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2.

下樓後,小舅和小舅媽不知道去向,想了想,我決定就這樣回去。從一藍家門口經過時,我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即使一般情況下這個時候大舅舅和大舅媽都在地裏,走到院子拐角處時,大舅媽卻迎面走進來,“波波,你今天怎麽來了?”大舅媽很意外。“舅媽!”我停下腳步跟她打招呼,“難得來,吃完中午飯再回去!”她撂下肩上的鋤頭,我眼尖的看到她掌背幾處開裂的口子。

“不了,連薇和連南都在家,趁着寒假,多存點柴火!”我低下頭輕聲的應她。

“藍有沒有打電話給你呀,這死妮子,一年到頭的沒個電話,沒個音訊。波波,你老實告訴我,你在她那裏的時候她有沒有談男朋友?”不出我所料,舅媽又問起了一藍的情況。

“她們公司很嚴,她很忙,我也不知道!”我低頭看地上,恨不得出現一個洞,我好消失。

“哎,我說你我怎麽每次問你你都不知道哇。你們倆個到底是怎麽弄的,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呢?不管她了,愛嫁哪嫁哪。你小舅今天不是給你介紹了一個,見了沒有?”舅媽把鋤頭放到院牆根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見了!”我輕聲應她。“怎麽樣啊?”舅媽關了水龍頭,問得稍稍急切。“不知道!”我含糊的回答她。“我真是被你和藍給氣死了,一個什麽都不知道,一個幹脆連消息都沒有,回去回去,要回去趕緊回去!”舅媽惱怒起來,我如獲特赦令,撒腿就往外跑。

胸口隐隐着痛時,我停下腳步,忍不住回頭望一藍家的方向,想着舅媽剛才惱怒的樣子,莫名的心酸起來,不是我不願意告訴她,而是我該怎麽告訴她,在我能想起那麽多前因後果時,我只能選擇什麽都不說。嘆一口氣,踩着那條一直未變的石子路,仰望那顆依舊蒼勁古老的樟樹。陽光從枝桠間灑下來,星星點點,景物仿似,我和一藍卻長大了,大到可以同時喜歡上同一個男人可以因此種因結果了。開始有淚意泛濫,我還是沒有我想像的那麽堅強,那麽不在乎。想起剛從泉州回來時,母親和舅媽追問過無數次的為什麽,甚至被母親和舅媽聲色俱厲的責罵過,除了忍受,也只剩忍受。

時間慢慢淌過了,似乎一切又風平浪靜了。而我在同學家開的幼兒園裏度過了最忙碌也最失意的一段時期。放寒假後便回了家幫忙做些農活,直到某天母親不知從哪知道了,說我在幼兒園時,有個男孩子天天來找我,描述給她的人還繪聲繪聲了加入了豐富的內容,直說得那男孩家徒四壁前途慘淡外加天生刻薄相。母親自然急了,問我是不是跟哪男孩有了一腿,我無比佩服她的措詞,想聲淚俱下的反駁她一番,醞釀了半天情緒卻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最後眼睜睜的看着母親心急火燎打電話給村裏知名的媒人。用她的話說,與其讓我自己毀了自己,還不如趁着年齡還正好幫我開通一條通往敞亮婚姻的光明大道。我很是無奈,在城裏,二十歲大約還屬未成年,在這鄉下,二十歲卻是嫁人的大好年齡。我試圖表達我不想這麽早嫁人的願想,被母親誤解為我對那個男孩已到了生死相許海誓山盟的地步,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後,我乖乖的閉了嘴,任由她安排相親。

我後來沒再跟母親解釋過那個男孩的事情。我在幼兒園時期,教的是小班,男孩是某個小朋友的叔叔,他只是每天來接侄子,有時來得早了,沒我的課時跟我多聊了幾次關于他的侄子。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在外地工作,他因為身體原因休了長假所以天天有空來接小孩。

有時放學後,因為住同一個方向,便走了同一條路。那麽大的路,誰走都是走,誰會想到造謠的人卻想像力極端豐富于是關于我和他的事情迅速心中生根發芽變成緋聞。

等我明白過來時,我已經拒絕了我同學要我留任下一學期的美意回了家,呆在幾乎與外界隔離的家裏,我在某天裏目瞪口呆的聽着母親對那男孩的咒罵,心中對那男孩充滿了萬分的歉意,我想說那男孩只是身體不太好,人家并未對我有任何非份之想,甚至只知道我是連老師,連我叫什麽名都不曾問過。但很顯然母親并不需要我的解釋,對她以及造謠者來說,主觀的判斷高于一切,任何的解釋都不過是客觀意義上的無效掙紮。

經歷這件事後,我陷入了另一種沮喪裏。我甚至開始慶幸我能從泉州絕然轉身,否則,我無法想像母親知道我喜歡上一個外地男人并将嫁到外地将會刮起怎樣的血雨腥風。在勇氣這個問題上,我和夏一藍一直都處于兩極狀态。

後來我在這種沮喪的情緒裏見了第一個和第二個相親的男人,但很顯然,這麽糟糕的情緒并不适合見人,這直接讓人誤以為我被人抛棄了正尋找下一家,雖然事實的确有點類似,只能感嘆我遇見的男人都不具備當傻瓜的潛質,于是我的失敗便成了一定肯定以及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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