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2)
的惡鬼,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後,那東西竟然真的出來。
幸而剛剛秦墨流的血并不多,現在也只有一個解封出現了。這麽想着,金筆老人看着秦墨的目光有些複雜起來,他的血液為什麽能夠解開這個封印?
74 靈源
聽到金筆老人的聲音,那惡鬼忽然轉過頭來,看向他們三人。
“咯咯咯,我認識你。”惡鬼的雙眼微微眯起,看着金筆老人的眼中有紅光一閃而過。
洪敏也轉過頭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秦墨的身上,指着秦墨,低聲恭敬地說道:“主人,那個人就是解開封印的人,正是他的鮮血釋放了您。”
“咯咯咯,那就……抓住他。”惡鬼細長尖細的手指指着秦墨,口中的笑聲更加恐怖起來。話音剛落,他的手臂猛地增長,向着秦墨的方向抓去。
一道光芒從一旁急射而來,落在了惡鬼黑色的手臂之上,被那光芒擊中,手臂立即斷裂在地。
縮回自己受傷的手臂,惡鬼雙目猩紅地看着突兀出現在這裏的一群人。
他們大概有一百多人,人數并不是很多,但從這些人的周身都可以感受到強烈的元神力波動,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那個老者,他給人的壓力比金筆老人還要大上幾分。
看到他們出現,金筆老人從原地竄起,蹦到為首之人的面前,笑罵道:“塵霄,你們再不來,就只能見到我的屍體了。”
名喚塵霄的老者目光隐晦地掃過身後的秦墨和林子峥兩人,視線在林子峥的身上頓了頓,才開口說道:“這怪物怎麽出來了?”
語氣十分随意,顯然沒有将面前的惡鬼放在眼裏。
惡鬼摸了摸自己被斬斷的手臂,眼中晦澀不明,被鎮壓了這麽多年,他現在的實力達不到當年的巅峰水平,而且,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石碑,現在只有他被釋放出來,即使加上地上跪着的這人和他身後的那些人也遠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不過,如果解開封印,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他的目光一閃,看向衆人身後的秦墨。
這麽想着,他周身的黑氣一瞬間沸騰了起來,将地上的洪敏包裹在其中。
被黑氣包裹,感受着腦袋中傳來的劇烈的疼痛之感,洪敏雙眼驀地瞪圓,耳邊響起了惡鬼有些猙獰的聲音:“讓我附在你身上。”
洪敏雙手緊了緊,點了點頭,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等他再睜開雙眼的時候,周身的氣息已經完全改變。他站直身,對着下方的墓府衆人,揮了揮手,低叫道:“上。”
話音剛落,洪敏的身體快若閃電,身形閃動間,化作一道光影,帶着無盡的煞氣撲進了人群之中。
洪敏這一動,就像是開啓了什麽開關,墓府衆人迅速從地上站起,随着洪敏沖了過去。
見此情況,塵霄和金筆的臉上都是微微一肅,雖然現在他們面前只有一個惡鬼,但他們忘不了當年惡鬼一族是怎樣的橫行無忌,如果不是有那個人帶領他們,現在存活在靈源界的或許就是惡鬼一族了。
洪敏五指伸出,尖銳的指甲散發着詭異的黑色光芒,狠辣無情地向着塵霄的面上劃來。
塵霄腰身一彎,腳下向後一滑,躲過了這道攻擊。在他退後的那一剎那,他的身旁忽然竄出幾個實力不弱的人來,将他牢牢地圍在了中間,金筆老人周圍也是同樣的情況。
“上當了。”塵霄眉頭緊皺,與金筆老人對視一眼,手上的動作狠厲了起來,想要迅速解決眼前的麻煩,沒想到洪敏的目标竟然不是他們。
洪敏的身形一轉,向着一旁的秦墨抓去,洪敏的速度極快,讓人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秦墨心中湧出一陣不安之感,身形迅速向後退去,手中的長劍還沒來得及揮出,便被洪敏抓在了手中。
“咯咯咯,抓住了。”洪敏興奮的大笑聲在空氣中傳開,提着秦墨就要向後退去。
望着洪敏的動作,林子峥随手拍開面前的人,目光陰厲地看着洪敏,緊随他其後。
洪敏身體一躍跳出人群,來到石碑的旁邊,提着秦墨就要向着石碑之上砸去。
看着在他眼中不斷放大的石碑,被洪敏提在手中的秦墨腰身陡然一彎,上身向後仰起一個巨大的弧度,同時手掌向前伸出,一道暗芒撞擊在石碑之上,阻止了他進一步靠近石碑。
洪敏眉頭一挑,手掌揚起,想要向着秦墨身上狠狠地拍去一掌。
“你敢!”林子峥厲喝一聲,随着林子峥聲音落下,石碑竟劇烈的震動了起來,漫天的金光忽然從石碑上席卷而出,金光彙聚成一道金線,落在了林子峥的身上。
在這金線的照射之下,林子峥的皮膚似乎也被鍍了一層金光,一股極強的能量從他的周身散發開來。
看着洪敏,林子峥的雙眸中隐隐有金光一閃而過,他揚起右手,手中長棍上的金光越發耀眼起來,對着洪敏的手臂狠狠地擊了下去。
洪敏的動作一頓,收回了要攻擊秦墨的手掌。他從這根長棍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就像是那個人身上的氣息一樣。當年那個人就是憑着一棍一鷹,将他們惡鬼族封印在了這
裏。
想到這裏,他嗤笑一聲,那個人早就已經不在了,以後,這裏将是他們惡鬼族的天下。枯瘦的手掌緩緩伸出,靠近長棍緊緊一握,濃郁的黑光猛地從他的體內爆射而出。
“破!”黑光閃動,低沉凄厲的尖叫聲在其中響起,洪敏的目光陰厲,聲音冷冷從其中傳出。
長棍與惡鬼的手臂在空中相交,一片勁風從中間襲開,周圍的空氣一陣皺縮,兩者頗有種勢均力敵的意味。
洪敏的嘴角上揚,臉上露出一個血腥的笑容,口中發出一聲詭異的笑聲,五指彎曲,在這尖銳的利爪之下,長棍顫了顫,似乎下一瞬就會被捏碎似的。
林子峥手臂微顫,看着被洪敏牢牢控制在懷中的秦墨,他眼中光芒閃動。似乎是感受到林子峥此刻不穩的心境,石碑震動地更加猛烈起來,原本有些凝滞的金光再度瘋狂地向着他的身上
襲去。
伴随着這道金光,一陣強大的能量波動在林子峥的身後彌散開來,在這龐大的力量之中,一個高大的虛影慢慢在其中成形。
看不出虛影的真實面容,但在這虛影出現的那一刻,幾乎所有人都認出了他的身份。
塵霄和金筆老人等人都停下來自己的動作,有些呆滞地看着那道虛影,雙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靈源。”這兩個字被洪敏咬牙切齒地說了出來,他眼中充滿了濃烈的恨意,就連周身的黑氣也不斷沸騰了起來,可他的腳下卻不自覺地退後了數步,就連秦墨也被他無意識地放了下來。
林子峥擡起手臂,手中的長棍指着洪敏,與此同時,他身後的虛影也提起了手中的長棍。林子峥右手一動,手中的長棍和虛影手中的長棍一起對着洪敏揮了下去。
“死。”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從林子峥的嘴中傳出。
漫天的金光瘋狂地向着洪敏的方向撲散而去,在那金光之下,整個天空都暗了下來。
扶着身旁的石碑,秦墨不動聲色地退後了幾步,想要遠離兩人的交戰區。就在他站起的瞬間,他手下的石碑忽然一動,一個泛着金光的方形物體直接射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秦墨臉色微變,看了一眼依舊安靜矗立在原地的古舊石碑,手指緊了緊,最終緩緩松開,腳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離開了祭壇之上。
看着不斷向他襲來的金色棍影,洪敏瞳孔緊縮,眼中的猩紅之色迅速閃動。随即咧嘴一笑,狠厲地說道:“不過就是一道殘餘的能量罷了。”
這麽說着,他的身形忽然散開,完全變成一團黑氣,在那黑氣的下方,一灘黑水忽的憑空出現,黑水經過之處,除了那個石碑,其餘的一切都被腐蝕幹淨。
金色長棍轟在了黑水之上,爆破聲陡然在中間響徹開來,耀眼的光芒猛地散出,這一剎那,周圍人都睜不開眼。
待他們能夠重新看清楚時,祭壇之上的黑水已經消失不見了。
“死了嗎?”看着光禿禿的祭壇,金筆老人喃喃地出口問道。
“恩……不,沒有。”塵霄面色猛地一肅,在他聲音落下的那一剎那,一個人影在他們的面前慢慢出現。
那道身影正是洪敏,他渾身上下被鮮血浸滿,面色慘白無比,氣息也是異常萎頓,可是,他還活着。
75 傳承
漫天的黑光從祭壇上席卷而出,其中透着濃濃的陰氣,讓周圍的環境都變得陰森起來。
洪敏站在祭壇中央,林子峥能夠清楚地看到一股濃郁的黑氣從石碑的底部源源不斷地傳到了洪敏的身上,讓他原本萎靡的氣息一瞬間暴漲起來。
一道猩紅的光芒從洪敏的雙眼中沖天而起,洪敏咧了咧嘴,對着林子峥的方向曬然一笑,那笑容裏充滿了一種陰森恐怖的氣息。
“萬鬼來朝。”沙啞恐怖的聲音從洪敏的嘴中緩緩地傳出,天空竟一瞬間黑了下來,一時間周圍狂風大做,吹得人睜不開眼。
衆人只能聽到耳邊隐隐傳來“噗”的一聲巨響,随即洪敏的身形再度消失在了祭壇之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灰黑色的煙霧。
那灰黑色的煙霧極其巨大,幾乎籠罩了整個天際,煙霧中鬼氣森森,衆人能夠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張張猙獰的鬼臉,還有一根根巨大的鎖鏈從它們身上蔓延開來,發出“嘩啦嘩啦”的巨大聲響。
巨響過後,那些鬼面不斷糾結着,扭曲猙獰着面目向着林子峥的身上撲來。
看着眼前森森的鬼影,林子峥眉頭一皺,金光在他的身後不斷湧出,原本有些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了起來。
他口中冷哼一聲,雙眼盯着那些鬼影,手掌一動,身後的光影化作一道金光對着那些鬼影迎了上去。
絢爛的光芒從那道光影身上爆發出來,在接觸到那些鬼影的時候,那光影忽然停住了腳步,他揚起了他有些虛幻的手,輕輕一握。
那些叫嚣着沸騰着的萬千鬼影就像是忽然被人摁住了咽喉,身軀不斷掙紮着,卻不能前進分毫。
那只手掌越握越緊,鬼影的身軀在不斷縮小着,于此同時,光影伸出了他空閑的左手,即使看不出形體,也可以想象這只手之前如何的修長如玉。
那只手上忽然漾起了強烈的金光,在這金光之中,手掌迅速的放大,極強的威壓在空中慢慢釋放出來。
右手緊握,左手對着那些鬼影狠狠地扇了下去。。
“轟!”一陣陣耀眼璀璨的光芒從祭壇上升起,漫天煙塵遮住了衆人的視線。
在這力量之下,不僅僅是祭壇,就連祭壇周圍的火山岩上都崩裂出道道裂縫。
感受着其中狂暴的波動,周圍人面色都是一肅,紛紛向後退去。
待能量漸漸平息下來,周圍的煙塵也消散了開來,衆人才看清眼前的情況,原本就已經破損的火山處已經滿目瘡痍,除了中間的石碑依舊好好地立在遠處之外,就連祭臺也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現場已經完全看不到靈源的光影以及洪敏的身影,只有淡淡的金光和諸多碎開的黑氣飄散在祭壇的上方。
那些金光一動,直接鑽進了林子峥的身體之中,而那些黑氣則顫了顫,迅速地向着原本逃去。
“快,不能讓他逃了。”見黑氣向着周圍逃散,塵霄臉色一變,忽的大叫出聲。
塵霄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林子峥的身形就動了,他腳步向前踏出一步,雙手微動,一個金色的絲網出現在了空氣之中,向着那些黑氣之上籠罩了過去。
“嘎嘎嘎。”黑氣之上隐隐有霧氣升騰而起,尖銳凄厲的叫聲從中傳出,林子峥臉色不變,雙手一握,那黑氣就被完全包裹在了金網之中。
将金網連着黑氣擲在石碑之上,林子峥雙手迅速結起了一個印法,随即五指分開,按在了石碑的上方,口中低喝:“封。”
石碑上光芒不斷閃爍,漸漸形成一個漩渦的形狀,将那金網吞進了其中。
遠處的溫青指尖一動,一團黑氣在衆人沒有察覺到的時候鑽進了他的體內,他仰起頭,嘴角向上勾起一個邪肆的弧度,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看着黑氣被石碑吞噬幹淨,整個祭壇的邊緣都變得寂靜起來。
原本還在與對方交手的墓府衆人,見此情況,臉上白了白,動作也變得慌張起來,只片刻,便被對方完全拿下。
随着時間緩緩流逝,日光照射在祭壇之上,這裏再度恢複了先前平靜的樣子,祭壇之上也恢複了完好無損的樣子,如若不是石碑上多出的金色光印,誰也看不出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事。
秦墨站在遠處,看着那個青年皺着眉頭揮開身邊的衆人,毫不猶豫地向着他的方向走來,剛剛接受石碑的洗禮,他身上的金光似乎還沒有散盡,秦墨的心頭微微跳了跳。
他聽到青年有些忐忑的聲音:“大師兄。”
秦墨目光下垂,視線落在地上,過了許久,他才擡起頭來,看着青年已經不再稚嫩的臉龐,臉上清冷的氣息漸漸散開,輕輕地“恩”了一聲。
聽到秦墨的回答,原本以為依然會得不到任何回應的林子峥先是一愣,随即面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大師兄這是……原諒他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嘴角遏制不住地上揚,有些試探性握住秦墨的右手,繼續開口道:“我們先離開這?”
看着林子峥的表情,秦墨眼中有笑意一閃而過,罷了,就這樣吧。
他依舊一副清冷的模樣,任由林子峥拉着他的手,摸了摸腰間的乾坤帶,先前情況危急,他将溫老頭收在了乾坤袋之中,也是時候讓他入土為安了。
他視線漂移,掠過衆人落在了後方的溫青身上,淡淡地開口道:“溫青,你随我們走吧。”
林子峥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卻沒有多說什麽。
秦墨的聲音并不大,但在元神力的作用之下,即使隔得很遠,溫青也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他擡首看向秦墨,眼中迅速閃過一道暗芒,點了點頭,不急不緩地走到了秦墨的身邊。
林子峥的身體忽的一顫,就這麽直接倒了下來。
看着林子峥不斷滑落的身體,秦墨臉色微微一變,就着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将林子峥打橫抱起,眼中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一抹驚慌的神色,也顧不得身旁的溫青,轉身就要離開這裏。
溫青目光一閃,緊随秦墨身後。
“等等。”金筆老人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秦墨腳步不停,繼續向前走去,他記得溫老頭的小院子裏似乎有很多藥草,它們應該對林子峥有所幫助吧。
“年輕人,等一等,靈源……林子峥他只是力量使用過度了,一時脫力罷了。”一只胳膊憑空伸出,攔住了秦墨的前進的動作,與此同時,塵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秦墨緊抱着林子峥的雙手慢慢松了下來,對着塵霄的方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溫青,繞過塵霄,繼續向前走去。
看着秦墨如此冷淡的态度,塵霄的話語一滞,随即反應過來,再度攔在了秦墨的面前,目光直直地落在林子峥的身上,說道:“你也大概可以猜到了,林子峥他是靈源的轉世。他現在已經接受過兩次傳承,還有最後一次傳承沒有接受,他現在需要和我們一起去接受最後一次傳
承。”
這麽說着,他伸手就向着秦墨的懷中伸去,想要搶過他懷中的林子峥。
秦墨的眉頭一皺,腳下一轉,掙脫了塵霄的動作,他看着塵霄,眼中有冷光流轉:“這件事,還是等林子峥醒了之後再說吧。”
秦墨這話一出,塵霄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他實力高強,很少有人會忤逆他,秦墨這種态度讓他心中十分不舒服。
周圍的空氣都有些凝滞了下來。
“哈哈,哈哈。”一旁的金筆老人幹笑了兩聲,連忙走上前來,拉住了塵霄,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可是清楚地了解到林子峥對秦墨到底有多麽在乎,他可不能讓塵霄這個壞脾氣的老頭子傷害了秦墨。
金筆老人對着秦墨燦然一笑:“對對對,秦墨小友說的對,這是确實該讓林子峥做決定。”
“金筆,你……”塵霄眉頭一皺,轉身就想呵斥金筆老人。
金筆老人拉了拉他的衣袖,接着對秦墨說道:“那我們先随你們一起離去,等林子峥醒了之後再做決斷。”
看了一眼懷中的林子峥,秦墨點了點頭,這種事只有林子峥自己才能做決定。
76 道路
身處一片碧綠的藥田之中,清風吹過,隐隐可以聞到鼻端清新的氣味。這裏與整個暗墓的環境不同,就像是一片陽光,照進了陰冷的暗墓之中,讓人的心情一瞬間都放松了許多。
秦墨站在兩個小小的墳頭之前,目光有些飄忽,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有過兩個師父,其中一個因為種種原因放棄了他,而另一個則為了他失去了生命。
“爹說過,他死後,要與娘一起葬在屋後的藥田之中,這裏是他們曾經相遇的地方。”溫青的聲音從一旁悠悠地傳來,他閉着眼,手指撫過墳頭墓碑上的字跡,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抱歉。”秦墨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到了溫青的耳邊。
“不用道歉,我爹他是心甘情願的,畢竟你是他唯一的弟子。”溫青睜開眼,雙眼定定地看着秦墨,雙眸黝黑,看不出任何情緒。
“恩。”過了許久,秦墨的聲音才在空氣中散開。
秦墨站在那處,衣袂飄飄,即使他沒有再開口說話,溫青也知道他定是将溫老頭放在了心底,即使只經過這短短時間的相處,也足以讓他清楚地明白秦墨的性格。
溫青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樣的性格才好下手啊,如若每個人都如同林子峥那樣,想到林子峥,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秦墨小友,林子峥醒了。”一道聲音打破了這裏安靜的氛圍,随即光芒一閃,金筆老人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秦墨的面前。
金筆老人臉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容,眉宇間卻帶着幾分掩不住的焦慮之色。他直接拉着秦墨的手臂,說道:“秦墨小友,你現在就随我去看看吧。”
秦墨只來得及對溫青點了點頭,便被溫老頭拉離了此處。
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溫青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緊随他們身後。
“砰!”還沒有走進溫老頭的小院,一聲巨響就從中傳來,随即一陣金光從中閃爍而出,能量升騰而起,将整個小院都包裹在了其中。
三人的腳步一頓,金筆老人猛地揮了一下衣袖,波光湧動間,沸騰的能量中間露出了一個小門。沒有多說什麽,三人徑直走進了小院之中。
一進入院子之中,便看到了林子峥和塵霄兩人對峙的身影。
林子峥手持長棍,面露不耐,對着對面的塵霄狠狠揮出了一棍。随着林子峥的揮動,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棍身後亮起,與此同時,一道熱流向着塵霄的面上襲了過去。
塵霄面色微微一變,腳下迅速退後了兩步,雙手一動,一片藍光從他的身上蔓延了出來。經過兩次傳承,即使是他,面對林子峥也絲毫不敢大意。
藍光與金光交織在一起,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響,一時之間光芒大盛,最後緩緩地消散在了空中。
感受到兩人一觸即發的氣氛,金筆老人身形閃動,迅速插入兩人之間,笑道:“有話好好說啊。”随即看向林子峥,指着秦墨的方向說道:“你大師兄來了。”
林子峥身上的氣勢一緩,手中的長棍慢慢消散,周圍的金光一顫,回到了林子峥的身體之中。他腳下一動,直接走到了秦墨的身邊。
“醒了?”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子峥,見他已經恢複了精力的樣子,秦墨才放下心來。
林子峥溫和一笑,與先前兇狠的樣子完全不一樣,讓一旁一直關注着他的塵霄表情一滞,随即硬邦邦地開口說道:“你必須随我們去接受第三次傳承。”
他的語氣冷硬,給人一種生冷的命令之感。林子峥冷哼一聲,沒有理會塵霄的意思,秦墨眉頭也是微微一皺。
塵霄的臉色一黑,雙手一抖,似乎下一瞬就會再度出手教訓一頓林子峥似的。
“我知道你們兩人并不是這個界面的人。”制止了塵霄的動作,看着林子峥和秦墨,溫老頭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秦墨的瞳孔微微一縮,看着金筆老人的目光也有些警惕起來,沒想到他竟然知道他們的來歷。
看着秦墨兩人的表情,金筆老人雙眼微彎,雙眸中透露出幾分狡詐之意,“靈源界有一個傳送陣通往外界,如果你們想要出去的話,通過那個傳送便可以離開這裏。”
聽到可以回去,秦墨的身體一僵,他可沒有忘記淩雲他們還被關在魔界之中,林子峥的目光也是微微一閃。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其中看出了相同的意思。
金筆老人嘴角勾了勾,他一眼就可以看出秦墨和林子峥已然意動,答應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好。”果然不出他所料,林子峥沒有猶豫多久,只片刻之後便答應了此事。
臨行前,秦墨再去拜祭了一次溫老頭,回來與林子峥和溫青一起收拾好藥草之後,看了一眼身後有些雜亂的小院,便随着塵霄兩人離開了此地。
暗墓處于靈源界的角落處,因為千年之前封印了惡鬼一族的原因,幾乎被整個靈源界所遺棄。
随着時間的流逝,很少有人知道暗墓最初存在的原因,這裏也被當做了一個不詳之地,沒有能力覺醒元神力的人便會被丢棄在這裏。慢慢的,暗墓便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陰冷,黑暗。
墓府伫立在暗墓的邊緣,當初建立墓府的原因,是想讓墓府中的人随時可以監督惡鬼的封印情況,如若遇到特殊情況可以随時解決。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墓府的情況就完全改變了。
走至墓府的旁邊,看着它鮮紅的牆壁,塵霄的眉頭緊皺,随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惡鬼一族被封印千年,他們早已經掉以輕心,完全忘記了當初它們是如何肆虐傷害世人的生命。
洪敏并不屬于惡鬼一族,但他的性命事惡鬼族的人所救,自那之後,他就一直将惡鬼一族當做自己的神祗。就算惡鬼一族被封印後,他也沒有放棄,竟在不知不覺中将墓府甚至包括整個暗墓都變成了自己的地盤,一直不間斷地策劃着釋放出它們。
這次他差點就成功了,如若不是金筆老人發現靈源的轉世在這裏出現,也不會這麽快就發現他們的陰謀。
這麽想着,塵霄瞥了一眼身後的林子峥,心中再度暗暗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靈源轉世之後性格竟然大變。
他依舊記得千年之前,為了能夠徹底阻止惡鬼一族的肆虐,那個人将惡鬼一族封印之後,用他的生命隔斷了這個界面與其他界面的聯系,可現在……,再看了一眼林子峥,塵霄搖了搖頭,不說也罷。
還有那個秦墨,明明只有靈源轉世的林子峥的血液能夠解開封印,他的血液怎麽會有作用?
心頭掠過萬千思緒,塵霄臉上的表情卻絲毫不變,雙手貼在下方的巨大青牛身上,源源不斷地向其中輸入元神力。
這青牛與林子峥的巨鷹相似,都是用元神力凝聚成的靈獸。塵霄的元神力運用十分純熟,即使青牛背上背着五個人,青牛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從暗墓中奔馳而過,青牛只用了幾個時辰的時間便離開了這裏。
暗墓之外的靈源界與暗墓完全不同,如果說暗墓像是一個死氣沉沉的墓地,那麽外面的靈源界就是一個生機盎然的世界。
一路走來,秦墨便發現,這裏與修真界十分相似,不同的是,修真界是以靈力運用為主,而這裏則是以元神力運用為主。
秦墨視線上移,看着上方踩着透明無形的飛劍疾馳而過的青年,目光閃了閃,或許這裏以前就是修真界的一個界面。
當初翻閱那本小說時太過匆忙,秦墨除了主角的聖父種馬性格之外,其他的都記得不太清楚了,記得大師兄也只是因為他與自己同名。
不過,根據種馬文的一般規律,這個世界最後應該變成了主角的勢力之一吧。
在衆人思緒紛亂的時候,青牛載着無人來到了塵霄的住處。
塵霄居住在靈源界一個山林之中,不僅僅是因為這裏環境隐蔽,更是因為這裏有一座神塔,他的任務就是守護這座塔,等待着靈源的轉世。
來到了這裏之後,林子峥調息了片刻,看了一眼秦墨,便直接那座古老的石塔之中走去。
林子峥剛剛走入塔中,便有一陣陣狂暴的氣體從地面上升騰而起,直接鑽進了他的身體之中,順着他的脈絡中肆虐開來。遠遠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一聲聲鐘聲。
林子峥面色微變,看來這次的傳承并不簡單。
石塔之前,看着林子峥的身影完全被石塔所覆蓋,秦墨雙眼微眯,心中不由有些感慨,看來不論怎麽變化,林子峥依然沿着他的道路不斷成長着。
那麽,他的路又在哪裏呢?這麽想着,秦墨心中嗤笑了一聲,看來他果然是在這個地方呆久了,頭腦都有些不清楚了。
他當然是要不斷前進,努力提高自己的實力,然後撕裂空間,回到真正屬于自己的世界。
秦墨轉身離開,陽光落在他的衣角,泛起了一抹潋滟的弧度。可他卻從沒想過,他是否真的能夠找到自己的世界。
77 回去
古樸的石桌之上擺放着幾個棕色的小杯,熱氣從杯口蒸騰而起,透過氤氲的霧氣,塵霄打量了一下對面秦墨的臉色,開口道:“事情就是這樣,林子峥現在接受的正是靈源隕落之前留下的傳承。”
秦墨低下頭去,細密的睫毛顫了顫,看着自己在杯中不斷晃蕩的倒影,輕輕的“恩”了一聲。
随即塵霄的眉頭微微一挑,看着對面的秦墨,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其實我比較好奇的是,你的血液怎麽能夠解開石碑的封印的呢?”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見秦墨面上沒有變化,才接着說道:“當初靈源隕落之時曾經說過,只有他自己或者他轉世之人的血液才能讓石碑解封。”
秦墨握着杯子的手緊了緊,而後迅速松開,并沒有讓塵霄察覺,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我曾經食用過林子峥的血吧。”
塵霄的眉頭皺了皺,顯然是不太相信秦墨的理由,可是現在除了這個原因也找不出其它的理由。在洪敏這件事之後,他又找了許多人,但是他們的鮮血都不能引起石碑的反應,只有秦墨這一個例外。
塵霄最終只低低地嘆息了一聲,桌上的清茶碰都沒碰一下,便轉身離開了此處,獨留秦墨一人坐在石凳之上。
秦墨看着桌面上還冒着熱氣的玉杯,心中暗嘆一聲可惜了,要知道此處的茶水着實是不錯的。
關于塵霄所說的問題,秦墨這段時間也仔細思索了許久,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并不是他與塵霄所說的理由,而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異數。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秦墨就無法放棄這個想法。他原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走的也是與大師兄完全不同的道路,對于這個世界來說,他就是一個極大的異數,他的血能夠解開封印也不是不可能的。雖然這只是猜測,但秦墨心底已然堅定了這個想法是對的。
揚起手中的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秦墨的眉眼慢慢舒展開來。
溫青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個情景,白衣公子獨坐在石桌之前,面色冷然地飲着茶水,即使是他,這一刻,心中都漸漸安寧了下來。
他目光下垂,腳步放緩了許多,走至秦墨的身旁,指尖一動,一個盛着茶水的杯子便安穩地落在了他的手中。微微嘗了一口其中的茶水,溫青嘴角向上揚起,贊嘆道:“好茶。”
因為溫老頭的緣故,秦墨對溫青多了幾分寬和,此刻聽到溫青這麽說,秦墨立即從自己的思緒中走了出來,看着杯子中略微帶着幾分碧色的茶水,淡淡道:“确實是不錯的。”
溫青此人,初一見面,會讓人覺得冷淡,但相處久了,便會發現他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人。他心态平和,讓與他相處的人感覺極為舒适。
當初溫老頭所說溫青與秦墨相似,倒是錯了。
秦墨雖然有些奇怪溫青從小生活在暗墓之中,見識怎麽會如此廣博,甚至關于靈源界中衆人知之甚少的靈力都知道一點,但不可否認,與溫青相處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
在石桌旁待了半日,秦墨心中頗有一種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感覺,待日落西山,他才意識到又過了一日。這已經是林子峥進入塔中接受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