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佛前不作惡

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到處都是布衣寒衫的和尚。

方馥濃認識一個在這地方幹了十來年的導游,與這地界的師父都挺熟,這年頭和尚也要搞三産,有清心寡欲、一心向佛的得道高僧,自然也有見錢眼開的異類。他知道邱岑歌在這裏,與那導游打聲招呼,也就替自己安排進了這間廟裏。

大約清晨四點的時候,一位挺年輕的禮儀教化僧來請住在廟裏的有緣人一同去做早課。小師父來到方戰二人的禪房外,恭恭敬敬請了幾回,見裏頭始終毫無動靜,也就走了。

其實早他二十分鐘,尚在天光未亮之時,方馥濃揭了佛陀塑身上的一段黃紗,用它蒙住戰逸非的眼睛,将他帶進一處地方。

“小心門檻。”

戰逸非什麽也看不見,遵從對方的指示,擡高了腿邁過。

“這是哪裏?”檀香撲鼻,不像是民宿。

方馥濃不回答,只是笑說:“帶你來做‘早課’。”

戰逸非鼻腔裏哼出一聲:“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這麽有佛性。”

能甘願與和尚同食同住,自然都是有佛性、有覺悟的表現。方馥濃自認也有。他告訴戰逸非,自己高中那會兒差點就在這兒落發了。

“不信。”眼睛雖被蒙住,心可敞亮得很,“就你?吃不了齋,念不了佛,更守不了戒。”

“守得了,守得了。不止要守戒,還要修那最滅絕人性的白骨觀。”佛家人修白骨觀是為了息滅對色身的貪戀,方馥濃倒好,一邊說着要持戒,一邊卻将戰逸非的褲子褪下,動手去捋他性具。

“佛門淨地,你別胡來!”這小子平日裏沒少說“佛經就是狗屎”,但真的身處佛門,多少也心存敬畏不敢胡來。戰逸非還想推擋,上身忽然被對方往前一折,雙手就勢前撐,人沒倒下去,扶住了一個硬木似的東西。

手指摸了摸,大概是案臺。戰逸非隐隐覺得不安,聲音都發了顫:“這到底是哪裏?你真的別胡來……”

對方沒有答話,正想繼續追問,忽然感到兩瓣臀丘被分往兩邊,一根硬物就這麽頂了進來。

“喂——疼死了……”穴內的硬物時進時退,感覺比方馥濃的性器細一些,也冷一些,戰逸非不知道侵入身體的是什麽玩意兒,只得咬牙強忍。

“這裏沒東西潤滑,先替你松一松,省得一會兒更疼。”手中的東西往對方身體裏頂送,一開始很難抽動,待耐心攪動一會兒,就進退自如了。

疼痛化解之後,一陣奇妙的快感讓戰逸非頭皮都發麻了。猜想是腸液泌出,所以腸壁不似先前那麽緊窒,他喘息漸粗,撐住案臺的手臂抖動起來,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往後頂撞。

見火候撩撥得正好,方馥濃将那根硬物抽出,自己坐下,又抱過戰逸非,讓他面對面地坐在自己腿上。

插入體內的硬物換作更粗更長一根,戰逸非咂出這個熟悉的味兒來,立刻摟上方馥濃的脖子,随他的頂弄上下起伏。

“啊……快點……再快點……”舒服得雲裏霧裏,脖子後仰,也不知怎麽蒙眼的黃紗就滑落下來——

眼前一道開縫似的光,待半睜半閉的眼睛完全睜開,一尊跏趺端坐的釋迦牟尼金像赫然入目——

這兒是大雄寶殿。

“方馥濃!你……你瘋了!”身子仍在颠簸,戰逸非驚恐大叫,“你停下!我要回上海,馬上就要!”

“人說‘佛前不作惡’,又沒說‘佛前不做愛’。”方馥濃喘得也有些急,笑了一聲,又把戰逸非的臉掰過來,吻他的嘴唇。

狠咬對方的嘴唇,嘬了一嘴甜絲絲的血腥味道。戰逸非終于放棄掙紮,縱情享受,反正結多少孽,造多少業,幹多少滔天惡行,遭多少因緣果報,也是與你一起。

待和尚們陸續進殿,兩人從後門溜走,穿過幽深肅穆的禪院,回到自己的禪房。

連住幾天,爽過了的覓雅總裁絕口不提要回上海。每當和尚們齊聲誦經的聲音傳來,他便将蒲團墊在腰下,與壓在身上的男人接吻。

又一日的早課過後,廟宇已被灑掃一新,年輕的小和尚們大多不記得“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只記得一會兒就得等人來捐香火錢,撅誰的面子也不能撅菩薩的。

這地方遍地和尚,要辨出一個俗人實在太容易,要辨出一個好模樣又綁着辮子的俗人就更容易了。

方馥濃從自己的禪房走出去,向着那個人走過去:“邱先生,居然在這兒都能遇見你,還真是緣分。”

“不是緣分吧?”邱岑歌是藝術圈的人,自然與夏偉銘有交情,交情還不淺。夏偉銘替他在海外操辦過畫展,連他家的譚帥都見過。邱岑歌聽夏偉銘提過覓雅,提過方馥濃,卻沒答應要與覓雅合作。一來是他最近身體不适,要動一個手術,二來他聽夏偉銘說這個名叫方馥濃的家夥有意思極了,還挺想親眼見識一下。邱岑歌笑笑說,“我知道你是誰。夏偉銘一早就跟我提過你,只可惜這次我幫不了你。”

方馥濃似乎沒聽明白對方拒絕的話,“這廟裏的夥食一點油腥沒有,我帶你去個地方,頂新鮮的鳝絲配上上好的筍幹,保管你嘗上一口就想跟我合作了。”

“上這兒的人都是來修行的,沾葷腥什麽的不合适吧。”邱岑歌微微皺眉,神色冷峻,“你如果再這樣說,恐怕我們的談話只能到此為止了。”

“你不妨信我一回,這裏的菩薩沒這麽小氣。”

“怎麽說?”邱岑歌重又露出客套的微笑,這一笑便襯得五官更顯溫潤,看着确實仙風道骨,不顯老。

“我十多年前就來過這裏,見一孤庵裏的老師太挺可憐,想起曾有高人對我說‘廟無大小,心誠則靈’;又想起大雄寶殿裏的和尚不止有手機、還有gameboy,可庵堂裏的尼姑連口飽飯都吃不上,所以我就把身上的錢全給了她。結果發現自己沒錢回去了。”

“打電話向父母、朋友求救?”

“沒有,來的時候誰也沒告訴,就怕聽人啰嗦,所以通訊工具一樣沒帶。”

“那你怎麽回去的?”

“我發現功德箱裏的錢多得裝不下,百元大鈔也都散落在了箱子外,可往來的香客那麽多,竟沒一個人對這些錢心生邪念。”

“難不成……你把那些錢拿走了?”邱岑歌搖頭,忽又跟想起什麽似的,問,“該不會……這倆天住我隔壁的人也是你吧?”

方馥濃點頭,無賴笑笑,“我特地托人安排我住你隔壁,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這腰都快折了。”

“佛前不作惡。”邱岑歌搖了搖頭,表現出自己不太認可對方的選擇,“很少有化妝品品牌會那麽渴望與藝術家合作,你不該去找一些明星模特嗎?為什麽請了艾伯斯還不夠,還要來找我呢?”

“老實說明星我也找了,可我總認為大美無界,真正美好的東西總是共通的,無論是藝術界、時尚界,還是對于一個剛剛起步的化妝品公司。”停頓一下,方馥濃更為坦誠地說,“因為某些原因我可能進駐不了國內的連鎖百貨,我想讓自己的品牌多一些可以與外資百貨談判的砝碼。”

邱岑歌搖頭,不置可否地說:“貪嗔癡三毒,你這人算是占全了。”

方馥濃不以為意,笑說:“豈止是貪嗔癡,我這人坑蒙拐騙還嫖還賭,簡直是十惡不赦。”

這話邱岑歌信,這個男人敢在佛前與另一個男人抱定茍合,只怕也沒什麽別的事情幹不出來。他想了想,仍舊搖頭,“幾年前我遭遇過一場事故,留下了後遺症,而今趕着要去做手術,除非你給我一個非答應你不可的理由,否則我就只能說抱歉了。”

方馥濃反應很快,“一個理由不足以表示我的誠意,我給你三個。”

邱岑歌挑眉:“第一個?”

“‘馥木之源’的主推産品将是‘清酒’系列,清酒起源于中國,然而許多人誤以為清酒起源于日本,就像明明是中國畫家的你,至今仍然擺脫不了被質疑為日本人。覓雅不止希望與你合作,也希望能達成你與傑夫·艾伯斯的合作,因為你們是當之無愧的中西藝術圈的翹楚。”

其實光是能與傑夫·艾伯斯合作,邱岑歌已經很動心了。但對方既然信誓旦旦說要給自己三個理由,他便索性耐下性子,問:“第二個呢?”

“我在上海的華山醫院為你預約了一位專家,他是腦部手術的權威,但可能他的手術已經排到了明年,你這個時候去約估計很難成功。”

“你是說姜宏毅教授嗎?”腦震蕩的血塊壓迫了視神經,對于一個畫家來說,再沒什麽能比得上眼睛珍貴。邱岑歌确實打聽過國內鼎鼎有名的幾位腦科手術的專家,毫無疑問,其中最出色的以為就是華山醫院的姜宏毅教授,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為什麽你能約上?”

“我和姜教授的女兒恰巧有過一段……感情,我們好聚好散,至今見面仍是朋友。”談不上“感情”,那只是一段再明确不過的炮友關系,但這段關系中的雙方都獲得了極大的身心滿足,所以即使女方嫁為人妻,變為人母,友誼仍然維系至今。

“那麽……第三個?”這個時候邱岑歌已經信了夏偉銘的話,這個人确實有意思。

方馥濃沉默一下,邱岑歌以為他答不上來,便打趣道:“你可別說什麽導人向善的佛理,你自己都不信。”

方馥濃搖搖頭,目光投向寺門外,忽然就亮了起來。

一個非常英俊的男人在一個導游的指引下走向他們,他一見自己的情人就嚷:“這地方怎麽回事兒?停車場建得那麽遠,這麽長一條山路還不讓開車!”

膚色偏深,臉部皮膚也微微帶些年齡感的松懈,可這個男人大眼睛、薄嘴唇,鼻梁挺直得不像話,活脫脫一個吳彥祖。他先對邱岑歌說,“爺,以後出門能知會一聲麽爺?要不是有人通知我你在這兒,你這麽大個手術都不打算告訴我了?!”旋即又朝方馥濃投去一眼,立馬将明亮大眼睨了起來,一副“誰泡老子男人老子砍死誰”的兇相,“你小子幹什麽的?你小子誰?”

“佛門聖地,你能不能別嚷嚷。”邱岑歌忍不住白了譚帥一眼,眼睛瞥回來的時候方馥濃已經轉身走了。

“第三個。”他背對他們揮揮手,含笑的聲音傳過來,“Happy honeymoon!我在上海等着你。”

“這小子到底是誰?”即使被情人勒令閉嘴,譚帥依然滿腹醋意。想了想,忽然又說,“你覺不覺得這小子很像一個人?”

邱岑歌知道譚帥指的那個人是誰,當即心領神會地笑了,“像哥倆兒,但這小子更壞。”

禪房附近沒找到戰逸非,方馥濃又去別的地方再找。他不曉得戰逸非這會兒正焦頭爛額,因為薛彤打來了興師問罪的電話。

“你別嚷了,這事兒是二叔安排的,不是我。如果不是你這通電話,我也不知道妤姐已經去覓雅工作了!”這倆女人是王不見王、後不見後,若他當時在上海,無論如何得擋着攔着、哄着騙着,無論如何不能讓溫妤也去覓雅工作。

“妤姐?你叫得倒親!你叫過我姐嗎?我才是你哥認定的你的嫂嫂!”薛彤憤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聒擾着他的耳膜,“戰逸非!你沒良心!我為你的公司在外頭奔忙,幾個城市連夜趕,一頓好飯都沒吃上!你倒好,現在覓雅上了正軌,你他媽的就要殺驢卸磨了嗎?!”

這女人居然能說出“殺驢卸磨”倒有進步,可戰逸非這會兒被她纏得沒轍,沒工夫揶揄她一聲,開開玩笑。幾個過路的香客朝他投來了異樣的眼神,他不得不再壓低了音量說話,“我沒說一定要你離開覓雅,我只是在跟你商量,不是你剛才說你不想看見溫妤嗎……”

“你趕我一回,還要趕我第二回?我他媽還不想看見你呢!”說過的話翻臉不認,電話那頭的女人依然咄咄逼人,不依不饒,“你當初答應給我的那筆錢呢?那是你哥留給小喆的東西,你說對我不放心要管着,你要趕我走也可以,現在就把那筆錢還給我!”

“錢的事情我們當面說……你別再鬧了,等我回來。”戰逸非看見方馥濃走了過來,立即摁斷電話。

方馥濃走到他的跟前,問:“有事?”

“上海那裏出了點事,我得盡快回去。”戰逸非稍稍舒展開擰緊的眉頭,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你和邱岑歌談妥了?”

“他會和覓雅合作,我們只管在上海等他就好。”瞧出對方神情有異,方馥濃一樣微微皺眉,問:“真的沒事嗎?”

“我的家事,我能處理好。”不想在情人面前示弱,這個男人回答得果決又堅定,“我們兵分兩路吧,我先回上海,你就按照原計劃去搞定花之悅配方的事情。”

方馥濃明白對方的意思,但瞧這小子抿着嘴唇繃着臉,一臉招人的凝重,便忍不住又想逗他,“你就這麽放心讓我一個人離開?你就不怕我一聲不吭地跑了?”

“你……”

偏偏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這玩笑顯然失了分寸,觸到了他的逆鱗。戰逸非臉色一下沉下來,不快,不快得狠了。

仔細斟酌片刻,他貼身靠近方馥濃,“你要敢一聲不吭就走,不管你去哪裏,我都一定會把你找回來,接着……”停頓一下,鳳眼迸出惡光,“先奸後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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