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糾結和僵持

童愉打開門,如她所料,家裏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從窗戶透進客廳,灑在沙發和地磚上,靜得出奇。

張銘肯定是看自己不回家又出去玩了,童愉想。

經過剛剛和周曉檬的傾訴,童愉心裏舒坦許多,原來是沒有必要一直憋在心裏的,說出來了她的決心也更加明确了,彷佛一切變得更加清晰、堅定。

剩下的,就是和張銘“攤牌”。

她也想過一個三十多歲離了婚的女人,往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但現在的日子不順心是明擺着的事實,她打定主意寧願一個人生活,也不能這樣得過且過。

童愉拿出手機,她想問問張銘幾點回來,晚上能不能碰個面。

“我看你晚上有事,我一個人也無聊,就找朋友打麻将了。”張銘回答,聽筒裏依稀傳來麻将碰撞的聲音。

童愉知道他肯定不會聽她的話收了手裏的活計早回來的,于是她習慣性地說句讓他早點回來,就挂了電話。雖然她知道這是廢話,但還能說什麽呢,打這個電話本身就毫無意義,如果他夠自覺,聽得進去她的話,就不會每天那麽晚回家,也不會只能睡到隔壁小卧室。

這是童愉提出來的,如果他回來時她已經睡了,就不要進屋打擾她,直接睡隔壁。張銘沒有任何反對意見就應允了下來,他巴不得沒人催他回家,自由自在沒人管。他喜歡熱鬧,喜歡跟他那幫狐朋狗友們吹牛喝酒,喜歡足球,喜歡麻将撲克,至于和女人約會看電影逛街,那是多麽無聊的事情,更何況都娶進門了,何必為難自己。

但是童愉喜歡靜,那時候以為男人不應該像她這麽內向喜靜,男人應該廣交朋友,踢踢球多運動也是應該的,可是張銘的情況完全超出了常規的限度,淩晨一二點摸進門是常有的事,周末再惡補睡覺,睡到太陽都覺得挂着太累了才起來,童愉都是起大早,神清氣爽的已經幹了很多事情,書都可以看大半本了。

兩個人的作息差距真不是那麽一點點,更何況興趣愛好也完全搭不到一起。

媽媽經常叮囑童愉,男人要教,要管着,不能讓他出去亂跑如何如何,童愉很想反駁,一個成年人,而且是三十多歲的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該承擔的責任,為什麽要讓女人成天管着他,難不成教育他怎麽做人,怎麽對家、對老婆負責?那跟養個孩子有什麽區別,他是她的老公,并不是她的兒子。

最初童愉還會聽媽媽的話,對張銘提醒幾句,給他講明道理,當然是不見效果,後來她放棄了,也想通了,雖然他們是夫妻,但他是他,自己是自己,如果他都不愛惜自己,她更沒有必要為他的人生負責。

他對于她,現在只是個派不上用場的人。

童愉換了身運動裝,現在9點,她每晚8點多會到小區樓下慢跑幾圈,有人喜歡早上鍛煉,童愉喜歡在晚上,出一身汗回來洗個澡,剛好上床看會兒書就可以睡覺。

接到妹妹電話時她剛跑出汗,氣喘籲籲的,“我漂亮的妹子怎麽啦?”

“就無聊問問你在幹嘛?”童悅有些吞吐。

“樓下跑步,出了點汗,挺舒服的。”

……

“對了,你和大長腿後來怎麽樣?要不要姐姐出馬?”

“不用,我不是小孩了。”

“有什麽事就跟我說。我先洗個澡,身上太臭了。”

“唔~沒什麽事,那你去洗吧。”童悅欲言又止地挂了電話。

畢業即分手,實際上說的是不用刻意挑明了說分手,畢業後兩個人各自東南飛,自然就等于分手了。

雖然離真正畢業還有段時間,但是身邊已經有同學暗暗表示把戀愛“混”到最後一刻就各自分道揚镳,也有些平時似乎八竿子打不着的同學忽然走到了一起,讓周圍人紛紛大跌眼鏡,直呼不可思議。

童悅心地善良、單純,見不得別人不好,哪怕是不相幹的人,她都有一份泛濫的憐憫心,明知道會被宰,買東西也從來不砍價,她覺得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路邊碰上個乞讨,她能把身上所有零錢都掏出來,然後就會突然呼啦啦圍上來一群乞讨的人……

所以,她更不可能讓厲梓文因為自己而和家裏鬧翻。自從上次去過他家後,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讓厲梓文不要和家裏對着幹,要聽父母的話。

“聽話?那就是要和你分手啊!”說起這事,厲梓文就暴躁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反正你不能惹你爸媽生氣。如果你家裏因為我吵吵鬧鬧的,你讓我怎麽辦?”

這件事來來回回,始終沒有結果。

她小心翼翼的不再提及厲梓文的爸媽,表面相安無事的過着,可是校園貸這件事又讓她揪起心來。

她知道厲梓文的脾氣,直接找他談,他大概沒辦法心平氣和,厲梓文那麽好面子。告訴他父母?那更不行。找學校?找警察?

似乎報警更合适,畢竟這是違法犯罪的事,但是不是應該事先和厲梓文通個氣……

童悅心神不寧,想和姐姐說,最後還是沒說。

這兩天,厲梓文的事讓童悅一個頭兩個大。厲梓文出院他們才見了面,不過童悅心情更沉重了,只說那天在醫院遇見了他媽媽,所以沒敢進去。

第三天張銘終于正常在家了,他似乎是有意留在家裏,因為童愉剛剛聽到他的電話有打進來似乎是在約他,被他拒絕了。正好,童愉覺得不能再拖了,遲早要解決的事。

“我有話跟你說。”童愉站在沙發邊,并不坐下。

張銘從手機上擡起頭,“哦,正好我也有事,你先說。”

“還是你先說吧。“童愉想這事情太大,還是先讓張銘先講。

“前幾天我媽給我打電話,問生孩子的事。”

童愉讓自己沉住氣,兩個人話題不在一個點上,她料想到張銘粗糙大腦袋,但是沒想到兩個人方向完全是背道而馳。

她沒接話,聽張銘說下去,“你原來說認真工作兩年再生孩子,現在也兩年多了,再往後女人歲數越大越不好生孩子。”

“年初我們讨論過這個問題,你答應戒煙,我才考慮生孩子。”童愉很确定張銘做不到,所以當時出了這個緩兵之計。

這不是沒有來由的,他們相親認識那會兒,童愉說不喜歡聞煙味,張銘說她做他女朋友到時候立馬戒煙。張銘熬了兩個月又複吸,後來改口說到時候結婚就戒煙,美其名曰為家庭着想。

結果領了證就把承諾忘得一幹二淨,童愉就這個問題提醒了他無數次,他都滿口答應,但也只是答應,他總是一次次把這件事,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事情糊弄過去。他當然也會拿生孩子來當借口“到時候生孩子就戒。”

承諾,在張銘的嘴裏一文不值,但是張銘自己卻完全意識不到這個問題,他自己說的話,當時那一刻他自己都是相信的,但也只限于當時那非常短暫的一刻。

童愉就是沒看清楚,早早的結了婚。

“這怎麽又說到抽煙上來了,生了孩子我肯定戒。”張銘剛剛還懶洋洋地陷在沙發裏,這會兒忽然坐直了身體。

“為什麽要等到生了孩子才戒?”

童愉依然站在原地,隔着一米左右的距離,即不走進,也不坐下。

“好,我戒,到時候我肯定戒。”

“算了,我不想生。”

“你鬧什麽別扭,結婚生子,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嘛?”

“張銘 ,你不覺得我們倆之間有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

“我們不合适,我們離婚吧。”

童愉本想着心平氣和把離婚提出來的,沒想到在這麽過激的情況下說出來。

“開什麽玩笑?胡鬧! “張銘騰得從沙發上彈起來。

“張銘,我們不在一個頻率上,我們合不來。“童愉緩和了下語氣,她不想争吵,争吵解決不了問題。

“什麽頻率不頻率的,這過得好好的,就因為讓你生孩子,你就要離婚?”

“不,這跟生孩子沒關系,我認真想過很久做的決定。”

“不離,反正我不離。”

張銘扔下一句話,大步走去冰箱拿出一瓶汽水灌了兩口,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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