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許諾本想好好休息,卻做了整夜的夢。

夢裏不知身處何方,周圍霧氣蒙蒙的什麽都看不清楚,他在這片煙霧缭繞中走啊走啊,感受不到時間和空間的變化。

但總有一個聲音在遠方缥缈。

他朝前跑了想追趕那個聲音,但始終保持着從未改變的距離。他停下來喘氣,閉上眼睛時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突然,遠處的聲音就傳進了腦海中。

仿佛是有人在哭。

那哭聲如夢似幻,很不真切,聲音中有無限的悲傷凄涼,不知是為何那樣傷心。許諾聽了一會兒,背後都要麻了,便想離開。只是無論他走到哪兒,那個聲音都跟随着他,他把耳朵捂住,可那聲音在心中有響了起來。他不知為何會遇上這樣的事兒,那聲音擾的他心煩,正想着怎麽逃走,臉上就滑過了冰涼的液體。

許諾一驚,自己怎麽也哭了呢?

他跑啊跑啊,終于霧氣散開,面前是看不到邊際的湖泊,湖水澄澈,他想過去把不知哪兒來的眼淚洗掉,剛一低頭,就在如明鏡般的湖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他自己的模樣,只是水波一蕩,他眼角的淚痣不見了。許諾伸手撥亂的水,平靜的湖面忽然翻起一陣旋風,從湖底竄出一只巨大的怪物猛獸,它有鋒利的牙齒和帶刺的尾巴,咆哮着朝許諾掃過,許諾吓的連忙往後跑,猛獸追他上岸,速度極快,許諾只覺得耳邊一陣狂風過境,自己就被怪物的尾巴纏住了。

怪物拖着他進了水裏,許諾被水淹沒幾近窒息。怪物把他帶到了湖底的住處,這裏沒有被水充滿,留出一小塊空地來。怪物松開尾巴,輕輕的把許諾放好,只是許諾溺水,整個人不知是死是活,怪物看了看他,伸出舌頭舔掉許諾臉上的水,卧下身體将許諾盤在中間。

它在這湖底不知住了幾千年,從未感知過任何外來的生物,好像這世界上只有它一個。它在夢中聽到了別人的聲音,它激動欣喜的爬出水面想找到這個人,它想跟他說我在湖底有好多寶貝,你來吧,我一個人太寂寞了。

但那人卻要逃走。

怪物安安靜靜的趴在許諾身邊,不叫自己身上的刺傷到許諾。它等着不來許諾清醒,只能從口中發出悲鳴。

好像哭一樣。

“許諾,醒醒!”

意識瞬間回到自己的身體,許諾唰的睜開眼睛,身邊的林緒在推他:“你怎麽睡覺抓人啊。”

許諾眨眨眼睛,窗外天還沒亮,林緒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被許諾抓出手指印胳膊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繼續睡覺。這麽會兒時間,許諾已經清醒了很多,林緒很快睡過去了,但是他卻睡不着。

平躺在床上,他不覺煩悶,意外的平靜,靈臺清明。好在離着天亮也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就這麽躺着,方才做的夢還有一絲絲記憶,一團白霧,有什麽東西在拖着他。

弗洛伊德說,夢是願望的達成。然而網瘾少年許諾并不知道這句話,所以他也費解為什麽會做這樣一個與任何現實和臆想都無關的夢。放在平時,他是不在意的,只是出發前的前一天晚上,心中難免會多加猜測。

夢境中的不成章的片段只有這些,他唯獨記不得夢裏的哭聲,一絲一毫的印象都沒有,全被略了過去。

若是他能想起來,想必會覺得那聲音無比熟悉吧。

許諾翻了個身,閉着眼睛等着天亮,時間是不呢個浪費的,即便是這樣一小段,他的腦海中也驅逐了不重要的信息,斷斷續續的驗算着戰術和走位。這樣不不一會兒,也漸漸的入睡了。

哭聲沒了,也沒了那個夢,太陽照常升起。

“我好緊張。”

林緒在訓練室裏來回踱步,然後拉了椅子坐在許諾身邊,問:“那了那邊會有人接我們麽?可以出去玩麽?”

“你幹嘛問我?”許諾反問。

“因為你打過世界賽呀。”林緒自然而然的說,“會很激烈麽?”

“還好。”許諾回憶了一下,“并不會給你什麽力挽狂瀾創造歷史的機會,因為那會兒所有人都距離目标太近了,所以會格外的小心謹慎,大部分比賽都很冗長無聊,很怕失誤犯錯。”

林緒的位置就在許諾旁邊,他雙手搭在鍵盤上噼裏啪啦的亂按一通,機械鍵盤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手指反複按着最為明顯的那個鍵,許諾說:“別瞎按了,也不嫌煩?”

“又不會給你按壞。”林緒挑眉,“怎麽,女粉送的舍不得啊?”

“不,是真的煩。”許諾正色道,“下回換個軸。”

“哦。”林緒頓了一下,又不依不饒的說,“怎麽送的啊,你不是不收禮物麽,打完比賽之後你不都是撩完了不管售後麽,啊,套路好多啊,想上車。”他好像想到了什麽,接着說,“是寄到基地的禮物麽?”

“你要是喜歡就送你吧。”許諾是在不想理這個話唠,“下午三點多的飛機,該收拾趕緊都收拾了。”

“反正三支隊伍是一起走的,忘帶了就找人借嘛。”

“一起走,可又不見得一起回來。”許諾說,“怎麽還?”

“又不會太久。”

“一個月呢。”許諾笑了笑,“至少我想在美國過完整個十月。”

“那就花老板的。”林緒也笑,“反正他有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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