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秘境

場景一換,唐婉兒已經站在了秘境裏面,她用眼睛巡視了一圈,秘境裏面沒有什麽變化,靠近竹屋的田地裏是一大片各種奇花異草,上一世唐婉兒喜歡用秘境裏的花草來做香囊或胭脂水粉,主要是秘境裏的這些花草色澤鮮亮,香味持久醇美;再遠一些,便是一些藥材,這本是秘境裏就有的,唐婉兒取用的并不多,不過平日裏也會翻着書籍多加照料,按照古方配置一些養身子的藥丸,可是卻很少取用過,效果顯著比外面的藥材效果要好,怕引起有心人注意,現在還放在竹屋書房的架子上,周邊是幾棵果樹,稀稀落落的結着幾個果子,唐婉兒臉紅了下,因為并不感興趣,所以果樹那邊她很少過去更別說侍弄了。竹屋前面有一眼泉水,可以取用解渴澆灌田地。

走到竹屋裏面,書房一間,被隔成了休閑和制藥之用,繡房一間,卧房一間,連通着卧房的洗漱間裏是一池天然溫泉水,平日裏困乏的話,唐婉兒喜歡泡在裏面,舒緩舒緩。不過想到自己進來一會了,萬一有人進到屋子看到炕上并沒有人,肯定會有麻煩,只能等到晚上時再進來。

出了秘境,唐婉兒又鑽回了被子裏,摸着肚子上一圈一圈的肉,眉心皺着,在沒有瘦下來之前,她總不能不出去見人吧,既然決定用這個人的身份活下去,就得努力适應,更是不能讓別人發現,可是胖碩成這樣,要減下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暗想幸虧寶貝秘境随着自己轉世,裏面的藥材剛好可以拿來減肥之用。

肚子裏忽然發出“咕咕”的響聲,盡管無人發現,可是唐婉兒還是忍不住羞赧,紅了臉。這是極其失禮的事,從來未有過此種感覺,沒想到自己再活過來,竟然如此窘迫,相貌不堪也罷,現在出現這般無禮之事,雖然是原身習慣性的事,可是唐婉兒還是有些接受無能。

一股饑餓感從身體裏湧入腦海中,唐婉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做出這個動作後,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沒有人知道自己的真實來歷。

“哐嘡”,門從外面被推開,唐媽媽走了進來,“乖寶,媽媽做了杏仁豆腐,快起來吃點吧!”說着,就彎下腰去掀女兒身上的被子。

唐婉兒被她臉上濃濃的擔憂所感染,倒是忘記了躲閃,“媽媽”“娘親”這兩個詞在腦海中劃了等號,略有些冰涼的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拉了起來,她忽然覺得這個媽媽很好。

上一世,從出生到及笄嫁人,自己身邊環繞的都是婆子丫鬟,母親總是板着一張嚴苛的臉龐對自己的兒女,她知道母親是愛自己的,只不過從小的規矩所致,做不出親熱子女的行徑,後來母親去世前她站在床前,看着眼神明顯已經渾濁的,意識模糊的母親,她竟是有些不敢相信,這是那位一直好強莊重的母親。

唐婉兒随着唐媽媽的動作起身,然後從炕上挪了下來,猛地離開熱乎的被窩,接觸到涼飕飕的空氣,唐婉兒打了個哆嗦,可是脖子卻依然筆直的挺着,穿着那雙藍色大棉鞋,剛要往前擡手屈膝行禮。

“這孩子,傻了吧,這麽冷的天,穿着線衣線褲就要出去啊,快點套上棉褲棉衣!”唐媽媽沒有注意到女兒的異樣,擰住了女兒的胳膊,從炕頭拿過放着的棉褲棉衣,白底藍格子。

唐婉兒心裏暗呼還好,幾十年的規矩一時要改過來并不容易,倒是有些奇怪,這個朝代子女似乎是不用早起去給長輩請安的,印象中原主都是被長輩叫着起床的。收回手腳,習慣性的站直身體,微微擡着手,等人伺候自己穿衣服,然後,在看到唐媽媽明顯奇怪的眼神後,她微垂下眼眉,心想怎麽會給忘記了,在這個叫做中國的新朝代,沒有下人可以使喚,每個人都是要自己動手的,她剛要伸出手拿過唐媽媽手裏的衣服,唐媽媽已經拿起了棉衣,撐開袖子,比劃着要給女兒穿上。

“這麽大姑娘了,還讓媽媽穿衣服,你要是不讀書,現在也該說人家了。閨女在家裏怎麽都好,嫁了人,去了婆家,你再好,婆婆都會有說頭。”唐媽媽嘴上唠叨着,可是手腳卻很麻利的給女兒套上了棉衣。

唐婉兒心頭一陣暖暖的,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唠叨過,這種感覺很新鮮,也就忘記了自己被套上那件臃腫豪無美感可言的棉襖。

不過唐媽媽見女兒不說話,以為女兒是嫌棄自己話多了,女兒自從上了高中後,書讀的很好,就是脾氣也大了,不耐煩被人唠叨,她也就停了話頭,将手裏的棉褲遞過去,“自己把褲子套上,我把被子給鋪好了,一會回來熱乎着,要不這麽掀開,這炕面等回來該涼了。”就彎腰去收拾炕了。

唐婉兒按照原主的記憶,有些生澀的套上了棉褲,腰上是兩個繩子狀的帶子一抽,綁在一起,就代替了腰帶,穿好後,她暗想幸虧自己運氣不錯,原主的記憶還在,如果真的是如同新生嬰兒般不記事,還不知鬧多少笑話呢,即使裝不記事了也沒用,不記事不會連基本的人情風俗都忘記了吧,很多東西是習慣使然,上一世她也見過迷了心智猶如孩童般的病人,那些人對基本人情習俗是潛意識存在的。

“走,出去吧!”唐媽媽拍了巴女兒,自己在前面掀開簾子就出去了,唐婉兒走在後面,背部挺直,雙肩自然下垂,手自然的擺動在腰際,幅度很有規律,要是撇開她這一臃腫的身材,還真是婀娜多姿,可是現在套在這副身子上,還真看不出大的區別,也就不會顯得那麽突兀了。

“呦,婉兒起來了,身子沒事了吧?”一道女聲響起。

唐婉兒剛掀開門簾出去站在廊檐上,就聽到聲音,眼睛循着看了過去,二十多歲的年紀,梳着一個辮子垂在肩上,臉盤瘦削,薄唇,眉毛粗黑,個子并不高,嘴邊帶着笑,可是卻沒有到達眼底。

收到記憶裏的信息,這是原身的二嫂,和原身二哥成家一年多了,是個伶俐的,不過不是很喜歡原身這個小姑子。唐婉兒多少明白一些,唐家五個孩子,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唐婉兒又是最小的,看她能吃的這麽圓潤就可以知道在家裏很受寵,哥哥們疼着,父母寵着,生在農村,卻是從來沒有吃過苦,即使在前幾年困難時期,家裏也不會短了女兒的吃穿。

去年國家實行了聯産承包責任制,将田地都分到了各家各戶,唐婉兒的爹因為識字,又有幾分本事,在村裏威望很高,被選為了村長,唐婉兒在這個村裏算是女孩子中的頭一份。這二嫂嫁了進來,看着小姑子什麽都不做,就知道讀書,當然會不高興了。

“無事,勞嫂嫂挂心了!”唐婉兒淡淡的回到,想要施禮的沖動被硬生生壓了下去,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氣,一輩子的禮儀規矩,真是根深蒂固,自己以後一定要小心。

唐家二嫂眼裏驚詫一閃而過,這小姑子怎麽對自己這麽客氣,而且聲音柔的像能滴出水似的,剛才沒有發覺,現在想到,唐家二嫂覺得滲得自己骨頭酸,不會是真的給刺激到了吧,再仔細打量,小姑子已經轉身而去,步伐一致,竟是有些輕盈,她不敢置信的擡起手揉了下眼睛,再看,似乎又和以前一樣,暗道難道剛才自己眼花了。

進了堂屋,中央是砌着爐子,唐婉兒知道這和上一世的暖爐,火盆的功效相似,依然有一張土炕,不過炕上放着張小桌子,擺着碗筷,炕上坐着一個近五十歲的男子,粗黑的臉龐,眼神很亮,看着唐婉兒,不自覺溢出笑容,“囡囡下炕了,快過來,你娘給你做了杏仁豆腐,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吃嗎,快來吃!”

圍着爐子的三個男子,年歲上差不多,分別是唐婉兒的二哥唐軍民,三哥唐軍文,四哥唐軍禮,三個人都看着妹妹嘿嘿笑,老四活潑些,和妹妹歲數差不多,更親熱些,“爐子裏烤着紅苕呢,要不要吃,四哥給你扒皮!”

唐婉兒露出真心的笑容,“四哥,不用麻煩了,我吃娘做的杏仁豆腐!”挪步到了炕前,唐媽媽端着一碗東西從外面進來。

“快吃,快吃,熱乎着呢!”唐媽媽哈着氣,端到了唐婉兒面前的桌子上,可能太燙了,剛一放下,就伸出手,吹了吹。

“娘,你沒事吧?”唐婉兒伸出手,捧着唐媽媽的手,嘟着嘴,替她吹着,這完全是不自覺的動作,就連唐婉兒自己也詫異這麽快就融入了進來,難道真的是血緣關系?

“沒事,沒事,還是閨女疼人,你看這幾個臭小子,坐在那裏,連接把手都不會!”唐媽媽心頭暖和着呢,女兒長大了,自己沒有白疼。不過卻注意到,女兒竟是說着普通話,還帶着京腔,再一想,從醒過來便是如此,有些詫異。

幾個兒子看媽這個樣子,趕忙狗腿的說了幾句好話。

唐婉兒坐在炕沿上,用湯勺舀着軟乎乎的杏仁豆腐,小口小口的吃着,吃了幾口後,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太甜了,以前她也吃過杏仁羹,不過很少放糖。怪不得唐婉兒這麽胖呢,這麽喜歡甜食,嗜甜易胖。

停下了動作,唐婉兒放下湯勺。

“怎麽不吃了?”“怎麽不吃了?”唐媽媽和唐爸爸都在看着女兒吃,一看到女兒停下不吃了,忙問道,爐子邊的三道視線也看了過來。

“太甜了!”唐婉兒如實說道。

唐媽媽和唐爸爸臉上露出擔憂,女兒還是受了影響,以前多喜歡吃啊,“你這樣圓圓潤潤的,看着多讨喜,別人的話別放在心上!”兩口子都不是能安慰人的,唐媽媽半天憋了這麽一句話,心裏早把那幾個惹唐婉兒摔傷的丫頭罵的要死。

幾個哥哥也接話,他們都覺得妹妹這樣挺好的。

唐婉兒甜甜的一笑,然後搖了搖頭,“爸,媽,哥哥,我知道你們疼我,可是婉兒已經十七歲了,我要考大學,以後得接觸外面的人,這樣你們覺得真的行嗎?”她說完,就睜着一雙黑亮的眼睛,看着這些親人。

果然,大家都不說話了,說實話,他們也知道,婉兒小時候珠圓玉潤很可愛,可是現在,确實有些胖,村裏的大夫也說了,這麽胖下去,身體健康會受影響,可是他們都不忍心讓她節食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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