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牽著Ethan的手,林無意低聲對小侄孫講解每一幅畫所要表現的情感。這樣的經歷對Ethan來說也是格外新奇的。他的眼中是對小叔公的依賴、喜歡還有崇拜。

今天,林無意帶Ethan到美術館,兩位保镖跟著他們。林無意昨晚特地早早就睡了,就為了今天帶小侄孫出來好好玩一玩。為此,他還專門挑了一件搭配Ethan的衣服,乍一看兩人就像穿著父子裝。林無意的俊美、Ethan的可愛,已經有不少人詢問他們是不是父子了,每次林無意都笑眯眯地說:“是呀,這是我兒子。”每次,Ethan都高興地說:“這是我爹地。”反正也沒人會拆穿他,林無意樂得騙人。

有幾道閃光燈打在林無意的方向,他下意識地看了過去,還不等他反應,他身後的一名保镖沖了過去。就見前方混在人群中的一個戴墨鏡的男子轉身就跑。林無意立刻抱起Ethan,把Ethan的臉壓在頸窩處。Ethan也察覺到了危險,摟住小叔公問:“小叔公,是不是有狗仔?”

“可能是。”見保镖追出去了好遠,四周的人都在看他們,林無意親親Ethan的臉讓他不要害怕,從包裏拿出他和Ethan的墨鏡給兩人戴上。

在原地等了很久,那名追出去的保镖回來了,說:“讓他跑了。林先生,您還要繼續看嗎?”

林無意看看懷裏的Ethan,想了想說:“繼續吧。不能因為有狗仔就不出門。你們和於之說一下,我不要緊,不要讓媒體曝光Ethan。”

保镖立刻掏出手機打電話。

Ethan在小叔公耳邊說:“小叔公,我不怕。”

“Ethan最勇敢。”

無奈地嘆息一聲,被打擾了好心情的林無意迅速調整自己,抱著Ethan繼續下一幅畫。Ethan很期待今天的行程,不能因為有人偷拍而讓Ethan失望。林無意第一次對狗仔有了一種特別不喜歡的感覺,也不知是哪家的媒體還特別派狗仔跑到悉尼來。

香港,接到保镖電話的林於之馬上聯絡香港的各個媒體。詢問了好多家,對方都說沒有派人去悉尼,林於之擰眉沉思。他也深覺納悶,按理說香港這邊應該不會有人去偷拍無意才對。那會是誰?還是有人對他說了謊?煙瘾并不大的林於之拿過一支煙,點燃。

到了下午,巴黎那邊是早上了,林於之給奧利佛去了一個電話。保镖說那名狗仔有一頭金發,不像是香港本地人,林於之有了另外的擔心。

接到電話,雷德蒙馬上從公司回到了酒店房間。打開手提電腦,點開自己的郵箱,雷德蒙一看到一封新的郵件,他冷冷地笑了。取出雪茄,他點開那封郵件。當一張張照片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的動作有瞬間的停頓。照片上,一位氣質清純的俊美少年正在和身邊的小孩子說話。偶爾,少年擡起頭來,笑容中帶著寵溺的溫柔。眼光流轉間,少年又有著幾分成熟男子的風情。

雷德蒙把雪茄放在了桌上,雙眼緊盯照片中的那個人。對方穿著很普通的運動衛衣和一條運動長褲,一雙淺色的帆布鞋。對方的氣質在少年與男人之間模糊不定。最後一張照片,少年似乎發現了什麽,而這張照片,把少年的正面照完全展現在了雷德蒙的眼中。

這,就是林家的那位“不得寵”的少爺?雷德蒙的雙眼灼灼,看來,他被騙了。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不得寵。雷德蒙的大拇指在少年光滑的臉上摸了又摸,低低地說了三個字:“我要他!”

自那天之後,林無意再沒遇到有人偷拍的情況。不管是帶小朋友去動物園和海洋館,還是帶小朋友們出去吃大餐、去超市,都很風平浪靜。林無意還特別留意了一下香港的新聞,也沒有發現他的照片,問於之,於之說不要他擔心,他也就不擔心了。不過林無意最近還是忍不住有點擔心,因為於之對外宣布了他和佩佩離婚的消息。

林無意從侄子那邊問不出什麽,四個人誰都不肯他操心。但從香港方面的消息來看,郭家還在試圖挽回這樁婚姻。郭佩佩的父親郭明艾當著媒體的面大罵女兒不懂事,不好好持家,希望兩個“年輕人”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好好想清楚。林無意私下問了大嫂,才知道郭明艾一直在做大哥和於之的工作,想讓於之和佩佩複婚。林於之和郭佩佩離婚沒有知會任何人,等郭明艾知道時兩人已經簽署了離婚協議書,林於之更是把他和郭佩佩簽署的婚前協議書拿給郭明艾看,郭明艾才知道女兒背著他做了什麽。

郭家只能算香港本地豪門,不像林家把生意都做到了歐美、海外。郭明艾有一個私生子,但生下來身體就不好,後來他努力了好多年,幾任情婦都生不出兒子,他這才斷了找兒子繼承家業的心思。郭佩佩算是正房所出,身份比其他幾個私生女都光彩得多,郭明艾知道自己的女兒是什麽能力,這才千方百計把女兒嫁入了林家,郭家就能背靠大樹好乘涼,有林於之這個女婿,他也不怕郭家的生意出什麽問題。哪知女兒背著他和林於之離婚了,郭明艾的惱怒可想而知。

不過郭明艾低估了林於之的決心,也低估了林照東對這樁婚姻的看重。林照東只說了一句:“年輕人的事情我們老人家管不了。”

林於之只是派公司的公關部經理代他發表了一份離婚聲明。他根本不需要多說什麽,香港媒體立刻就把郭佩佩和他結婚後的種種不作為曝光了出來。香港上層社會的人早就猜到林於之遲早有一天會離婚,大家現在都瞄準了林於之的單身身份,沒有人會認為林於之會和郭佩佩複婚。

郭佩佩被父親勒令不許離開香港。兒子在悉尼,郭佩佩想通過兒子來緩和這件事都做不到。不僅郭家因為離婚一事被弄得灰頭土臉,孔家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孔家好不容易請回來的雷德蒙這周也成為了狗仔競相争搶的對象。從他每天晚上招男妓上床,到他晚上在哪裏吃飯、吃了什麽飯,狗仔都不放過。雷德蒙男女通吃,還曾一夜招過一男一女,一時間在香港引起了熱議。雷德蒙只要一出門就會有無數的閃光燈對著他。

就在雷德蒙想辦法解決這些事時,美國那邊又給他打來緊急電話,紐約總公司的電腦監控系統被黑客侵入,公司一些極度機密的資料遭到竊取。不但如此,美國的稅務執法部門也找上了他們。有人舉報雷德蒙家族的公司利用資金轉移逃稅,還涉及商業壟斷和商業詐騙。放下電話的雷德蒙臉色陰霾,他的背後有一只黑手在操控這一切。雷德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家,然後他又搖頭。狗仔的事一定是林家搞的鬼,但美國那邊他相信林家還沒這麽大的能耐動到雷德蒙家族。

“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雷德蒙發誓要把那個家夥揪出來。讓助理幫他定回美國的機票,雷德蒙的心情極度惡劣。按照林家以往的慣例,八月底林家人就會從悉尼回來。雷德蒙猛抽了幾口雪茄,他要在那個人回港之前把美國的事情處理好。林無意……林無意……一個曾經鬧過同性戀緋聞的人。雷德蒙勾了勾唇角,他很期待與那個人的第一次見面。

美國,一位臉上打了很多孔,挂了很多銀環的“不良少女”對著電話怪叫:“克洛,這家夥是個危險分子,一定不能讓他靠近迪安!”

“我們都知道他是危險分子,所以才要想辦法讓他知道有的人不是他可以随便招惹的。”克洛輕拍趴在他懷裏的阿沙爾,口吻不屑,“雷德蒙家族就像英國那些保守的破落貴族一樣,他們總是自相情願地認為他們的家族是最強大的,其他人在他們的眼裏還不如一只螞蟻。雷德蒙要感謝我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碧斯,不然他真的要慘了。”

布瑞尼撇撇嘴:“碧斯會殺了我的。”

“你是她的愛人,她最多一個月不跟你說話,絕對舍不得殺你的。”

“啊,萬一碧斯知道了我要怎麽和她解釋?她下周就從裏約回來了。”

“那就争取在她回來前把事情解決掉。”

“只能這樣了。”

結束了和克洛的通話,布瑞尼頭疼地盯著電腦屏幕。不停地在心裏向上帝禱告,希望她的同性愛人千萬千萬不要知道這件事。噢,上帝保佑。布瑞尼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放下電話,克洛摸摸阿沙爾的額頭,又用臉頰碰了碰,接著繼續輕拍阿沙爾。阿沙爾這兩天生病,發燒,克洛一直在家裏照顧陪伴阿沙爾。枕在克洛的胸膛上,阿沙爾只覺得特別幸福,特別幸福,但心裏,卻又滑過一絲酸楚。

林無意沒有特別關注雷德蒙的事情,不過香港最近關於此人的新聞著實多,林無意對這個人也有了些自己的認知——一個長得有點兇的雙性戀者。同樣是冷臉,還是他家的於之、於鴻和於舟比較帥。

Ethan長個了,Ryan和Andrew每個人都多長出一顆牙齒。林無意做的各種可愛水果、蔬菜點心得到了小朋友們的一致喜歡,結果就是他們多攝入的那部分食物養分在他們的身上引發了各種的美妙效果。最幸福的就是Ethan。小叔公會和他玩游戲,會給他做點心,會給他講故事,會抱著他睡覺,小叔公給了他許多許多他渴望了很久的東西。Ethan越來越離不開小叔公了。

眼看Ethan就快開學了,大家也準備回香港了。林於之和郭佩佩的離婚在林照東的默許和林於之态度的強硬下幾乎沒有逆轉的可能。郭佩佩最終還是屈服在了父親的威勢下,她開始主動聯系林於之,希望對方能再給她一個機會。林於之把郭佩佩的電話全部轉到了助理那邊,一概不接。

盯著日歷上的一個數字,林於之的心飛出了辦公室。後天,那個人就回來了。不僅林於之心緒難平,在另外的三棟大樓的三間辦公室裏,同樣有三個人心緒難平。某人總算快回來了,他們快要忍不下去了。原來,相思竟是如此的難熬,他們再也不會鄙夷那些分不開的癡男怨女了,他們都快變成癡男了。

林於鴻的辦公室裏,實在工作不進去的他索性收拾了幾份文件準備回家。趁著雷德蒙不在香港,林氏企業和沈氏企業聯手暗中收購孔氏的股票、搶奪孔氏的生意。有人會盡可能地把雷德蒙牽制在美國,方便林氏和沈氏暗箱操作。這是林於之、林於鴻、林於舟、沈笑微四位堂表兄弟們一起配合的第一件事,他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雷德蒙知道自己的愚蠢。

開車回到老宅,從法國回來後就一直住在老宅的林於鴻直接上樓。父親和二叔都不在家,林於鴻也懶的一個人呆在客廳。先沖了個澡,洗去外面的燥熱,林於鴻習慣性地拿了一支煙。剛要點燃,他突然想起某人昨晚對他的叮囑,他滅了打火機。

——於鴻,不要抽太多煙、喝太多咖啡……

仰頭吐了口氣,林於鴻起身離開了房間。剛下樓,他就看到一個人走進了別墅。林於鴻挑眉,對方道:“我看到你的車在車庫裏,下午沒去上班?”

“我也是剛回來一會兒。”林於鴻道:“我想起來漢納給無意的那兩幅畫一直沒拆封,我去看看。”

“那正好一起。”林於之一聽也才想起來。最近真是太忙了,都忘了那兩幅畫了。他可記得漢納交給無意的時候一臉的暧昧。

兩人去了一樓原本是休息室,現在是林無意的臨時儲藏間的房間。房間裏的書籍基本上都整理到書房裏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林無意的畫和一些零散的東西。兩人找到漢納送給林無意的那兩幅畫,一人拿了一幅,拆開。

拆到一半,兩人的眼神就都變了。當整幅畫展現在兩人的面前時,兩人有把漢納抓來關起來的沖動,也有對漢納在繪畫方面天份的贊嘆。

兩幅畫的主角都是一條雄性的美人魚。但這條美人魚的美麗卻不亞於任何一條雌性。林於鴻面前的那幅畫,美人魚赤裸著上身,胸前的兩抹嬌豔欲滴,完美的腰線下是藍色的魚尾。美人魚坐在沙灘上看著遠方。不知是看著遠處的大海,還是看著哪一個人,或者哪處迷人的風景,眼神陶醉。藍紫色的背景讓周圍的環境看上去充滿了危險,但美人魚神态的安然和透著歡快的魚鳍又帶給四周一片寧靜。

林於之面前的那幅畫中,美人魚卻是“站在”海邊的懸崖礁石上,轉身向後看,眼裏是驚訝,好像看到了什麽新奇的事物。美人魚漂亮的背脊布滿了水珠,水珠一直延續到他明亮的魚尾上。豐滿的臀部包裹在魚尾中,混合著純真、妩媚與成熟的五官構成了一張令人移不開視線的美麗面龐。林於之的視線緩緩移到美人魚臀部的那條明顯的臀縫上,喉嚨乾啞。

這條“美人魚”,林於之和林於鴻都認識。兩人的眼神沉得令人心悸,林於鴻咬牙:“我要宰了漢納!”

林於之沉聲:“他手上肯定還有別的畫!”

如果這兩幅“美人魚”的畫像被公之於衆,那帶來的影響絕對不是林於之和林於鴻想要見到的。他們一直都知道那人很美,很迷人,卻不知在這兩幅畫上會這麽的美、這麽的迷人。

林於之拿過一張大畫布裹住了那幅畫,林於鴻也拿過一張畫布裹住,兩人拿著畫出去了。林於之道:“我回家一趟。”

林於鴻上樓:“我去拿車鑰匙。”這兩張畫要趕快拿走。兩人默契十足,誰也沒打算跟於舟和笑微提這兩幅畫的事。僧多粥少,他們并不打算和別人分享。

漢納年底要來香港舉辦個人畫展,林於之和林於鴻想到了一起,到時候一定要逼問那個家夥還有沒有別的畫。風筝也好、美人魚也好、迪安也好,統統都是他們的!

巴黎,漢納的畫室裏,他如癡如醉地在畫質上揮灑顏料,根本不知自己會面臨怎樣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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