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二天段暄果然來了,跟秦烨華一起來的。來的時候秦邵也在,已經去工地安排了下才趕回的,恩正好趕上。雖然他來不來的沒什麽必要,人家段暄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倒是秦邵站在一邊很熱情的喊了他們:“語棠,烨華,你們來了,快進來。”段暄還是沒有看他,他站在院子裏看着段情的這個小小的二居室心裏難受。秦烨華站在門邊不知道說點什麽,她向着秦邵,可是段暄也是向着段情的,她也知道他哥哥拐走段情不好,她其實都懂得。秦烨華沉默的站着,段暄自己站了一會才自嘲笑了下,回頭就看見秦烨華低頭站着,手足無措的樣子,段暄心裏難受了下握住了他未婚妻的手:“烨華,我們進去吧。看看小橋。”秦烨華笑出來:“好的,語棠哥。”段暄看着這個妹妹心裏也暖了下,他是氣秦邵可是不能氣烨華。

段情在屋裏看着小橋,小橋正皮的要命,自己爬不算,非要人背着爬,秦邵去搬磚于是這項工作就給了他,于是段情跟他在地上爬,看見他們幾個進來,段情脫離苦海,把小家夥往地上一扔爬起來喘口氣招呼他們:“哥,烨華你們終于來了,累死我了,快坐。紅姨,泡茶。”

秦烨華啊了聲,就看見小橋圓滾滾的被他翻在地上,地毯挺厚的,他一時仰着小肚皮翻不過身來了,四爪蹬搖,段暄搶着把他抱了起來,段情咳了聲招呼他們倆坐下:“那什麽,他不會摔着的。這幾天我們練習慣了啊。”果然小橋沒事,段暄把他抱起來他還笑了,段暄也無奈的笑了,這個小孩像幼棠,像。

小橋一會就跟他熟了,咬他的指頭,他要長牙了,牙龈癢癢,抱着他的指頭要啃。段情捏着他的嘴:“小橋,吃這個,別咬手,咬這個磨牙棒!你真是煩人!說了多少遍都不聽!”小橋被捏着下巴終于張開口,段情把小龍磨牙棒塞他口裏。秦邵俗到了家,他的兒子屬龍,于是他給他買的玩具都要帶着龍!!小龍兩個爪子好抓,小橋就兩只手捧着來回的咬。怎麽咬都咬不下來,咬了一會棒棒看看,沒有少于是再繼續咬……哈哈段情看這他這個表情樂了,他這個模樣特別的搞笑,段情每次看見都笑的前俯後仰,一點當父親的摸樣都沒有。

段暄坐他傍邊看他這個樣,再看看他懷裏的孩子,心裏是百感交集。他記得幼棠小時候也是這麽的可愛。小的時候能吃能睡,一點都不哭,只要有好玩的,他自己能夠自娛自樂的玩,都不用人費心。他那個時候看着他特別的好玩,給他把玩具拿出來,他也不鬧,沒有東西咬了他就搬起自己的腳咬,小身體軟軟的,小腳丫一抱就抱到了口裏。抱成一個團,特別的好玩。

段情看他看他有點不好意思:“咳,哥,家裏都還好吧。”

段暄點了點頭:“挺好的,放心吧,恩,以後沒事多往家裏打電話。爸爸想你,我也想你。”段情不太在意的嗯了聲:“我知道了。哥你跟烨華在我們家吃飯吧,秦邵去做飯。”秦邵笑笑:“恩就是,好不容易來一趟留下在我們家吃飯吧。”他說的太自然,像是理所當然,他們家!段暄終于擡頭看了他一眼,秦邵啊,好一個表哥啊!!段情叫了你十幾年的表哥啊!!秦邵被他犀利的眼神看的都要擡不起頭來。他知道段暄總有一天會來跟他算賬,他欺負他弟弟是要有個交代,他做的那些混賬事總要有個交代,所以他趕回來了。是打是罵都對着他一個人就好,別帶走幼棠就好。

段暄從沒有見過秦邵眼裏有過祈求,他一直覺得這個人大大咧咧的,有時候會性格分裂,可是每一種性格都跟示弱兩個字扯不到一塊去,可是,看他這個樣段暄牙根都咬酸了,段情跟他一樣說的那麽的自然,我們家,我們家,什麽時候起,他已經承認秦邵是他的家人了!段情看他眼裏火星往外冒,連忙拽他:“哥?”他雖然日日盼着有個人把秦邵使勁打一頓,可是吧,不是段暄。段暄別氣着,氣着了就得不償失了。

段暄使勁咬了咬牙說了句:“好,我留下吃飯,我跟烨華吃完飯再走!”秦烨華聽着他的話一下子樂了,段暄看着她也無奈了,他今天不是來吵架的,他是來看幼棠的,來看孩子的。秦邵那個混賬,看在烨華的份上讓他一邊呆着去吧!!段暄重新低頭去看小橋,小橋眼睛咕嚕嚕的轉,段暄喃喃的喊他:“小橋?”小橋烏拉烏拉的開始跟他說話,段暄心裏好受多了,這個小橋活脫脫是幼棠小時候的模樣。

小橋大概是看他不太高興于是伸手抓他頭發,段暄稍微低低頭讓他抓,小橋抱着他的臉親了一口,段暄當場就華麗麗的怔住了。韓愈在一邊終于插上話了:“小橋你太偏心了啊!幹爹我天天抱着你也沒有見你親過我!!!”小紅秦烨華看到危機已經解除,于是都湊過來了笑話他:“誰讓你長的吓人了,我們家小橋眼光好的很呢!”

段暄被這個帶着口水的親吻鎮住了,反應過來後也親了他一口,小橋于是笑的咯咯的,現在小孩已經會笑了,笑起來聲音特別響亮。咯咯的,跟老母雞一樣下蛋,這是段情的形容詞。

段暄心裏的難受被他笑掉了一半,段情也有些吃醋,這小子倒是自來熟!段情咳了聲:“哥不用管他,他太重了,把他放地下讓他自己爬着玩。”段暄不舍得放,秦烨華在一邊笑:“語棠哥沒事,讓他去給你拿禮物!小喬喬,去給姑姑拿那邊的那個玩具。”段暄半信半疑的把他放地上,小橋果然到了地上後如魚得水,爬的噌噌的,把最那邊的玩具給拿了過來,段情看他爬過來了使壞:“小橋自己站起來,給我……”小橋傻眼了,趴地上擡頭看他,怎麽站起來?段情教他:“先把兩個手擡起來。然後慢慢往上站……”段暄拍了他一下:“胡鬧!他才9個月。來小橋,大伯抱抱你。”他這麽快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小橋叫他大伯,段暄說完了後內心也震撼了一番。

這次吃飯總算是平和的過去了,小橋包子是他們之間的緩沖劑,有這麽個孩子在誰也不能打起來。再加上小橋喜歡他爸爸,秦邵一坐下來他就往他身上爬,段暄攔都攔不住,他抱着秦邵的腿扶着沙發顫顫歪歪的站起來,秦邵大喜:“呀,兒子,你會站了啊。看樣子你大伯來你很給力嗎!”

話還沒說話,小橋摔倒了,哇的開始哭。蹲着屁股了,屁股底下是他的玩具車,屁股疼!幾個人搶着去抱,秦邵速度最快,一把就撈了起來:“哪裏疼,小橋乖啊,摔着屁股了?”小橋嗚嗚的,第一次摔着,委屈的很,嗚嗚……秦邵抱着檢查一番沒檢查出問題來,小橋依舊哭。段情拿起了底下的車:“得,車子都壓壞了,這是什麽屁股?”小橋哭的更厲害了,哇哇的!段暄拍了段情一下,這是什麽爹!段暄手伸出來:“我看看。我來抱抱,來,小橋。”秦邵遞給他,段暄拍了一會也不管用,小孩子委屈的很,哭的驚天動地,眼淚不值錢,下雨一樣的落,秦邵站在旁邊急,小橋跟他伸手,爸爸抱。秦邵尴尬的咳了聲:“語棠,我來抱吧。”

段情在一邊看着終于有點良心了:“恩哥,讓他抱吧,這個小家夥哭起來只有他能哄。”段暄僵直的把孩子遞給了他,秦邵抱着他往後花園走,一邊走一邊拍一邊哄:“小橋是男子漢啊。不哭啊,不就是摔倒了嗎?咱這是第一次,以後就好了啊。”小橋嗚嗚,我以後再也不要站起來了!

秦邵把他小腦袋扶他肩上,大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拍:“好了啊,乖,小橋不哭了啊!車子等會爸爸再給你買個啊。”小橋還是哭,不是車子,是屁股!秦邵給他揉屁股:“好,爸爸給你揉揉,哎呀,這屁股很結實嗎,把車子壓壞了,小屁股一點事都沒有……”小橋攥着拳頭!你偏心!你就向着爹爹!哇哇……段情在後面朝他比了個V,小橋哭的一抽一抽的!韓愈跟小紅吐槽無力,見多了沒勁了。

秦邵良心發現一邊揉他兒子屁股一邊哄他:“好了,兒子,爸爸最愛你了。爸爸親一下屁股就不疼了啊。”

小橋半信半疑,哭聲也半哭不哭,秦邵把他舉高果真是親了下屁股,小橋抽泣的小聲點了,秦邵就繼續哄,已經走到了後花園裏,掐了朵花遞給他:“來,好了。兒子。送你朵花。你去送給姑姑跟你小紅姨奶奶。好不好,小男子漢?”小橋不哭了,拿着花開始撕,臉上挂着眼淚,可是已經開始笑了。秦邵給他擦掉,看他這個小樣哭笑不得:“小家夥你把人家來做客的都吓住了,好了,爸爸再給你剪幾朵花,我們出去送給他們。”

小橋半懂不懂的點頭,秦邵抱着他蹲下來,拿着剪刀把長得過于密集的月季花跟栀子花剪了下來,這個後花園原本挺荒涼的,讓他種了幾個月,竟然很漂亮了。花他種了很多種,五顏六色的,栀子花也很多,純白色的黃顏色的,夾在其中又香又甜又好看,小橋最喜歡來撕花,已經把他那一枝子撕完了。秦邵又修剪了下茶葉樹,把修下來的茶葉嫩芽給他。他又開始撕,已經很高興了。

秦邵看着他這個小花園很自豪,這小花園很有規模了,他不僅種了花還種了一小片茶園,恩,段情喜歡的鐵觀音。這片茶園還挺大,不僅把韓愈的花園種上了,還過了界,段情當時親手載的,兩人把人家公共用地的草拔了,種上茶樹,兩人這種破壞公物的行動招來了物業,說不能影響景觀,好好的草坪你給我們拔了種這種禿頭樹什麽意思?段情解釋:這不是禿頭樹,是茶樹,還是鐵觀音! 物業的不相信,他們移栽的時候是剛開春,為了增大成活率,把該剪的都剪了,确實不好看,可是現在已經很好看了,上次物業的還來誇,恩不錯,比冬青好看多了!!

段情哭笑不得,冬青怎麽比得上鐵觀音。秦邵低頭看了看小橋,小橋把小嫩芽放口裏嚼了嚼,苦的,于是張着小舌頭,秦邵樂了:“小笨蛋,什麽都吃,你爹爹吃,你也跟着學?”小橋吐出來又品了品,皺着眉毛的小表情可愛極了,秦邵笑笑:“小橋,有朝一日,我一定給你們兩個種一片茶園。”小橋恩恩。秦邵樂了抱着他往屋裏走,看見客廳裏有些尴尬的衆人笑了:“好了,沒事,小孩子嗎,六月天的臉,你看現在已經好了。來小橋去找姑姑跟伯伯抱抱。我去把花插起來。”

小橋果然已經歡天喜地了,在地上開始爬了,這次無論段情怎麽哄都不肯站了,段情氣惱了:“膽小鬼!”小橋不理他,小臉仗着他父親的寵愛揚到了天上。段暄坐在一邊看着心裏是又酸又甜。秦邵雖然是混賬王八蛋,可是,可是他拿着小橋太好,拿着幼棠也好,比他這個哥哥好多了!段暄心裏已經說不清什麽滋味,看到幼棠過的好,他心裏應該高興,高興。

小橋在秦烨華懷裏尋找母性的安慰。秦烨華摸摸他的頭:“小孩子真可愛。”段暄也坐她旁邊點頭:“恩,好看。”小紅笑笑:“等你們兩人成婚了,多生幾個。”秦烨華有些臉紅有些惱:“紅姨!”

段暄坐在一邊也笑,反射性的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暖,秦烨華看着他喊了聲:“語棠哥。”段暄朝她笑:“恩,等我們結婚了多生幾個。”段暄對着秦烨華的時候心裏很平靜,說的話也很平靜。他跟烨華從小就認識,等大大他知道了一些事情,知道烨華跟幼棠一樣是私生子,他就對這個女孩格外的好。後來烨華喜歡他,他的父母默認了兩個人的婚事後,他自己也會漸漸地把烨華看成是他的未婚妻,這麽多年了,已經成了習慣。更何況,這些日子,是這個女孩日日陪着他,熬過了他最痛苦的治療時段,人心都是肉長的。這麽多年烨華對他的好是他段暄上輩子積的德。

段暄心裏說不清楚,酸楚甜暖各占一半,他學心理學,可是到頭來自己的心卻看不懂了。這麽多年他習慣了無奈,習慣了在無奈中求生,等到真的活過來的時候他竟然不知道去争取了,或者說時機始終不待他,他總是晚來的哪一個,無論是明白自己的心意還是他的身體都好的太晚。等他緩過來,結局已定。

這個世上有很多事就是這樣,仿佛一切都由天定,冥冥之中的緣分是不能打亂的。就跟幼棠生來就是是他弟弟一樣,他這一輩子也只能把他當成弟弟。同樣,也有一句話說的好,上帝為你關閉一扇窗戶的同時必定為你打開了一扇大門,感情的事情是世上最無法琢磨的事,沒有容器可以度量,也沒有秤砣來承重,他有的只是随緣。時間是一把鋒利的刀,任何的的感情在時間面前太過于渺小,他會按照他的喜好随意雕琢,不經意間感情已經成型,時間也是最好的催化劑,無論是冤家還是對頭,總有一天會冰釋前嫌。于段情來說,不管他跟秦邵當初打得多麽厲害,他終究與秦邵組成了家,他也終究心裏有他。于段暄來說,他的未婚妻是秦烨華,陪伴他一生的那個人是秦烨華,他需要的是一份安安穩穩平平靜靜的生活。

段暄跟秦烨華吃了晚飯看到小橋睡覺了後才回去的。秦邵跟段情看着他們上了車拐出了小區後拉着段情進了家門,把門關上才松了口氣,段情看了他一眼研究他:“你這麽怕他?”秦邵切了聲拉他往卧室走:“我為什麽要怕。頂多是将我打一頓罷了!”嘴是挺硬的,秦邵使勁抓着段情的手,他也是挺怕的,怕段情心一軟就跟着他回家了。而那個家他沒有權利阻止。段情切了聲:“膽小鬼。”秦邵摟着他的要把他壓門上:“再說一遍。老公讓你看看什麽叫男人!”

段情不為所動的靠着門:“你試試啊?你除了強上還會幹嗎?”秦邵要郁悶死了,這句話段情知道是他的死點了,只要他一動手段情立馬把這句話挂嘴上。秦邵使勁摟了摟他的腰把他松開了:“好吧,老公我是膽小鬼。走,去洗澡,唉,皇上,說真的,能否賞臉讓臣妾我陪你一起洗個鴛鴦澡?” 段情切了聲:“滾!去放水!”這句話是笑罵的。秦邵笑嘻嘻去放洗澡水,看他有心跟他刁侃,那就是他心裏很平和,并沒有心結,秦邵終于放心了。恩,沒有心結好,他快快樂樂的就好。他自己也沒有發現他的心情随他起伏,因他的平和而平和,因他的歡喜而歡喜,他說不走跟他在一起,他心裏竟然難言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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