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手機

“呦!怎麽,剛跟我分開幾分鐘,就受傷了!”張行客把容臻放在地上,掃了眼他肩上的傷勢,又皺着眉頭掃視了一圈戰場。

緊接着,咧着嘴,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容帥哥這驅鬼符畫的不錯呀!”張行客把容臻箍在懷裏,撿起地上的一張驅鬼符,“真工整,回頭給你看看我畫的,可醜了~!”張行客手底下沒停,越撿越上瘾,“剛好,我收回去幾張,別浪費了!”于是他開始拖着容臻的身子,滿地撿沒用過的驅鬼符。

草叢裏,剛才女鬼扔出來的小鈴铛靜靜的躺在那裏,張行客掃蕩戰場時,順手就拎了起來,他拿起來辨認了一下,“喲,這可是個好玩意。”說完,毫不客氣的揣在懷裏。

“放開,別撿了,我給你畫!”容臻實在受不了這個掌握不住重點的混小子。

“容老師,你真大方!”得了這個承諾,張行客乖乖蹲了回來,手摸上了他肩上的傷,神情嚴肅了一些,“呀,這個就嚴重了,過分了過分了!”

“別碰我!”容臻被他一摸,渾身雞皮疙瘩。

“怪脾氣,不給碰,我都抱了你兩次了,還在乎這個?”張行客嘴角一扯,手托下巴,陷入了思考,“是不是現如今的帥哥都脾氣不好?”,自言自語了兩句,他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另外三個人。

張行客:“這麽多人,我可拖不動!”

容臻:“……”

容臻:“你。。你把她們送回去,我可以走。”

張行客:“這會兒了,還逞強,容老師你這舍己為人的精神我喜歡,不過,我學習不了。”

容臻:“什麽意思?”

張行客:“三個女的我也拖不動啊,最多倆,要不你扛一個?”

容臻瞪大眼睛看着他,這個纨绔子弟果然非常不靠譜。

張行客:“那要不這樣,索性你也管不了,你就給我省省心,一道睡過去吧!”

還沒等容臻反應過來這話什麽意思,只覺得自己靈臺一陣眩暈,一個多餘的字也沒說出口,他便不省人事了。

待容臻再次睜開眼睛,他已經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了,門窗緊閉,一片漆黑,密閉的空間就好像個罐頭,悶得他喘不上氣。

容臻撐着桌子,起了身,開了燈,他就躺在自家的卧室裏,手機安安靜靜的躺在床頭櫃上,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他的肩頭纏滿了繃帶,可以說是亂七八糟,好在效果尚可,容臻動了動肩膀,已經不怎麽疼了,一想就知道是誰幹的,果不其然,桌子上還有一張黑色的卡片,是一張名片,底紋是某種狐貍形面具的樣子,很是高級。

上面的名字就一點不高級了。

“張行客,XXX公司總裁,電話XXXXXXX。”

這麽個人都能當公司總裁,容臻心中不免替現在的民營企業悲嘆,他按開手機,裏面一連串的微信,少說有十條,發送人全是張行客。

“安全到家,我一個人扛你們四個,容老師你得補償我!”

“我就說不能借人錢,給我累得,真是賠本買賣!”

“容老師,名片給你留下了~記得存我的電話,救命之恩不言謝,電話號碼總要加的吧!”

“容老師,還沒醒呢,我給你綁的繃帶厲害不!”

“容老師,你這符怎麽畫的,跟印刷體似的,你醒了得教教我,這可是大買賣!”

“容老師。。。。”

基本上一小時一條,一個話痨,容臻迅速下了定義。他懶得再看,起身先去了個衛生間,異常安靜的屋子響起的抽水聲讓他感覺有點別扭,脫軌的日子過了幾天,屋子裏就剩他一個人,反而給人一種不真實,人真是挺賤的,容臻自我諷刺着。

推開卧室門的容臻,有種錯覺,一切都要正常起來了。

但是,錯覺注定是錯覺。

門輕輕向裏打了一下,容臻清楚的看見卧室門縫裏透出來的一陣幽藍色的光,要推開門的動作下意識的變緩慢了,門縫開的很窄,但是四散開來的白藍色光源,讓這兩條縫格外明顯,給卧室的門鍍了一層邊。

他去衛生間前把卧室的燈關了,這點他很肯定,因為當時唯一的光源就是自己手裏此刻握着的手機。

一個還沒來得及存下張行客電話號碼的手機,堪比廢品,容臻很後悔自己當時沒有立刻把他的電話背下來,以至于現在的他很被動。

就在容老師猶豫的時刻,裏側的門被完全拉開了,一個翹着二郎腿,坐在容臻床上單手操作電腦的陌生人對着他,毫不客氣的來了一句。

“是我!”

聲音和語氣都有點熟悉,容臻仔細在自己的腦庫存裏搜索了一下。

“傻逼!”

容臻:“手機?”

男人身體有點透明,但輪廓是清晰的,瘦瘦高高,五官異常精致,饒是被人從小說是美人的容臻也不禁多看了幾眼,三庭五眼,黃金比例,沒得挑。

“還能是誰?”

“……”還是一樣杠精。

“咋了?不就是我吞了幾個小鬼,看你的樣子,跟你吞了一樣!”

“你出來了?”容臻看了一眼手裏的手機,又再次看了眼面前的帥哥。

“什麽出來進去的!我一直都這樣!又贏了!”手機指了指自己電腦那頭不斷冒出的,double kill。。penta kill,對着鍵盤鼠标一頓騷操作。

剛才門縫裏的光,正是這個家夥玩電腦透出來的。

“什麽意思?”對比起游戲,容臻更關心這東西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

“我一直是這樣啊,只是你看不到我,但我方才吞了幾個小鬼,特別是吃了那個蔓菱,突然就有了身體,除了你的手機,屋子裏的別的東西也能碰到了,看來這小鬼得堅持吃!”說完,美男子還炫耀式的敲了兩下鍵盤,“這他媽打起來爽多了!”

容臻一時沒回過神,就在十秒鐘以前,他還以為這個手機消失了,轉眼,他卻賴在自家的床上打游戲。

容老師當機立斷,拔了電腦的電源,失去了光源的房間瞬間黑了下來,一人一“鬼”對視着。

手機:“操!你有病麽,我這正推塔呢,你影響了我的連勝試試,我吃了你!”

容臻:“剛才你為什麽消失了?”

手機:“蔓菱那個小鬼挺厲害的,我消化了一陣子。”

容臻:“……”

手機精摁開了房間的燈,半飄在空中,居高臨下的看着容臻,那雙漂亮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差點就說服屋子的主人什麽都不問就把他留下來了。

“你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手機精在空中跟常人一樣聳了聳肩,他居然還穿着一身衣裳,是合身的藏藍色套頭衫和牛仔褲,簡單的顏色襯得他更精神了,就是不太符合這個季節。

容臻于是順勢問了一個早就想問的問題,“那我為什麽要留下你?”

手機對人類這種勢力的複雜生物表示鄙夷,畢竟他剛才幫過容臻,現在這家夥就想把他掃地出門了,但他還是以實際行動回答了屋子主人這個問題,他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塊懷表,樣式看上去普普通通,并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

手機精打開了那塊懷表,彈開的小小表盤上,有一張照片,西京大學的校門前,兩個男人有點拘謹的站着,一個笑的很開心,把手搭在另一個的肩膀上,另一個只是在微笑,但看得出,他也很愉快。

一看就是兩個關系很好的人,很好的朋友。

照片裏也不是別人,其中一個正是容臻。

另一個,卻是在所有地方都消失了的—簡長寧。

“哪來的?”容臻上前一步,一把搶走了那塊懷表,在掌心裏摩挲着,這表是簡長寧的家傳之物,一直貼身帶着,跟他丢了的玉佩一樣。

手機:“不知道,身體出現,又能碰到東西以後,這玩意兒就在我口袋。”

容臻:“在你口袋?”

手機:“是呀。”

容臻:“你認識簡長寧?”

手機:“嘿!這家夥就是簡長寧啊!”

容臻點了點頭,他的聲音有點激動,這個發現太重要了。

“我。。當然不認識。”手機飛了下來,坐回床上。

容臻聽了他的話,在他對面,人低着頭,很安靜。

“你行不行,我只是記憶缺損,又不是傻了,說不定過陣子就想起來了!”手機見容臻還不出聲,“吃了小鬼,我想起來不少事呢!”

容臻擡起頭來,手機趕緊接着道,“你看,今天的事情,我想了想,疑點有三。其一,人死後,化鬼,往往是自身有執念者方不入輪回。蔓菱那個女鬼這樣不知為何死後魂魄破碎,無法投胎,太過奇怪。加上鬼怪向來來去自由,她死後卻出不了五裏之外,身上又有禁制術,定是有人做過手腳。我當時本來同你說,想捉她回來慢慢問,可我一靠近,她身上的禁制術就自己啓動,把我和她圈在一處,若不吃她,我根本出不來。其二,蔓菱這麽想投胎,她好不容易附身孟羽後,終于可以來去自由,理應即刻去查自己死的地方,查探自己不能投胎的理由,卻打電話給你,把你騙到春生酒吧,不知意欲何為,這種行為,想來定然有人指使。其三。。。”

手機頓了一下,“她似乎認識我。”容臻見這家夥說的頭頭是道,消失的這段時間,他也不是光打游戲了,手機接着道,“并且我想了一下,言術符捆在身上時,她指着的仇人,可能不是你,是我。”

“不錯!”當時容臻身後雖然無人,但手機是跟他在一起的,只是他們當時都默認蔓菱看不到手機,所以只能是在指容臻,再想到最後蔓菱的一聲慘叫,那句聲嘶力竭的“是你”,分明表明她見過手機,至于是生前還是死後,就不得而知了。

容臻:“可你不知道你是誰。”

手機:“現在還不知道,遲早會知道。”

容臻再次陷入沉默,這家夥能讓女鬼那般恐懼,出手的招式又這麽厲害,加上他和簡長寧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還有,這個突然出現的家夥,不是簡長寧,至少長相是不一樣的,長相不一樣,性格相去甚遠,還能是一個人麽?容臻心裏又慶幸又有點難過。

他的簡長寧,還是沒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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