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行軍床上, 薛志平撐起身體, 擡頭往門口看去。
房門處, 藍莉站在那裏, 她背着一個大書包, 紮起馬尾辮, 露出笑容:“姐夫, 我來替你接班了。”
又見到藍莉,薛志平的眉峰就忍不住的往中間湊:“你來做什麽?”
“我聽孟姐說,你妹妹住院了。她一個女孩, 你一個大男人也照顧不來,孟姐又懷着孕不方便。我就跟公司請了假,來這幫你的忙。”
藍莉的視線, 落在了那雪的身上, 問道:“她生了什麽病?我問孟姐,她藏着掖着, 總不告訴我。”
今天席一趙來的時候, 看那雨的狀态, 再加上晚上那雪說的話, 薛志平就知道, 那雨并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這件事。
如今藍莉來幫忙, 這事就必然瞞不過。
薛志平雖然不太想和藍莉有太多的牽扯,但她主動來,對他來說, 自然是要方便很多。
那雨畢竟是女人, 以薛志平現在的身份,照顧她,确實很不方便,很多時候,都要麻煩醫院的護士幫忙。
他猶豫了下,還是起身,将藍莉拉出門外,将事情的經過,小聲的跟藍莉說了,并再三叮囑藍莉要注意說話,不要刺激那雨。
藍莉是很會看眼色的人,她也沒和往常似的再撩撥薛志平,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催着薛志平回病房了。
兩人回了病房,薛志平也不好在躺行軍床上了,便将床讓給藍莉,自己拉了一旁的椅子,跟藍莉商量着,分別守着上半夜和下半夜。
藍莉坐在行軍床上,聽着薛志平的話,一直點着頭。末了,薛志平問她:“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沒了,”藍莉搖頭,她偏過頭,看向薛志平,忽然開口,說道:“姐夫,我覺得,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經過鮑魚和過敏原事件後,薛志平篤定了沒人能知道自己的還魂事件,如今聽藍莉這麽一問,他也不慌了,笑着問道:“怎麽不一樣了?”
“說不出來,”藍莉抿唇,猶豫道:“就是種感覺。”
“若說有什麽不一樣的話,”薛志平看了看藍莉,試探道:“我現在,想收收心了,我想,好好的維護我的家庭。”
藍莉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說道:“姐夫對孟姐,一直都很照顧。”
薛志平卻不想把這事繞過去,趕的好不如趕得巧,正好今天藍莉來了,他便想将兩人的事情,給解決了。
薛志平開口說道:“藍莉,正好今天這就我們兩個人,我想和你談談,我們之前的事情。”
藍莉擡頭,看着薛志平,笑道:“姐夫,我們之間,有什麽事情呢?”
她避而不答的話,倒讓薛志平覺得有點張不開口,無從下手似的。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薛志平不打算就此收住,便繼續說道:“藍莉,我和你之前的關系和事情,是錯的。我現在,已經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了,我們之間,就這麽結束吧。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結束?”藍莉不笑了:“姐夫,睡都睡了,做都做了,你一句結束,也太輕巧了吧?”
薛志平皺眉道:“那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你也給不了。”
一時之間,藍莉的神色有些冷,她眼神深沉,讓薛志平無法看透。很快,藍莉就笑了:“姐夫,我這都是玩笑話,你呢,你想我的時候,就來找我就行了。你放心,我不會破壞你的家庭的。你知道的,我喜歡你的,”
她站起身來,向薛志平靠了過來,似乎是想要親他一下,卻被薛志平避了過去。
藍莉也不以為意,她仍舊笑着,從一旁地上的書包中,拿出了條小毯子,遞給了薛志平:“姐夫,晚上熬夜容易感到冷,這毯子,你就蓋着吧。”
見薛志平接過毯子,藍莉重新回到了行軍床上,躺了下來,她蓋上被子,沖薛志平笑道:“我就先睡了,等到時間,你叫我就好。”
說完,她一個翻身,背向了薛志平,躺着睡了。
薛志平手裏拿着毯子,他本想要開口,卻又覺得跟藍莉無話可說。
如果藍莉有想要的,那麽開出條件來,他只要滿足就好。
可問題就是,藍莉油鹽不進,薛志平不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麽。
他暗嘆一口氣,起身将床頭臺燈打開後,便順手将病房的頂燈給關了。
頂燈關閉,暗色便覆蓋于自己的眼前,藍莉睜着眼睛,她能夠感受到背後臺燈散發的光亮,她的眼神,落在對面的牆上,整個人面色不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她聽到薛志平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時,才有些放松似的,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薛志平蓋着毯子,坐在椅子上,借着臺燈彙聚的光,無聊的玩着手機。
因為怕那雨半夜醒來,有什麽需要,或者是萬一想不開,他就想,先守着她幾天。
不過昨天一個晚上幾乎沒有閉眼,今天一天又忙忙碌碌,精神緊張,到現在,他又熬着夜,整個人就已經感覺到有些疲累了。
薛志平本來是在刷網頁,看微博,到後來,看無可看,他又将手機給翻了一遍。
能點開的軟件和程序,他都點開了。
就連手機信息收件箱,也被薛志平一個一個信息的點了過去。
他看着過去原身所發過的信息,在心裏,一點一點的描繪着原身曾經的形象和經歷。
慢慢的,一條一條的,薛志平幾乎是機械式的打開每一條消息,然後撥動着看看過往的信息。
當點開一條消息的時候,看到上面空白的發信人位置時,薛志平猛然意識到,這是當初蕭何在給他發的消息列表。
明明沒有過去多久的時間,如今再看,卻又有種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覺。
薛志平目光下意識的一掃,本打算直接退出去,卻發現,列表中,有一條他沒有看過的新消息。
他和蕭何在本來只有兩條。
一條是他剛剛成為薛志平,在機場買票時收到的,時間是2018年的10月7日上午十一點五分,短信的內容是告訴他華國銀~行卡的密碼。
還有一條,是他與孟涵晚上散步,碰到怪人時,薛志平發現自己無法将自己魂穿的事情說出口,心神震動,晚上臨睡的時候給蕭何在發過去的。發送時間是2018年的10月9日的淩晨1點二十七分,短信的內容是他希望能夠和蕭何在談談。
薛志平一直以為,這消息發過去之後,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可誰知道,在消息列表裏面,還有第三條消息。
消息是在2018年的10月9日的下午四點十分時發來的,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寫着“好好當你的薛志平。”
薛志平回憶着那天發生的事情,他記得,自己當時從醫院中醒過來後,便被警察帶走了。
手機因為不讓帶,被他留給了當時在醫院的孟涵。
這消息發來的時候,手機應該就在孟涵的手裏。
那這消息,孟涵到底有沒有看過?
薛志平重新拿回手機時,是在他從拘留所離開後,警察轉交給他的。
那時候,他的手機,是已經充滿電的。
也許,他在拘留所的時間裏,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而孟涵在開庭的那天,特意充好電,給他帶了過去,希望他有機會回家的話直接就能用上,也是有可能的。
關機了,新收的消息提醒,可能就失效了。
孟涵應該不知道他的手機密碼,這消息,她應該沒看過。
薛志平這樣想着,他覺得挺合理的。
現在的他,實在不想去想,如果孟涵看到這條消息,會怎麽樣了。
質問和懷疑,總是會有的。
可孟涵從來沒問過,她應該是不知道。
薛志平捏着手機,他此時心裏有些亂,既想确定孟涵沒有看過消息的想法,又有些糾結蕭何在這話中的意思。
自從徐詩源的事情解決了之後,薛志平就一直在好好的當薛志平。
宋佳柔的屍體已經火化,他沒了回去的可能,也報了仇,能做的,也就是繼續好好的活着,以薛志平的身份活着。
可蕭何在這話,加上那晚自己被禁言的事情,讓薛志平覺出了幾分詭異。
蕭何在似乎不想讓自己,再和宋佳柔有所牽扯,他想讓自己,好好的當薛志平。甚至于,連他曾經是宋佳柔的事情,他都不能跟任何人說。
薛志平想起了,當初在咖啡廳裏,兩人交談的事情。
蕭何在曾經說過,他是因為功法運轉特殊,導致掉落山崖的自己受到了影響,于深夜之中被凍死了。而他為了償還因果,才幫助自己在薛志平的身上還魂。
薛志平一直都沒有懷疑過蕭何在的話。
蕭何在是修者,他随随便便就能致自己于死地,薛志平覺得,他沒有理由騙自己。
可現在,這事情重新想來,卻又有很多疑點。
薛志平覺得,有那麽一條線,能夠将所有都串聯起來,可他就是抓不住。
他想起了今天碰到的席一趙。
席一趙自稱修者,也許能夠通過他,打聽一些事情。
薛志平正這樣想着,就看到自己的手機上方,飄出了一條新的微信消息提醒,那是一條好友申請通知。
他點開一看,上面寫着“我是席一趙,申請添加你為好友。”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薛志平按下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