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降臨時
我想要他, 讓他完完全全屬于我,我一個人的。
——《黎悅的日記本》
深夜是最能藏住秘密的時刻,也最容易讓人放松警惕。
林宴淮将人從車上抱下來時, 女孩柔軟的呼吸滾燙,帶着香甜的味道,盡數噴灑在他的脖頸處。
那溫度灼熱到幾乎将他的心放在炭火爐上炙烤。
林宴淮穩穩地抱着人, 什麽都顧不得,只腳步匆忙卻又穩健地往醫院裏跑。
他沒有察覺暗夜裏那只鏡頭, 或許察覺了, 也不願意去理睬。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此刻就在他懷裏。
來的路上他已經給朋友打過電話,一進門朋友就等在門口。
“為了你我可是大半夜從被窩裏爬起來了, 怎麽回事?食物中毒?還是吞了安眠藥?”
林宴淮小心翼翼把人放在擔架車上,皺着眉,冷冷地瞥了朋友一眼, “感冒,發燒。”
朋友推着人往急診室走,白大褂敞着還沒來得及系扣子, 下意識附和着,“嗯嗯,發燒。”
他走了兩步突然停下, “啥玩意?發燒?就這??”
林宴淮淡聲道:“嗯。”
“發燒你抱着人去急診就好了,你大半夜把我從被窩裏薅起來?!”朋友再度向前邁步, 推着車進了一間單獨的病房, 氣急似的冷笑了聲,“厭神真是擺好大的譜,你知不知道兄弟我剛連軸做了23個小時的手術沒休息?聽你急成那樣我還以為是什麽絕症。”
朋友嘴上雖然抱怨, 但手下動作卻熟練又果斷,檢查了黎悅的體征,又給她抽了血。
“你輕點。”林宴淮看着管子裏的血,皺着眉,“輕一點。”
朋友不耐煩地招呼他過來,“按着止血,我去送檢,30分鐘後取結果。”
“謝謝。”
一道低沉誠懇的聲音突然響起。
低低啞啞的一聲謝,卻像是一顆用力砸進平靜的水面中的巨石,落點不大,但卻掀起一陣巨大的水花。
朋友震驚地看着他,“你……”
“辛苦你了,對不起,因為她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男人的眸光晦暗不明,眼裏的認真和擔憂幾乎滿溢。
朋友瞠目結舌,“你還真是,栽了。”
誰也沒見過林宴淮這幅模樣,擔憂驚懼到極點,不安,害怕,惶惶無措。
他幾乎可以稱得上低聲下氣,只為了一個因為高燒昏睡不醒的女孩。
朋友嘆了口氣,疲憊地揮了揮手,“算了,不跟你計較,你有個喜歡的女孩也不容易。”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林宴淮正順着床邊坐下,手小心翼翼地握着棉簽,按在她的針口,為她止血。
朋友輕啧了聲,低聲安慰:“放心,沒事的,一會挂個水,醒了就好了,我看她大概就是太累,再加上高燒才一直睡着。”
林宴淮垂着眼睛,沒說話。
朋友搖搖頭走了。
等驗血結果出來,朋友給她開了藥,挂上水,先回家睡覺了。
林宴淮就坐在病床邊上,靜靜地守着。
一夜未眠。
轉天天亮,黎悅終于從睡夢中悠悠轉醒,一睜眼,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間還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全身酸軟無力,手想要擡起,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醒了。”
身側是男人熟悉的聲音,低低啞啞,性感勾人地撓着她的心窩。
黎悅側過頭,男人正探身過來,試她的溫度。
他似乎一夜沒睡,眉眼間帶着淡淡的疲憊和倦意,衣服領口有些淩亂,但卻絲毫不顯狼狽,依舊是那麽好看。
黎悅看得有些出神,大概是病痛讓人脆弱,一夜過去,她竟難得生出了許多依賴來。
這還是第一次,生病後睜開眼,見到的不是醫生或者護士,或者其他病人的家屬。
是屬于她的愛人,她的男朋友。
“怎麽,燒傻了?”男人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輕柔的吻落在她臉頰,鼻尖缱绻地蹭了蹭她,“還是不認得我了?”
“認得……”她聲音小小的,霧蒙蒙的杏眼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看,“男朋友。”
“嗯,有哪裏難受嗎?”林宴淮叫她這幅乖巧的模樣,也不自覺軟了聲音。
“想喝水。”
林宴淮起身給她倒了水,喂她喝下。
還好他清晨的時候讓孟擇去他家裏拿了她常用的水杯和毛巾過來。
“還有什麽……”
女孩突然開口:“哥哥。”
男人背脊微僵。
他站在桌前,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攏,指節用力,卡通水杯的把手與他的手指對抗,手掌心硌出了一道紅痕。
身後的呼喚聲低低柔柔,再次傳來。
“哥哥,我想你了。”
咔噠,男人把水杯放下,然後轉身朝她走來。
他步子邁的很大很急,只一晃的功夫,就走到了她的床邊。
不由分說,彎下腰,把女孩摟在懷裏。
一直手掌按着她的後背,另一只輕輕拖着她的後腦,五指挨上頭發的那一刻,像是有記憶一般,十分自然地滑入發中,然後輕輕按揉着。
男人把人按在自己的懷裏,下巴抵着她的發頂,不讓她看自己情緒波動的眼睛。
聲音啞然,徐徐開口:“叫我什麽。”
女孩十分聽話地重複道:“哥哥,哥哥……”
箍在她身上的手臂越收越緊,可是她卻沒有喊停。
黎悅喜歡這樣被牢牢包裹到密不透風的感覺,讓她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身上的味道也慢慢渡了過來,那是屬于林宴淮的味道,她最喜歡的味道。
黎悅喜歡悄悄聞他身上的味道,他總以為,她是單純喜歡那冷薄荷香,還曾經想把洗衣液送給她用。
可黎悅喜歡的,是那味道下面的标簽,刻着“林宴淮”這個名字的香味。
是嗅覺帶給她的安全感和歸屬感。
黎悅覺得,這種難受的時候一睜開眼,有個人能這樣緊緊抱着,簡直是太幸福的一種體驗。
幸福到讓她覺得這輩子都白活了。
從前姐姐還在的時候,也不能時時刻刻都看顧她,因為姐姐要上學,江行沚大多數時間也非常忙碌,他雖然一氣之下從江家跑了出來,但黎悅從前就知道,江行沚是個做大事的人,他雖然人在外面,但暗地裏都在悄悄和那些人對抗,不然也不會回到江家後那麽短的時間就把權奪了回來。
他們都很忙,但和父母比起來,已經給了她很多陪伴,夠了。
可是,人就是貪心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她現在有了自己的那道光,有了林宴淮。
他好像總能在她最需要他,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這叫她怎麽舍得放手呢。
獨占欲在心裏越積越多,很快就要将她一直刻意壓制的欲.望勾了出來。
“再叫一聲。”
男人的聲音帶上了致命的蠱惑,清醒的她尚不能招架,更何況是現在的她。
她只能丢盔棄甲。
“哥哥,悅悅想要你。”
黎悅的理智不知道跑到了哪個邊角旮旯去,說完這話,羞恥心勉強找回了一點點,她害羞地往男人懷裏鑽了鑽,卻被一股按在肩膀的力制止住。
他的唇慢慢貼近她的耳朵,聲音啞得情,欲濃重。
“哪種要?嗯?”
黎悅只需要一偏頭,就能看到男人眼中的翻滾的深情。
可惜她沒有看。
“就是……想要啊。”
她天真地将自己的訴求輕而易舉,和盤托出。
可她不知,這樣毫無防備又全心全意的樣子,能讓本就墜在她的情網裏、聽她炙熱表白的他心亂成一團麻。
男人的呼吸變得很沉,很熱。
他啞着聲音笑着,身體的溫度也慢慢攀升,好像被她傳染了感冒,也要發燒似的。
“沒有喝酒,也不是夢話,所以我要當真了。”
他含住了她的耳垂,帶着情.欲的聲音直往人骨子裏鑽:
“你知道的,我認定的事情,多少年都不會改變。”
她今天這樣說了,他就會默認,她準許自己踏入她的世界。
踏進去,他就絕不會再出來,并且還會在那一片陌生的土地上開疆辟土,最終全部霸占。
黎悅本能地覺得危險,她像一只伸出小腳,試探地在狼的睡臉上踩來踩去的小白兔,在睡狼的眼睛半睜不睜時,又慫慫地要撤回腳。
可惜,睡狼已醒。
男人一把扼住她的後頸,不讓她退離,修長的指節微彎,力道輕輕,順着她的臉頰劃過。
“悅悅想要,那我便給。”
“心早就在你那,至于別的……”
“等你過了二十五歲生日,任你做什麽都可以,好不好?”
男人的懷抱太溫暖,她聽着溫柔似水的呢喃,又有些困了。
男人還在繼續說着:
“到時候,予取予求,随你心願。”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不小心讓這兩個人膩膩呼呼了一章,下一章一定走劇情公開,寫不到我是狗。
二更在晚上,寫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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