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漂亮 追個女朋友怎麽還要搞潛伏呢……

初缈呼吸都放輕了,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般。

那條消息依舊好端端地顯示在屏幕上。

她看了下頂部的時間。

十點過五分。

腦袋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于意識,往校門口走了。

A大夜晚有門禁,過了十一點就需要在宿管阿姨那裏登記。是以這個點,校門口并沒有太多人。

初缈站在路邊,四周張望了下,正要給江遇白發消息,停在不遠處的黑色卡宴打着雙閃,緩緩降下了玻璃車窗。

窗戶降到最低,江遇白那張臉就這樣直白地顯露了出來。

他胳膊搭着方向盤,偏過頭,隔着幾米遠的距離靜靜地看着她。車廂裏光線暗,他的眼底也染上了些晦暗不明的意味。

初缈心髒猛地一跳。

她左右瞧了瞧,見沒有人注意到這邊,連忙跑到了車邊。副駕駛座的車門已經被拉開,她嘆口氣,上了車。

風從大開的車窗往裏灌,校門口有零星路過的學生已經好奇地往這邊打量,江遇白好似并不在意,初缈急了,“江老師,快把車窗關上呀。”

小姑娘是真的被吓住了,小臉皺在一起,視線不住地掃向他身後。江遇白唇線上揚,升起車窗,“吃飯了麽。”

初缈點點頭。

江遇白“嗯”了聲,“那陪我吃點?”

他的聲音比起平時略顯低啞,初缈下意識看過去,他擰着眉心,眼底帶着沒休息好的疲倦。

初缈一怔。

這麽晚的時間,他滿身的倦意,不知道從哪裏回來,開着車來找她,就只是為了問她能不能陪他吃個飯。

江遇白見她一直沒有說話,以為她擔心時間,補充道:“門禁之前送你回來。”

他指節敲着方向盤,“行不行,學妹?”

聽到這個稱呼,初缈耳朵像被燙了一下,她乖乖點頭,系上了安全帶。

江遇白并沒有帶她去很遠的地方,車子只拐了個彎,停在了A大學生街的入口。

江遇白探身,從儲物箱裏拿出來口罩和棒球帽,和初缈一起下了車。

學生街其實是幾條交錯的小吃巷,兩個人特意挑了人少的小路,七拐八拐的,最後停在了一家店門口。

門店看起來有些年歲,門口招牌上的字已經掉了一半,只剩下前面那兩個“一家”沒什麽靈魂地挂着。

初缈還在打量着,江遇白忽然開口:“一家老店。”

初缈不明所以。

他解釋:“這家店名字,一家老店。”

初缈:“……”

她跟在江遇白身後,進了店。

出乎意料的,小店裏面幹淨整潔,牆壁貼了木雕花,地板是木的,連桌椅也是木質的。

店裏空調開得足,櫃臺後面,有人撐着下巴打瞌睡,聽到腳步聲,迷迷蒙蒙睜開眼。

看清人,男人胖胖的臉上咧開一個笑,五官都要擠在一起,“小白?!”

“……”

初缈腳步一頓。

江遇白擡眼,沒什麽表情,“睡醒了嗎。”

他這語氣沒什麽起伏,小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連忙改口,“想吃什麽老三?”

“老樣子吧。”江遇白指了指小胖,“這是我大學舍友周熠飛,外號小胖。”

“這是初缈,”他停了下,概括道:“學妹。”

小胖摸摸腦袋,很熱情地跟初缈打了招呼,“妹妹你先坐。”而後趁着初缈轉身,把江遇白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八卦打探:“嫂子?”

江遇白哂了下,“還不是。”

這句話說得很講究,小胖瞬間明白了,瞪大了眼睛,一臉見了鬼的神情,“卧槽我沒聽錯吧,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老三追女生。這消息放出去,咱們宿舍群得炸得不留全屍了。”

“所以為了你們的生命安全。”江遇白拍拍他肩膀,“嘴巴嚴點。”

小胖:“?”

江遇白:“那小姑娘還不知道,別把人吓走了。”

小胖匪夷所思:“……你這追個女朋友怎麽還要搞潛伏呢?光明正大點不行嗎。”他開始支招:“送花吃飯看電影,經典三件套,多來幾次不就追到了。”

江遇白沉默了下,“知道你為什麽還沒女朋友嗎?”

小胖給出一個疑問的眼神。

江遇白客觀評價:“又土又俗。”

小胖:“……”

初缈心裏裝着事,一整個晚上都沒主動說過幾句話。

江遇白踩着點送她回了宿舍,車子停在樓下,初缈解開安全帶下車,腳尖剛踩到底,江遇白喊住她:“初缈。”

她茫然回頭,“怎麽了江老師?”

江遇白眼眸微垂,睨她半晌,有點無奈,“沒有。”他頓了頓,“晚安。”

初缈肩膀卸下來,“晚安江老師。”

江遇白看着她走進宿舍樓,身影一點點消失不見,身子向後,靠着椅背,揉了揉鼻梁。

初缈不是個很會隐藏自己的人,她的心思一向都很好看穿,所有情緒都直白地寫在臉上。

在劇組拍戲的那段時間,每次見到他,小姑娘眼睛都亮晶晶的,開開心心地跟他打招呼、聊天,那點喜悅藏也藏不住,就好像專注地只看得到他一個人,讓人驀地心軟和動容。

跟現在這個,見到他沉默着拉開距離,如非必要,連話都不會主動說的小姑娘,完完全全像是兩個人。

認識到初缈在躲着他這一事實,江遇白有點頭疼。

車廂裏的安靜沒有持續多久,手機鈴聲響起。

任木洲的電話。

他按了免提,任木洲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哥,你就說這年頭,像我這種兢兢業業以老板終生幸福為己任的感動中國好員工,是不是該漲點工資了。”

任木洲覺得自己很委屈,江老師趕了三天的補拍鏡頭,中午殺青,拍拍屁股丢下他就回帝都了。他好不容易把明合那邊善後完,給江遇白發了個短信,收到條回複:追女朋友,勿擾。

勞心勞力還要吃狗糧,任木洲一瞬間想給自己放場《悲慘世界》。

江遇白笑了聲,良心發現,“明天回來去找梁則開張支票。”

任木洲:“!!!”

他一瞬間滿血複活,“哥你放心吧,我絕對會把解決你終生大事當做我職業生涯奮鬥的目标,為江老師肝腦塗地義無反顧背後插刀!”

江遇白:“……”

晚上十一點,宿舍準時熄燈。

初缈踩着點上樓,擰開宿舍門把手,嘎吱一聲,門開的同時,整個宿舍陷入一片黑暗。

其他三個人坐在各自書桌前,不約而同齊刷刷扭頭看了過來。

房間裏黑漆漆的,只有三臺電腦亮着微弱熒光。

初缈僵在門口,猶豫地擡手,“好久不見?”

齊悅最先反應過來,按亮小臺燈,湊到門口,“缈缈你終于回來了!跟我男神拍戲的感覺的怎麽樣?!”

初缈莫名心虛:“……還行?”

齊悅:“還行是怎麽個行法?”

卓佳刷新着電腦頁面:“別敘舊了姐妹,再不快點網又崩了。”

沙新雨郁悶吐槽:“我們學校這破網絡,那些幫忙選課的店家一聽是A大的,紛紛冷酷無情甩出來兩個字——不接。”

初缈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打開電腦,“怎麽現在就開始選課了?”

齊悅:“好像是因為系統更新。”

卓佳勾選完最後一門課,點了提交,看着跳出來的課程頁面,沉重嘆氣:“據說咱們這次《新聞傳播史》的江教授不僅次次點名,還巨愛提問,一節課能叫起來兩位數那種。”

517宿舍唯一學渣沙新雨哀嚎了一聲:“這還讓人怎麽活啊。”

像《新聞傳播史》這種,凡是後面帶個“史”的課程,必定是極其枯燥無趣,講課三分鐘,能睡倒三大排的那種魔鬼課程。如果碰到好說話一點的老師,期末劃一劃重點,大部分人都能低空飄過。

然而想到這位江教授的行事風格,初缈不抱希望地問:“會劃重點嗎?”

卓佳點點頭,在其餘三人望過來的期盼目光裏,殘酷解答:“整本書都是重點。”

“……”

隔日上午八點,新學期的第一門課,恰好就是昨晚宿舍夜談,被沙新雨激情吐槽了半個小時的《新聞傳播史》。

卓佳和齊悅去食堂買早餐,初缈拖着沒什麽鮮活氣兒的沙新雨先去教室裏占位置。

《新聞傳播史》是三個班一起上,在階梯大教室。她們到的早,教室裏只有零星幾個人。

沙新雨從後門進去,率先搶占了倒數第四排靠牆的優越位置,她把書放下,沒有等到初缈,疑惑回頭,剛好看到她站在最後一排。

她旁邊靠窗的位置坐了一個男生,戴着棒球帽,帽檐壓得極低,只看得到下半張臉,薄唇,唇線上揚着,下巴延伸到脖頸的線條修長平直。

從下巴就能看出來是個帥哥。

初缈察覺到她的視線,匆促解釋:“遇到朋友了,我坐這裏就行。”

沙新雨應下,轉過身的時候,腦袋裏還在想,咱們系什麽時候轉來了個大帥逼?

警報解除,初缈舒了口氣,把書放在桌子上。坐下後,她看向自己身邊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還是沒緩過神,“江老師,您怎麽會在這?”

江遇白剛把帽檐擡起來,又吧唧一下被初缈扣回去。

“……”

他視線只看得到初缈放在桌上的課本,于是極其自然地說:“我來上課。”

初缈:“?”

她內心OS:您都畢業兩年了,能別開這種玩笑嗎。

離上課時間漸近,陸陸續續不斷有人從後門走進來。江遇白即使戴着帽子,但是僅憑那露出來的半個下巴,存在感也是十足的。

初缈這會兒真的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如坐針氈,她時時刻刻提着心吊着膽,怕江遇白會被人認出來。

她思來想去,在又一個掃過來的目光裏,終于下定決心,不好意思地開口:“江老師,要冒犯一下了。”

江遇白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被初缈扣住,啪一下按到了桌子上。

下手前,小姑娘還十分貼心地墊了一本書在那下面。

他額頭貼在冰冷的書本封面上,舌尖抵住牙根,莫名有點好笑,聽到初缈的聲音。

“江老師,委屈您這樣将就一下了,不然被人認出來,今天可能就走不出學校了。”

她湊的很近,呼吸打在耳朵上,聲音綿綿軟軟的,江遇白心口發癢,悶聲笑了下,“嗯,明白了。”

于是上課鈴打響,江教授拿着花名冊點完名,要講課前,終于注意到了坐在角落埋着頭疑似補覺的江遇白。

他皺着眉,不怒自威:“那個男生,醒醒。”

全班的視線都聚焦過來。

初缈懵了下,立刻站起了身,胡亂編着借口:“不好意思教授,我哥哥他……身體不好。”

江教授:“很嚴重?”

“對。”初缈閉了閉眼,一臉沉痛,“他病得不輕。”

病得不輕的江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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