這本晦澀無趣的畫冊,并未告知什麽打開龍門之法。”
“啊?!那怎麽辦?!難不成要我們學鯉魚跳過去?!”一旁偷聽的赤練看到主子無奈的表情,忍不住跳了起來,那神情恨不得将眼前這龍門一把火燒了。
蘇合被他鬧得腦仁生疼,心煩意亂之下幹脆一掌劈了過去,吓得赤練也顧不得憤慨了,趕緊閉了嘴。世界總算又安靜了下來。
“既然仙人未提及什麽破解之法,那過往公子收集的那些資料裏說不準有什麽蛛絲馬跡可循。如果公子信得過吾等,不如趁而今天色尚早,不妨将先輩諸君上所留之物借吾等參詳參詳,說不定能啓得關鍵。”
“如此甚好!那就有勞蘇合了,本君這就将東西拿來!”
東君起身,從随身攜帶的包裹中翻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紅木漆器,那物件造型精巧,橢圓形,四扣,每扣均有一鎖,看得出主人很是在乎。緊接着,他擡手拔下自己頭上的簪子又要了秦怡那根櫻桃色玉簪,在鎖眼中試探,費了好半天力氣才打開了盒子。
蘇合幾人看到這個場景,忍不住暗嘆東君的細心,特別是秦怡,一時間驚訝地難以置信。
“原來這玉簪就是開盒的鑰匙!怪不得當初伽南他們緊盯着這東西不放……”
東君抱歉地沖秦怡笑笑,他沒告訴秦怡,其實到了後來,他已經忘記了這根玉簪是自己身家性命的保障,記得的只有兩人承載于它之上的純情。
盒子打開後,裏面的東西讓所有人再次吃了一驚。除了同等于蘇合刀柄上的另一塊暗衛符令,竟還有當年先帝禦賜給前太子象征無上身份的東海夜明珠,以及一本撰滿蠅頭小楷的手劄。
“這珠子不是說已經落到三王爺手上了嗎?當家的,什麽時候又回到您手上的?!”赤練毛手毛腳地摸了摸那顆轉世之寶,一時間差點被光芒灼傷。
“這顆夜明珠是皇祖父在父王十歲那年賞賜給他的寶物,傳說是世上僅有的千年夜明珠,以此來贊譽父王絕世之才。父王得此珠後十分愛惜,為了不讓保住蒙塵寂寞,連夜囑托宮中匠人在他眼前将寶珠嵌于太子金冠之上,從此寸不離身。然而,事變之後,東宮蒙難,叛軍為找到寶珠不惜殺光了東宮所有的下人。與本君而言,這顆夜明珠不光是顆絕世寶珠,更是寄住了昔日東宮數千魂魄的載物。所以等到江南勢利一成,孤便請聖手将那顆已經不幸扔到庫房無人問津的寶珠盜了出來,請高僧超度,也算是對東宮枉死之魂的交代。”
東君渾身散發出悲戚的氣息,他神思回到了過去,就連語氣用詞也不禁代作皇孫之時,聽得手下衆人無不唏噓。
秦怡走上前輕輕摟住自己的愛人,無聲的關懷終于将東君從過往的悲慘回憶中拯救出來,他回過頭與愛人十指相扣,眼波流轉間多少愛恨都如浮雲散去了。
“公子不必感懷,吾等定當竭盡所能還太子爺一個公道!”
蘇合跪到地上,衆暗衛也紛紛宣誓,東君立在死士之前,忍不住熱淚盈眶。
“諸位請起!汝等忠心感人肺腑,然,東宮往日之劫難皆天命之所屬,汝等無須将本君個人之情仇加附于聲。十多年了,複仇之事本君已經不再看重,而今走這龍宮無非想為天下蒼生蒙一分福祉。若是此番順利,能阻得三王爺竊天之陰謀,助得當今天子立威,便已是無欲無求了!”
暗衛聽了主子的話,心中雖然委屈不平,可想到自家主子那思慮過重而疲憊不堪的身子,也勉強不得他許多了。衆人只心中發誓效忠左右,無論以後東君是處廟堂還是隐鄉野,都必當不離不棄。
題外話說得太多,東君受不了衆人因自己感染的悲傷情緒,趕緊将大家的注意力再次拉回龍宮的事上。他從盒子裏拿出那本手劄,直接遞于蘇合道:“其實這本手劄我應該早點拿出來的。先王喜好研究辛秘史情,這本手劄就是他在世探查龍脈時所記。我讀過幾次,因手劄中言語破碎,不成文章,又不甚知道先王所查,所以很多地方并不是怎麽看得懂。然而,先王生前與蘇太尉交情甚厚,說不準太尉也知道些什麽龍脈的秘密,蘇合現如今記憶都恢複了,不妨想想太尉生前有沒有提及龍脈或者手劄……”
蘇合點點頭,鄭重地接過。如此一來,他們兄妹二人與東君更加親厚,命運也自然連作一起了。
翻開手劄,果然如東君所言,只言片語零散而落,不成章句。蘇合颦眉,吩咐暗衛今晚暫作休息,自己一人仔細琢磨去了。秦怡看着哥哥匆忙的背影,不禁心生疑慮。
“東君,你說龍脈之事那般重要,太子爺真的可能告訴父親嗎?而且還不用瞞着哥哥。”
東君摟緊了愛操心的小妻子,為她撫平眉間的小山,溫柔笑道:“先王與太尉之間,猶如我與你們兄妹,有什麽不能說的?再說,先王生前并沒有将龍脈一事當真,也沒想過瞞着誰,不然也不會當作笑話透露給三叔釀成大禍了。所以,說不準,十幾年前真有一天,父親與太尉玩笑時說到過龍脈的事,你哥哥作為得寵的獨子又恰好聽到……”
秦怡被哄得無語,這世間哪有那麽多“說不準”和“恰好”啊?!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除了這一點點偶然的期望,他們似乎也沒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