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無限列車3】魔蠱蠍子
被楚淩霄一氣, 柏岚是徹底認清了狗東西終究還是狗東西,你不能盼望着他失一次憶,就從狗變成了人。
晚上趙海睡得很坦然, 柏岚卻睡不着,就跟楚淩霄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
兩個人本來以前就一直都是柏岚退讓包容,現在柏岚不退不讓了,少不得就十句話裏有八句話都是在鬥嘴。
可這種鬥嘴卻跟吵架不一樣,反而讓柏岚每次鬥完都要在心裏感慨一句“茍日的好特麽可愛”。
沒想到換一個年齡段來看,二十歲的公主還是蠻招女人喜歡的, 頂多就是從青蔥歲月的想寵他愛他,變成現在的多加一條:想太陽他。
也虧得楚淩霄每一次轉世都有張好臉, 這一世更是很多女孩子從八歲到八十歲都格外鐘情的白襯衣校草臉, 要不然這麽作, 能被柏岚感慨一聲可愛才怪了,不被當場打爆狗頭都是對方善良。
到半夜的時候, 伴随着外面蟲子嘶嘶吱吱的雜音,柏岚還是沒能撐住,耷拉着腦袋靠在楚淩霄肩膀上睡了過去。
把人抱到床上安置好,楚淩霄今晚沒有打坐, 而是從褲兜裏掏出幾節碎骨, 拿把小刀, 以刀尖作筆, 埋頭在上面刻下一道道玄之又玄的紋路。
魔氣是無所不在的, 只要是與怨、恨、貪、懼等晦氣相關的肮髒之氣,都是滋生魔氣的溫床。
這個世界的人類不知還有沒有幸存的, 不過城市裏白天被變異植物掌控,到了晚上又有無處不在的變異蟲侵擾捕食, 諾大一個城市,清理完了兩條街都沒能發現亡者殘骸。
就手上這幾根殘骨,也是楚淩霄派小紅蠍鑽了幾個地下蟲洞,好不容易才翻找出來的。
人乃百靈之長,生來就受天道偏愛,附着着亡魂氣息的碎骨也是溫養魔氣的絕佳材料。
一刀刀下去,明明沒有墨,那些刻畫而成的紋路卻有黑氣纏繞,最後紋路也烙上了黑色,像上好的黑墨填充着每一道紋路。
及至天邊即将破曉,玻璃門外的平地上漸漸安靜下來。
最後,一只半透明得仿佛琉璃鑄就的瑪瑙紅蠍子細細嗦嗦爬了過來。
一開始它大如卡車,走幾步一點點縮小,如磨盤,如臉盆,及至玻璃門前時,已經如拇指大小。
雖說對如今的它來說,面前緊閉的玻璃門如同虛設,可到了近前,它卻十分人性化地站住了腳,而後舉起一只鉗子敲了敲門。
楚淩霄不緊不慢地刻完最後一道紋路,原本白慘慘的碎骨黑氣大盛。
站在門外的蠍子有些躁動地原地踱步,分明看不出表情,卻莫名給人一種眼巴巴望着楚淩霄手上那段骨頭的樣子。
黑色騰起不過片刻,就複又徹底蟄伏收斂入骨。
這時候楚淩霄才起身,走到門前打開了門。蠍子迫不及待地跑到楚淩霄鞋腳尖前,仰着腦袋想去看他。
可惜楚淩霄太高,它此時體型又太小,這個動作直接導致它朝後來了個仰翻。
“這麽蠢?”楚淩霄皺眉,嘀咕着彎腰,伸出食指作橋。
不知道自己被嫌棄了的蠍子高高興興順着手指頭爬了上去,然後就火速鑽進楚淩霄的衣袖裏,順着胳膊爬啊爬,很快就到了他另一只握着碎骨的手,把自己挂在碎骨上就不動了。
楚淩霄哼笑一聲,把這東西一起捏在了手心裏。
但凡他稍微用力一點,因為身體透明而顯得十分脆弱的蠍子就能被捏爆,蠍子卻一點不擔心,挂得安然自得。
再嫌棄也是費了些功夫才養出來的,現在又沒別的可用,楚淩霄也沒真準備把它捏死。
沒多久,趙海跟柏岚相繼醒來,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坐起來去看大門外。
發現外面一片幹淨,兩人都松了口氣,趙海一邊掀開被子穿外套一邊問:“昨晚上那些蟲什麽時候沒的?”
楚淩霄坐在篝火前翻壓縮餅:“快天亮的時候,應該是怕陽光裏的什麽東西,白天都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趙海吐出一口氣,有種迎接新生的感動:“這個世界咱們應該能撐過去。”
只要繼續茍過剩下的八天,他們就能回到列車上。
柏岚卻覺得沒那麽簡單,看了楚淩霄一眼,發現對方神色淡然,眉宇間卻隐藏着些許古怪,不由心頭一動。
察覺到了恐怕還有別的事,柏岚卻沒當着趙海的面說破,順勢說到:“咱們應該是陰差陽錯運氣好,不知道這些蟲子聚在一起幹什麽,恰好忙着顧不上理會咱們。”
這确實是個問題,趙海重新變得憂心忡忡起來,哪裏顧得上那般觀察入微的發現楚淩霄的微末變化。
同樣舌苔麻木的吃過早飯,三人準備再次外出搜索東西。
昨天的重點是找夠接下來幾天的生存物資,現在開始就要找或許能在列車上兌換積分的東西。
因為不确定哪些東西能兌,楚淩霄他們只能各種東西都撿一些,最好還是要不占背包空間,也不太重的東西。
既然已經知道白天不會有蟲子出沒,他們也不用太過緊張,離開了酒店所在的那片荒地,來到沒有植物的街道就分頭行動。
再怎麽說,能兌積分的東西對他們都很重要,趙海自己也知道現在他頂多就是這對小年輕情侶的搭夥人,算不得同伴。
“你覺得什麽東西最有可能兌換積分?”
走在破爛的街道上,看着周圍荒涼的建築物,皺着眉問他。
楚淩霄邊走邊轉着眼搜索店面名字,“這個簡單,如果這個世界是因為變異植物跟變異蟲遭遇的末世,那對列車來說,最具價值的就是植物跟蟲子。”
柏岚瞥他:“那你去挖棵藤樹抓頭蟲子帶回去?”
發現自己想找的店,楚淩霄拉着柏岚就走了過去,嘴上一點不耽擱地怼她:“我不敢,怎麽,你敢?”
柏岚順手就往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楚淩霄眉頭一跳,突兀站住腳步,回頭看她。
對方眼神沉沉的,還冷着臉,不開口,就這麽緊緊盯着她,柏岚竟然感覺到一種氣勢。
這頭豬還能散發氣勢?!
柏岚心裏有點慫,可面上更剛,毫不退縮地瞪回去。
楚淩霄終于開口了,“下次你再掐我,我就親你!”
柏岚是這麽容易就被吓住的嗎?那當然不可能,所以她嘿了一聲,不信邪地擡手又給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楚淩霄說到做到,牽着她的那只手一個用力,将人扯過來就低頭親了下去。
沒想到他真能親下來,柏岚驚呆了。
楚淩霄突然噗嗤一笑,如春陽下的白雪,奪目又美麗,“岚岚,你是不是就想我親你?”
如此厚顏無恥的虎狼之詞,震得柏岚舌頭跟被貓叼走了似的,一時半會兒竟然說不出話來。
楚淩霄笑容淺淡地又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整個人像是裹了糖的蘋果,又甜又脆,還特麽誘人:“物以稀為貴,既然這麽多植物跟蟲都變異了,那珍貴的肯定是還正常的植物跟蟲。”
聲音呢喃如情人間的低語,頗有耳鬓厮磨的暧昧:“你這麽笨,無論如何我也會保護你,然後我們一起回去。”
柏岚沒動彈,瞳孔卻微微顫抖,面上沒言語,心裏卻已經化作尖叫雞:這個家夥!!!
二十歲的公主這麽撩的嗎?!!!
說罷話,楚淩霄卻沒有繼續培養感情的意思,拉着她就進了店鋪。
這裏是個小城市,而楚淩霄他們所在的這一片應該也是老城區。
也只有老城區,當年建造的時候才會不怎麽重視綠化工作。
新城區都時興什麽城市花園的設計理念,到了現在,反而讓楚淩霄他們有了一片臨時栖身之地。
老城區的老街道,商店就開得比較雜,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裏竟然還真有種子店。
這裏或許也有人過來收集過種子,貨架淩亂地倒在地上,大袋的種子也沒了蹤影。
這種情況他們這兩天也已經習慣了,挨着一寸寸找過去,最後收集到了三十多包小袋的種子。
“都是些鮮花種子蔬菜種子,怎麽的能換積分嗎?”
柏岚翻看着巴掌大扁扁的密封種子袋,有些疑惑。
楚淩霄拉開背包拉鏈,把種子全都塞進去:“反正也不重,帶回去試試。”
柏岚也覺得是這麽個理,可惜他們對無限列車了解太少了,又沒有老人帶着,否則哪裏至于這麽摸瞎。
說到老人,柏岚難免就想到了之前丢下他們的那四個人,反正閑來無事,就随口說到:“也不知道那四個人怎麽樣了,看方向,好像是走的新城區那邊。”
他們也爬到高層建築物上去看過整個小城的情況,所以大致方向上還是能辨清的。
拉上背包的楚淩霄手上動作頓了頓,冷不丁伸手牽住柏岚的手,自己往門口走了幾步,探頭觀察了下四周,而後縮回來,明擺着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不知怎麽的,柏岚就想到了早上說起蟲子消失時前男友的不對勁。
楚淩霄也沒嗦,直接道:“那四個人死了兩個,有個受傷了,還被蟲子産了卵,估計撐不過去。”
柏岚歪頭,眯眼滿臉狐疑地詢問:“你怎麽知道的?”
楚淩霄沒急着回答,只是低頭翻開掌心,一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紅色玻璃小蠍子露了出來。
“岚岚,你信我不會害你嗎?”楚淩霄凝眸輕問。
柏岚嗤笑一聲,原本習慣性想要杠他一嘴,可擡眸間對上對方鄭重其事的眼眸,心頭一滞,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認真考慮了一下,柏岚點頭:“如果你真的失憶了,現在的你是二十歲的你,那我相信你。”
換句話說,如果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二十六歲的楚淩霄,柏岚絕對不會相信。
畢竟只是為了開畫展,就能背叛他們多年的感情,這樣的王八蛋她要是信了才是有鬼吧!
楚淩霄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賞她一個冷哼,而後擡手就把手上的東西拍到了她手掌心上。
柏岚真的以為那就是一只玻璃做的手工藝品,被拍了一下還納悶,可下一秒,手掌心上就傳來針紮的突兀刺痛感。
瞬間,柏岚就知道自己是被什麽東西紮了。
眼下能紮她的也就只有那只看起來圓潤有光澤,一點也沒看出來能紮痛人的玻璃蠍子。
甩開他的手,柏岚低頭一看,登時吓得倒抽一口冷氣。
楚淩霄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別怕別怕,這只蠍子不會害你,仔細感受一下,你能感受到它!”
這事兒太特麽刺激了,柏岚險些就要以為自己又輕信渣男然後被他害死了。
可被楚淩霄緊緊抱着如此反複述說安慰,緩過了那股勁兒,柏岚也漸漸反應過來:被紮後,她真的沒別的感覺了。
試探着像楚淩霄說的那樣去感受它,柏岚果然感覺到了一個親昵的意識,她甚至還感覺到手掌心上的蠍子在歪頭蹭着她的肌膚沖她撒嬌。
哦媽惹法克?!一只明顯變異的蟲子,在意識裏沖她吱吱叫着撒嬌!!
整個人已經震驚到超脫□□的柏岚甚至還有閑心呵呵自傲,要是換個嬌氣點的女人來,現在應該已經吓得眼睛往上一翻,直接暈倒在地了吧?
果然,能忍受這頭豬十多年的,只有她這個上輩子禍害了全宇宙的黑暗美少女吧?
楚淩霄只當她是平心靜氣接受了蠍子,放開人後還保持着攬她肩膀的姿勢,另一只手去撥弄了一下已經爬到柏岚手指頭上撒嬌的蠍子,語氣裏滿滿的得意:“這只蟲子就是今天早上我去外面撿到的,很有靈性,我覺得這就是金手指裏的跟寵,特意給你留着的!”
柏岚就聽見耳朵邊有一陣遙遠的嗡嗡聲,聽不真切他到底說了些什麽。
終于,半晌後,脫離肉身的靈魂飛了回來,看蠍子卻是沒傷害她,甚至還因為意識的親近,讓她從某種玄之又玄的途徑裏知道了這只蠍子的作用跟能力。
柏岚也就接受了如此玄幻的劇情,後知後覺地想起面前侃侃而談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求誇贊的豬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險率先去接觸這只蠍子的事了。
楚淩霄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都還沒等來小青梅的感謝誇獎,此時已經有點兒郁悶了。
柏岚轉眸就對上他隐含幽怨郁悶的小眼神,唇角動了動,到底沒說出自己原本想說的那些話,只是翹着嘴角,笑得戲地說:“這麽厲害?”
她想說的有很多,第一條就是罵他太蠢,不明不白的變異蟲子都敢去接觸。
接觸了也就罷
了,既然知道它有用,為什麽還要巴巴地送給她?
幾年來被這段感情搓磨得已經對愛情失望到即将看破紅塵的柏岚此時也不由自主感動到眼眶一熱。
面對他如此赤誠炙熱的感情,柏岚不忍心再多說什麽,轉着眼眸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态。
楚淩霄只當沒看出來,笑着下巴微擡,驕傲的小模樣滿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那當然!昨晚上我就覺得這些蟲子不對勁,那麽多重新裹那麽緊,像是在搶什麽東西,幸好早上我及時過去看了,要不然這只蟲子先被趙海撿了去怎麽辦?!”
柏岚失笑,沒說人家趙海也不可能有他這麽傻,看見這只紅色蠍子,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湊近查看。
楚淩霄有意讓她熟悉紅蠍子,所以佯裝好奇地問她這只蠍子到底有什麽用。
“剛才它咬我一口,就算是認主了,以後只要吃更多的東西就能繼續進化......外形能變大變小,現在它是縮小的狀态,變大的時候能有一輛卡車那麽大。它還能直接出來戰鬥,比昨晚上看見的那些蟲子都厲害,還有毒。”
柏岚也沒有隐藏的意思,全部都跟楚淩霄說了。
楚淩霄想了想,皺眉有點嫌棄,“這小東西變小的時候能陰人,變大了能打架,勉強算是有點用吧。”
柏岚看他好像對蠍子的能力很看不上眼的樣子,不由失笑,“怎麽,你還有更厲害的嗎?”
能得到這麽一只蟲子,柏岚還是很高興的,這就說明他們以後多了些拼搏的資本。
楚淩霄一挑眉梢,側眸給了她一個不可言說的眼神。
柏岚心頭一動,追問:“還真有?”
她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一本故事書裏了,而男主角就是她這個劈腿前男友。
楚淩霄笑了笑,沒正面回答:“以後再跟你說,現在不适合。”
柏岚沒有被隐瞞的氣惱,反而松了口氣。
剛才她還在為蠍子不是認的他為主而愧疚呢,現在知道他還有別的手段,柏岚可算放心了。
兩人在種子店耽誤了一會兒,就繼續出去找物資。
柏岚摸索了一會兒,就放蠍子出去自行覓食去了。
“這個世界的變異蟲子懼怕陽光裏的紅外線跟紫外線,不過小紅經過多次變異,現在已經不怕了。”
小紅就是柏岚給蠍子臨時取的名字,大俗即大雅嘛,還足夠生動具體形象。
紅外線是讓人感覺溫暖的存在,紫外線則是殺菌。
怪不得變異蟲們怕光,到了白天即便是在房屋建築裏找不到太陽的地方也絕對不會停留,原來它們懼怕的并不是陽光本身,而是白天太陽升起後地面空氣中蘊含的這兩樣東西。
“那它現在能去吃那些變易植物嗎?”
楚淩霄明明知道,卻還是故作好奇地詢問柏岚。
柏岚笑着點頭:“它自己就特別想去嘗嘗,應該不會出問題。”
別看小紅看起來精致小巧,卻是渾身帶毒的。
柏岚不知其中緣由,楚淩霄卻知道,因為蠍子現在體內有一道魔氣吞吐。
無論是變異植物還是變異蟲,都因為殺人滅屍,或多或少沾染了孽氣。
而孽氣,對魔蠱來說,就是一樣如同蚊子腿兒的食物――肉少,但多吃點指不定也能吃飽。
之後楚淩霄他們又找了一些散落的沒有變異發芽,當然也不确定是否還具有生機的種子,中午的時候就回去跟趙海碰頭。
沒有楚淩霄那樣的思考方式,趙海選擇收集的東西就比較雜了,有金銀珠寶,有筆有紙有書,用他的話來說,金子保值,紙筆書又代表文明知識。
楚淩霄跟柏岚對此不置可否。
下午的時候蠍子小紅回來了一趟,給楚淩霄他們帶回了意想不到的禮物:一枚鑽石般美麗閃耀的橢圓形晶體。而這個,正是對變異植物來說最珍貴重要,被它們小心翼翼藏在主根之下的種子。
至于開花後灑落出來的那些“種子”跟這個種子有什麽區別,小紅再聰明也不能說話,自然也無法替楚淩霄跟柏岚解惑。
不管怎麽說,這東西一看就很珍貴的樣子,柏岚自然是讓楚淩霄好好保存起來,用換洗衣服層層包裹起來塞在書包最下面。
就這般,他們每天白天找東西,靠找來的沒過期的壓縮糧煮糊糊,區別只在于想吃稀一點還是幹一點。
晚上就睡覺。
剩下的八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幾天裏,小紅又帶回來了一枚水晶種子,當初吞噬掉馬一飛的那一大片藤蔓卻已經被小紅禍害光了。
由此可見水晶種子也不是每棵藤蔓樹都有的。
最後一天,趙海激動得昨晚就睡不鑿,就下半夜即将天亮的時候囫囵打了個盹兒,又早早地起來抓緊時間再出去找些能帶走的東西。
午後,吃完最後一頓糊糊,楚淩霄他們三人就背上書包,拿上當作武器的鋼棍,準備繞過老城區的幾條街,然後直奔車站所在的方向。
走到當初他們剛出來不久遇到藤蔓開花的那處時,趙海原本還緊張到不停吞咽唾沫,可到了以後一看,才發現這一大片森林似的藤蔓竟然不知為何全都枯死了。
“這、這這,怎麽回事?”
近前一些,就能看見它們枯萎的只是最上面的那一大片“樹冠”,下面稍微粗壯一點的藤竟然都消失了。
原本被覆蓋的牆壁也露了出來。
能讓那麽厲害的藤蔓都消失的,趙海不得不往更可怕的方向想象,一時間直接就把自己給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楚淩霄跟柏岚對視一眼,沒吭聲,只做凝重謹慎狀,加快步伐争取快速通過這段路。
要回站臺,這裏是必經之路,趙海再膽戰心驚,也只能硬着頭皮跟着沖,就怕自己慢一步,就要像馬一飛那樣被什麽東西蹿出來吞掉。
好在最後順利通過,三人來到站臺,就發現之前車門緊閉的列車又重新打開了門,還有一個穿列車員深藍制服的“列車員”站在下面等着迎接他們。
那列車員穿着衣服的身體還好,畢竟什麽都沒露出來,就連手上都戴着白手套,頭上也戴着帽子,可露出來的臉卻着實驚悚,整張臉上只有一張嘴,其他地方全是一片空白。
就像是畫好的人物畫卻還沒來得及被畫家添上五官。
好不容易跑了過來,正要喜極而泣,一擡眼就看見這位列車員一點點咧開了嘴,将一張正常的紅潤小嘴裂成了張開能吞掉整個人腦袋的鋸齒大嘴,趙海一口氣猛吸,雙腿一軟,直接噗通跪在了地上。
原本正沖走在前面的楚淩霄柏岚微微弓腰以示歡迎的列車員被吸引了注意力,扭頭看了過去。
頓了頓,列車員轉身,一步步走到趙海身邊,伸手扶起了軟成一灘爛泥的趙海。
柏岚其實也吓壞了,好在身後有只有力的手臂及時将她扶住,半摟半提地把她帶着跨上了車門臺階。
三個人上了車廂,很快就有另外一位長了五官,卻單薄得好像制片人,臉色慘白的女列車員拿着個類似超市掃碼機的東西過來,先就給楚淩霄柏岚弓腰微笑問好:“歡迎二位回來。”
柏岚默默扭頭,去看自己前男友那張俊臉洗眼睛。
真的姐妹,不是我歧視你,而是你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可怕。
楚淩霄倒是見怪不怪,态度平淡地回了個禮貌性寒暄:“謝謝。”
被拖上來的趙海見狀,徹底心服口服了,用仰望大佬的眼神癱坐在地上看着楚淩霄。
別看小兄弟身體單薄,可大佬就是大佬,絕對不可能被單薄的軀殼所拖累。
得到楚淩霄的回應,女性列車員看起來心情不錯,臉上的笑更燦爛了,直接把紙糊的臉蛋笑得從嘴角咧出了幾道口,也不知道漏不漏風。
“您太客氣了,請問是否有準備兌換積分的東西呢?”
楚淩霄拉着柏岚往旁邊的座椅上一坐,然後把兩只背包放在桌子上,開始一件件往外面掏,嘴上真跟閑聊似的随口跟列車員唠起了嗑:“我們是第一次下車,也不知道哪些東西能兌換積分,找的東西就有點雜,二位美女帥哥,不知道我們能不能了解一下列車上具體會回收哪些東西?”
之前那位只有嘴的列車員也被楚淩霄點名,還被稱為“帥哥”,雖然比女列車員矜持一些,卻還是難掩愉悅起來的心情,“鑒于這裏是幾位乘客下的第一個站臺,列車上有優惠政策,不管是什麽東西,都能兌換到一點積分。”
“不過以後的話就沒有這樣的優惠了。幾位以後可以根據站臺的末世主題來判斷對那個世界來說最珍貴重要的東西,珍貴重要程度越高,在列車上就能兌換到越多的積分。”
女列車員已經開始那掃描器掃描楚淩霄掏出來的那些東西了,等同事說完,就很活潑外向的與楚淩霄柏岚搭話:“二位乘客帶回來的東西都很有價值呢,這次真是個大豐收!在列車上,你們可以用積分兌換更舒适的軟卧,也能直接兌換包廂作為你們以後在列車上生活的房間,另外,積分還能兌換更周全體貼的服務哦,比如需要列車服務員啊,列車管家啊,想要享受逛街娛樂的話,可以直接去前面的一號二號三號車廂......”
最後,楚淩霄跟柏岚一共兌換到了一千三百二十積分,因為他們帶回來了未變異的種子。
可惜大部分種子都失去了活性,只得了優惠政策帶來的“同情照顧分”10積分。
至于小紅以及小紅找回來的那兩枚水晶種子,楚淩霄跟柏岚沒急着兌換積分,而是選擇留下沒掏出來。
掃好了楚淩霄他們的,自我介紹叫“趙美麗”的女列車員轉身走到趙海身邊,說話的聲音明顯沒剛才對楚淩霄他們那麽熱情有活力了,更公式化:“這位乘客,請問你有什麽要兌換積分的東西嗎?”
已經打定主意要抱大佬大腿的趙海剛才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就坐到了楚淩霄他們對面的座椅上,這會兒回過神來,也連忙把大大的運動背包掏了個底朝天。
然而剛才還各種愉快輕松的列車員到了他這裏,就很冷淡了,“您收集的東西多為垃圾級別的,我們這裏呢只能給您算同情照顧分哦親。”
趙海:“......”
真的小姑娘,你不加那個“親”,我也絕對不會投訴你!
最終,趙海收入了同情照顧分三十多分,就着還是看在他背回來的東西總體重量不算輕的份兒上。旁邊一直安靜站着的男列車員,也就是剛才對楚淩霄柏岚矜持有禮,自我介紹名叫“裴澤羽”的那位,朝一副不能接受現實神情恍惚的趙海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道:“先生,剛才我為您服務的費用總計10分,請問是現在支付還是記賬等到下車時再一起結算?”
趙海愣愣仰頭看他。
男列車員再次微微點頭示意,态度十分紳士。
趙海原本是想剛才他享受了什麽服務,可面對這張只有嘴的臉,他忽然有種直覺,要是真的問出口,對方會生氣的吧?
生氣的話,會張開嘴咬掉他整個腦袋的吧?!
從還沒捂熱的三十積分裏劃出10分付賬,兩位列車員就完成任務地直接離開了。
至于剛剛收的那些東西,在确定他們要兌換積分的時候掃碼确定價值時,掃完後就直接憑空消失了。
三個人安靜地坐着等了片刻,列車喇叭裏已經響起列車長提醒還有兩分鐘即将發車的時候,只見一個滿臉傷痕,渾身狼狽的壯漢跌跌撞撞沖了上來。
兩名列車員像是收到什麽提示,很快就又過來了,公式化的重複着之前的流程。
――問候,詢問。
壯漢神情有些恍惚。
聽見背後列車車門關閉的聲音,好像才被驚醒,回頭看了一眼車門,又透過車門上面的玻璃窗往外看着漸漸被甩在後面的站臺,這才像是回過神來,轉身一屁股坐在車門旁第一排最外面的座位上,大口喘着氣。
大概是已經熟悉了這種回歸模式,壯漢沒有回應兩位列車員的言語,只是随手把幹癟的背包甩在桌子上,扯着包底嘩啦啦一股腦往桌上倒。
倒完了,壯漢敷衍地擡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東西,示意列車員直接掃東西。
趙海剛好就坐在第二排座位面對着壯漢的位置。
這會兒看壯漢對列車員态度很冷淡輕慢,不由起了暗中觀察的心思。
兩位列車員就像是安裝了程序的NPC,對壯漢一應行為絲毫不在乎,開始掃東西,然後結算積分,告辭離開。
全程圍觀的趙海覺得自己發現了一點小秘密,偷偷咽了口唾沫,在壯漢起身離開這個滿是座位的車廂時,悄悄投以同情的目光。
――壯漢也找了種子回來,可那位趙美麗小姐給出的積分價足足比給大佬的少了一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