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差些
話出口,林夫人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突兀且不恰當。
她和柳柳才見過幾次,真正的了解雙方都沒有,她沖·動說出想把柳柳帶回京城的話,對兩人來說都不好。
林夫人雖然總覺得女兒任性卻也沒任性到哪去,但女兒的性子她還是知道的,霸道不太能容人,她便是多疼寵侄女一些,都能叫她氣上半天。
如果她真帶個幹女兒回去,會不會相處融洽不好說,林婳可能會先鬧翻了天去。
如今話都出口了,林夫人便是有些尴尬也不好當場反嘴。
柳柳卻是善解人意的搖了搖頭:“多謝夫人擡愛,不管怎麽說這裏都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柳柳暫且沒有離開的想法。”
柳柳知道林夫人家中富貴,多養一個人對她來說沒什麽。
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她一個和林夫人不過見了幾次的姑娘家,就這麽貿然認了人家當幹娘去人家府上,不僅冒失,還會顯得貪婪無知。
且柳柳對那要了自己性命的林小姐可謂是怕到極致。
前世她成了公子的妾室給公子生孩子,都能讓那位林小姐氣成那樣,如今要是還上趕着去搶她林大小姐的東西,怕是十條命也不夠賠。
她能從和林夫人的交談之間知道她很是寵溺女兒,若是她跟着林夫人回去,林小姐盛怒之下做出些什麽來,也不見着林夫人真會為了個萍水相逢的幹女兒和親女兒怄上。
到最後,她也不過是落得個被遣送出來的下場,若是如此,指不定還是林小姐對她手下留情。
柳柳拒絕委婉,卻也明明白白表露自己不會跟林夫人走。
林夫人聽她這麽說心頭稍稍松口氣,又有些許遺憾。
她是真喜歡柳柳,也不知怎的,看着就喜愛極了,可兩人到底還是沒見過幾次的陌生人,之前那句話的确是她說得不恰當。
林夫人不再提這事,又和柳柳說了幾句話,從自個兒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送給她:“我是真喜歡你,若來日·你遇着麻煩,就去芙蓉樓尋掌櫃的。”
芙蓉樓是相府的産業,卻在她名下,是夫君贈與她的私産。
玉佩質地上乘,光看着就知道價值不菲,柳柳哪裏敢接
了這枚玉佩?
她連連擺手:“多謝夫人好意,無功不受祿,柳柳什麽都沒做怎麽能要您的玉佩?”
林夫人笑着把玉佩塞進她手裏:“就當是我喜歡你,把你當女兒了。”
從上次在醉仙樓見着蕭靳和柳柳,再到今日屋內的情況,林夫人一個過來人哪裏會不知道蕭靳心頭挺喜歡這小姑娘的。
她感嘆于兩人身份懸殊,蕭靳此生無緣皇位也便罷,若是日後回京,無論是陛下還是太子妃,都不會同意蕭靳身邊有這麽個人。
兩人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柳柳作為一個位分最低的侍妾跟在蕭靳身邊。
林夫人想着拉着柳柳的手收緊了些,當年她與夫君便是如此,父親瞧不上夫君只是一介布衣,将她另嫁他人,若不是這天變了,她這輩子都沒機會和夫君在一起。
林夫人想着避開了人拉着柳柳小聲說道:“這玉佩你會有用着時,若來日·你有需要,只管來找我。”
蕭靳要珍惜愛柳柳,柳柳有個相府幹女兒的身份,也能讓她日後的日子好過些,有她在,太子妃也不會輕瞧了她去。
柳柳不太明白林夫人為什麽這麽說,又見她說什麽都不肯把玉佩收回去,只好收起來,想着日後有機會去了京城還給她。
林夫人此舉喜歡柳柳占了大半,可也有自己的私心。
婳兒和蕭靳這輩子是無緣了,可她要為丈夫為女兒的日後打算。
柳柳若能入得東宮,有一層相府幹女兒的身份,也算得相府之人。
“林大人,本殿想問你件事。”正事說完,蕭靳指節敲着輪椅扶手,想了想,又跟着道:“可能會有冒犯,但還是想問問。”
林瀚見他直言冒犯卻還是要問,皺着眉頭問道:“殿下所問何事?”
蕭靳擡起眼來,直直看着林瀚:“有關林夫人身上的鳳凰胎記。”
林瀚一聽這話,果然面露不悅。
人人都知曉,大魏林相最寶貝妻子女兒,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是他的命·根子。
蕭靳提前說了冒犯,見他不悅也沒停了話頭,而是繼續問道:“我想知道林夫人胎記可有遺傳一說?”
林瀚盯着他眯了眼:“殿下這是什麽意思?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婳兒身上沒有鳳凰胎記,
更沒有那子虛烏有的鳳命一說。”
“殿下既然願意與婳兒退婚,想來也不會受此流言影響,殿下也請放心,我不會讓婳兒嫁給皇族裏的任何一個人。”
蕭靳要聽的可不是這些,他當然知道依靠一個胎記的鳳命之說根本站不住腳,他前世沒有娶林婳,不照樣坐穩了帝位。
想到林婳,蕭靳在記憶裏仔細搜索她前世嫁給誰,卻忽然發現自己一點印象沒有。
不該這樣才對,前世直到他退位皇太子登基,林瀚都還牢牢坐在宰相的位置上盡心盡力輔佐皇太子,他怎麽可能會對林婳嫁給了誰一點印象也沒有。
蕭靳思來想去,發現自己帶着皇太子回京之後,也再也沒有聽過林相家嚣張跋扈的大小姐的傳聞。
他蹙着眉頭仔細想了想,最後還是一無所得。
林瀚見他問完了話就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中疑惑大起,卻又道:“殿下若信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應該盼着我把婳兒給其他皇子皇孫才對。”
蕭靳被他的聲音喚回神,正巧聽着他這麽說:“林大人不必如此,本殿沒有冒犯之意,不過是問問。”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林夫人天生鳳凰胎記,據說精美得像是工筆之作,也正因如此才遭了之後一切苦難。
他與那小東西床笫之間糾纏,對那栩栩如生的金鳳凰實在印象深刻。
也正是因為那金鳳凰過于難得,他才會想到同樣有個鳳凰胎記的林夫人,不過,的确從未聽說胎記會遺傳。
也許這天下還有旁人生了這樣的胎記,只是其他人都像柳柳一般是普通人,連鳳凰圖都沒見過,又哪裏知道金鳳凰長什麽樣,只以為是鳥兒形狀的胎記罷了。
林瀚直覺有哪裏不對,正巧這時候林夫人和柳柳從外頭回來了,他便也只好把這事放下。
蕭靳留了兩人用午膳,林瀚卻是擺擺手帶着林夫人走了。
他出現在這的事很快就會傳到那些派人盯着這裏的人的耳朵裏,在蕭府待得太久,只會讓人生疑。
林瀚和林夫人出門時,臉上帶了驚怒,還當着蕭府侍衛的面罵了一聲豎子,外頭路過的小販步伐加快,蹲在一邊的乞丐低了眉,孩童嘴裏嚼着糖葫蘆的動作也慢了些。
和林夫人進了馬車,林瀚這才松下眉頭。
林夫人見他如此不由笑道:“這般小心翼翼,那些人得了消息,婳兒和他退婚的事再傳出去,怕是人人都要知曉你與東宮鬧翻了。”
林瀚拉着她的手放在膝上笑道:“就是知道了才好。”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同樣的道理,蕭靳現在離開京城權力圈子,想要再殺回去可沒那麽容易。
他固然在暗處盤算,想要反将一軍,可真正策劃了這盤棋的人同樣不是善茬,兩人之間究竟鹿死誰手還是個未知的局面。
林瀚是政客,政客自然有政客的思量。
他才剛過不惑,卻已經在宰相的位子上坐了十年,靠的不僅僅是當年順應局勢得來的從龍之功,還有這些年,他看得清楚朝局,揣摩得陛下心思,一步一印讓宰相府在京城屹立不倒。
林夫人不清楚朝堂上的那些彎彎繞繞,卻也知道這些年丈夫為了這個家的安穩殚精竭慮。
她靠在丈夫肩上,不自覺就濕了眼眶:“你這麽些年都是為了我,為了婳兒。”
如若不是她身份尴尬,他也不要花上比以往更深的心思讓陛下相信他的忠心。
林瀚把妻子往懷裏攬:“我林瀚這一輩子最痛苦的是當年眼睜睜看你離開卻無能為力,最滿足的是把你奪回來。”
林夫人哭着哭着就笑了,她捏着帕子拍他:“就屬你會說話。”
“那也要夫人愛聽才行。”
“林夫人都和你說什麽了?”蕭靳雖不直言,卻從沒掩飾過自己對柳柳的喜愛,林瀚和林夫人都是聰明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待柳柳不一般。
蕭靳怕林夫人愛女心切,怕她覺着自家天好地好的女兒比不上柳柳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對柳柳說些不該說的。
柳柳沒覺着他這一層心思,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把林夫人贈了他玉佩的事說出來。
蕭靳看着質地精美的玉佩,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他們夫婦倆倒是會當好人。”
林夫人的小心思瞞得過柳柳,卻逃不過蕭靳的雙眼。
不過拿着這玉佩對柳柳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蕭靳伸手把玉佩送還給柳柳:“既然是給你的你就收着,日後找上門去也不必客氣。”
柳柳沒怎麽聽懂他的話,只好乖乖哦了一聲。
蕭靳見她乖乖巧巧,圓潤潤的眼中帶着懵懂和疑惑,視線不自覺下移,盯着那好像比之前稍微大一些的弧度。
他暗想:還差些。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啦,這章差不多能看出柳柳親爹娘的曾經了叭~
林夫人嫁過人,林爸爸拿着大男主劇本,颠覆超綱,幹翻情敵,胎記之事可重溫第20章哦
照例,下午或晚上還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