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最後一箭由元春先射,她全不擔心,輕松中靶,壓力就到了圖蘭身上。顯然,科爾沁第一美人承受能力并不強,她往前走了兩步,還沒到定點位,腿一軟就坐到地上。
雖然嘴臉不好看,她畢竟是個女人,到這份上再咄咄逼人也沒意思。康熙朝達爾罕王點了點頭,讓他把人擡下去。比試徹底結束,元春解除附體,她感謝納蘭容若的幫助,這才對拿靶子的俄日敦塔娜笑了笑。
康熙重賞賈元春,宜妃也十分滿意,不愧是騎過天馬的,凡馬完全不在話下。科爾沁人灰溜溜的離開了,只剩下大肆吹捧的阿哥們。
老十撓了撓頭,顯得很不好意思,“早知道小九嫂有這樣的本事,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胤褆也是滿臉贊許,“賈氏這功力比老九強多了。”
十三想同元春約戰,十四垂頭喪氣,他以為自己已經有足夠的實力,他想做大将軍王,卻在賈氏這裏受了痛擊。瞧他這樣,德妃恨極了,女人應當重視的是德容婦紅,打天下是爺們的活。德妃正想潑冷水,就聽到胤禛說:“我們大清朝的天下是在馬背上打下來的,想當初八旗子弟都是悍将,可如今……”他嘆口氣,“今日一戰,兒臣慚愧。”
雖然福晉們多是八旗貴女,衆阿哥卻更喜歡纖細溫婉的漢女。
世道太平,他們沒了危機感,納一個又一個漢女,生下一個又一個病怏怏的阿哥。
元春的表現給四阿哥胤禛帶來太多的震撼,別說女人,就算到軍營裏把八旗子弟都拉出來,也找不到比她更出色的。她不僅打了科爾沁人的臉,這樣的戰績一旦傳入京城,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八旗子弟也該刎頸謝罪。
除了德妃氣得發抖恨不得把老四塞回肚子裏之外,其他人都明白胤禛的用意。
慚愧嗎?
那是當然的。
大阿哥胤褆從怪圈裏走出來之後,整個人都正派起來。他率先跪下,“待回京之後,兒臣一定讓下屬的八旗勇士們戒掉吃喝嫖/賭,狠練騎射。”
陸陸續續又跪了一片。
他們能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并且找到努力方向,康熙十分欣慰。“知道哪裏不足,并且能改正,你們都是朕的好兒子,大清朝的好臣子……”他說了一段鼓勵的話然後就遣散衆人,胤禟就要往元春那邊去,卻被笑靥如花的郭絡羅氏攔下來。
“表哥我好累……”她想用肚子裏那塊肉把人劫走,胤禟壓根沒聽完,招了個丫鬟就把她送回去了。郭絡羅氏冒着巨大的風險跟來,一路上沒能和胤禟親熱就罷,到了科爾沁還親眼目睹他和賈元春複合。郭絡羅氏咬碎一口牙,回到自己的帳篷,而胤禟也沒能如願,他被兄弟們攔了下來。
“九哥你看,是不是讓賈氏教教我們。”
“連內宅婦人都能做到這地步,我們也忒丢人。”
……
胤禟的目光還在元春身上,他卻找不到方法突圍。元春則拒絕了俄日敦塔娜的邀約,領着兒子回到帳篷裏。她本來想來日方長,也不急着策動蘭陵王,還是多做幾次鋪墊吸引他注意為好,誰能想到他竟騎着戰馬跟了進來。
蘭陵王停在元春身前五步的地方,居高臨下看着這個無恥的以作弊手段贏得比賽的女人。非但沒有愧疚,還笑得這樣開心。“你很高興?”
元春颔首,“是,我很高興。”
“通過這樣的手段得來的勝利并不光榮。”
“你活着的時候是将軍吧?沒為滿腔正義付出代價?”
蘭陵王帶着面具,元春看不到他的臉,卻能感覺這話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沖擊,他那一身煞氣是因為殺戮過多,哪個将軍的勳爵不是用鮮血和人頭堆起來的?煞氣不等于邪惡,從他的反應他說的話就能看出,他是個有原則的好人。“你或許很精通兵法,是所向披靡的戰将,你厭惡背地裏見不得光的小手段,卻又栽到它們手裏。”
騎着戰馬穿着盔甲死去并且執念頗深的将軍。
元春能想到的唯有三種解釋。
第一,國破家亡,他死不瞑目。
第二,被敵人陰謀算計,設陷阱捕殺。
第三,功高蓋主被自己人捅了刀子。
她沒有咄咄逼人的質問,而是坐在椅子上端一杯奶茶慢慢喝起來。能夠擊敗圖蘭是容若的功勞,她至少也付出了體力。甭管是跑馬或者拉弓射箭,她都十分勉強,漢家女子的教育之中不包含騎射,她從未涉足過這個領域,跑一趟就很費力氣。這會兒腿也疼胳膊也酸……看到自己像風一像飛馳,将圖蘭遠遠甩在身後,她自己都覺得驚異,這樣柔弱身體,容若是怎樣辦到的。
蘭陵王沒有沉默太久,他很快又擡起頭。
“你說得沒錯,我高長恭縱橫沙場,斬落多少敵人的首級,為保北齊江山鞠躬盡瘁,到頭來竟被高緯陰謀害死!”
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清朝人,元春對過去的歷史知之甚少,只聽說太祖皇帝是從朱家手中奪下了江山,再往前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她轉頭看向容若,卻見到他了然的神情。
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容若也知道元春常識淡薄,他這才簡單介紹起來:“蘭陵王高長恭是北齊人,神武帝高歡之孫,文襄帝高澄第四子。貌柔心壯,音容兼美。率軍出征時總在臉上帶一醜陋面具,他是北齊的戰神,因誤言‘國事即家事’招北齊後主高緯記恨,他私通敵國送出行軍布陣圖,高長恭戰死。”
……
蘭陵王會這樣慘元春一點也不驚奇,帝王多疑,親兄弟又如何,按照容若的說法,高長恭本就功高蓋主,還不忌口舌。站在他的立場,作為高緯的親兄弟,國事即家事沒有錯。這卻令北齊後主寝食難安,總懷疑他要篡位,寧可私通敵國讓萬千将士枉死戰場也不讓高長恭活着回來……這皇帝當得還是很靠譜的。
以犧牲本國為代價,換高長恭的死,這方法不值得嘉獎,換了其他皇帝聽到這話也會搞死他。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難怪他會譴責自己贏得不光彩,這就是個老實過頭的憨子。
容若這番話對高長恭的沖擊很大,他又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高緯,高緯!!他從前總想不通,作為北齊的皇帝,高緯為何叛國,置江山與危險之中,如今,他明白了。
只是想弄死他。
只是想弄死他罷了。
死的那年也沒哭過的高長恭流下淚來,這個事實對他打擊太大。元春也沒笑了,她仰頭看着這個脆弱的男人,嘆口氣:“一千多年過去了,如今這江山是愛新覺羅家的,是滿族人的,是大清朝的。往事如雲煙,莫想了。”
高長恭一翻身,從戰馬上下來,他将右手覆在面具上,緩步向元春走來。聽了半天故事的小家夥們這才回過神來,弘暲呵斥一聲:“大膽惡賊,吃爺爺一刀。”
弘歷偏着腦袋道:“二哥你連豬八戒都剽。”
——妖怪,吃爺爺一耙。
好不容易蓄起勢的弘暲瞪他一眼,“閉嘴,額娘這麽危險你還說笑話。”
“咳咳,好吧,孽徒徒徒徒徒徒徒~!放下武器,阿彌陀佛。”弘歷直接祭出剛剛到手的法寶,只要那醜八怪有異動,立刻讓他魂飛魄散。
這種不涉及金錢的活動,元寶真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像大爺一樣,雙腿交叉,靠坐在床上,連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施舍給蘭陵王。
元春沒理自家那幾個二愣子,她認真的看着這個穿着沉重盔甲的男人。
他緩慢的揭開臉上的面具,露出男生女相的臉,比胤禟更好看。
他堅定的跪在元春跟前。
“自今日起,高長恭抛卻蘭陵王的封號,只為主人。”
……
長得好看的男人心裏都變态吧。
系統的确是讓她收服蘭陵王,“主人”又是啥玩意兒?
元春在心裏吐槽了好幾輪,面上卻不顯,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你很好,總有一天會有超越過去的成就,不要對自己喪失信心。”
【哔——】
【恭喜宿主收服蘭陵王高長恭,擁有一文一武一軍醫,請不要大意的打天下去吧。】
QAQ。
別這樣,她對當女皇真的一點興趣也沒有。讓她帶着三只鬼去推翻康熙帝的統治,呵呵,打江山這麽辛苦的事還是交給別人去做吧。
【哔——】
【系統升級到2.0版,不要走開,馬上回來。】
元春顧不得這破爛系統,她在安撫剛收來的大将。說了沒兩句就看到高長恭身上泛起金光,他越過瓶頸戰力跳三級,成為人見人怕的鬼将軍。
【哔——】
【地府服務平臺開啓。】
【子系統生成。】
【獲得技能:召喚蘭陵王。】
元春還沒來得及去查看地府服務平臺是啥玩意兒,就聽到一聲驚呼:“額娘,額娘,弘歷看到一塊發光的板子,上面有好多不認識的字。”
所謂子系統原來是給蠢兒子的。元春以回頭就看到熟悉的一幕,作為母系統的擁有者,她當然能看到兒子們的光頻。他們的系統也發布任務,不過是針對特定的領域。
弘晟的:萬能補鍋匠1.0版
弘暲的:戰神進化史1.0版
弘相的:如何正确造反1.0版
弘歷的:大文豪1.0版
呵呵。
戰神和大文豪很好理解。
補鍋匠是啥?
元寶本來就惦記皇位,給個造反系統真的大丈夫?
哥哥們還處于文盲階段,弘歷因為酷愛作詩,已經認識很多字,看了介紹之後,他高興壞了,忍不住伸手戳戳點點。元春囑咐他好幾次,這是秘密,不能讓外人看到,得到允諾之後,這才放了心。
兒子們都是聰明的,系統已經到他們手上,元春也沒法子,當務之急不是引導他們成為正常人,而是看看升級後的其他兩個功能。
元春付了1000功德值開啓平臺,光頻上就挑出個黑無常來。
歡迎光臨地府服務平臺。
找鬼請按壹,咨詢陽壽請按貳,租用打手請按叁,購買鬼魂專用物品請按肆,求見閻王請按伍,鬼工服務請按★。服務項目寫得很明白,元春雖然不聰明,也看懂了。鑒于每項服務都需要消耗功德值,她還是不随便浪費的好。
除了風騷的地府服務平臺,她看向右上角那個散發出金光的按鈕【召喚蘭陵王】。
元春就不懂了,蘭陵王高長恭不久在她身邊,還用特別召喚?她抿了抿唇,按下按鈕,那個牽着戰馬拿着面具的虛魂竟漸漸凝出實體,別說元春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看,高長恭本人也在震撼中。
死後變成鬼魂漂泊了多少年,無論嚴寒酷暑他都沒有感覺,此時,竟好像變回了北齊戰神。高長恭低頭看了看自己,忍不住放下缰繩在胳膊上擰了一把……疼。
他驚愕的看向元春:“我,變成人了?”
元春笑了笑,文臣和醫療官都好說,鬼魂狀态下的戰将要怎麽用?元春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系統就給了她一個驚喜,召喚蘭陵王這個技能竟然能讓他凝結*,在一定時間內變成活人。
只要高長恭的靈魂不滅,她就能擁有了一個永遠不死的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