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詩會二
聽到有人發聲,周圍的人紛紛倒冷抽了一口氣,衆人是認不得常年在外征戰的瑤光,但是大部分人都認得作為評審的公子修和經常參加各大詩會的二皇女,瑤光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這兩位皇女可是咳嗽一聲,皇城都要抖上三抖的主,如今不過是聚在一起閑聊兩句罷了,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哪裏來的神仙居然敢在這個時候找事?
發聲之人正是剛剛在作詩的女子,年齡并不大,不過二十來歲的年華。
她身材嬌小,不過才到瑤光耳後的高度,若不是此時杏眼圓睜的樣子,倒也稱得上扶風弱柳,當然,在這個世界女子被形容嬌弱并不是什麽誇獎的詞語。
當然,這女子說的話更不是什麽好話,鳳曦國雖然較其他國家要開放一些,但是這個世界婚姻名節之事向來不得兒戲。
他們幾個雖然在大庭廣衆之下站在一起,雖說問心無愧,但是若被有心之人編造傳出去瑤光和雛鳳作為女子自然沒什麽關系,但是袁修難免就要遭罪了。
瑤光暗道:這些‘來關照’自己之人大腦回路真是越來越奇特了,已經找不到其它事情找事了嗎?
瑤光心中不耐,眼裏閃過暗光,殷紅的薄唇間帶着冷冷的笑意,向前走了一步:不管你是什麽人,每個人做每件事情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哪知就在此時,袁修居然上前半步,擋在了瑤光和女子中間。
瑤光做事向來沒有人敢阻攔,可是想到擋在前面的人是袁修,她的身體還是硬生生止住前進的步伐,雙眼微微眯起看向袁修,無聲的問道:……為何(阻我)?
袁修似有難言之語,兩人僵持停頓之間,雛鳳不服氣道:“我長姐和公子修本來就是未婚夫妻,哪裏還需要在這相親嗎?”
一句話猶如落入湖水的石子,石破天驚。
衆人底下紛紛私語道:“真的是瑤光殿下?”“哇,我真的見到戰神了!”
“傳言長得如修羅惡鬼所以帶面具根本就是謠言,看殿下這眉眼氣質,根本是清風昊陽。”
“重點是這個嗎?你們不覺二殿下回的內容怪怪的嗎?”
少女大腦還來不及思考雛鳳的話,嘴上已經繼續嗆聲道:“那別人未婚夫妻的事情,你在這裏杵着做什麽?”
“我長姐今日才會皇城,我迎接她怎麽了?”
少女不屑道:“你長姐……”話說到一半櫻唇微張,那雙杏眼更是一下子瞪得老大道:“公子修的……未婚妻?!那不就是戰神瑤光嗎?”
說完話後,少女不由分說的便向瑤光跑了過去,沒想到看起來嬌小女子速度極快,一看就是練家子。
刺客?!
瑤光下意識的就把原修拉到自己身後,身體略微側起擋住吵得正興奮的雛鳳大半身體。
袁修反應過來時已經穩穩站在瑤光身後,擡頭看着她有些逆光的背影,記憶中有些模糊的片段又慢慢浮現出來和眼前之人的身影相重疊起來,當年遇到什麽危險,阿娘也是這麽保護他的。
那雙隔着衣袖握着自己的手,讓袁修感到莫明的灼熱,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究這絲一樣時,手卻已經放下了,灼熱感也跟着一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點點失落。
袁修看着那少女在知道瑤光身份以後突然就變臉了,驕橫的模樣瞬間變成了興奮和激動中帶出的顫音道:“您就是戰神瑤光?”那雙手還想要握住瑤光,莫明的讓他感到不舒服,還好瑤光不着痕跡的避開。
瑤光腦子裏面沉思女子身份,面色不顯,只是聲音清冷道:“姑娘秒贊,在下正是瑤光。”
少女高興的手舞足蹈道:“哈哈,我終于見到戰神了,這次我來皇城一方面是為了考狀元做準備,一方面就是為了見您啊!”
雛鳳:……
原修:……
随風:這時鬧哪出?
瑤光眉頭微蹙,心裏有些微妙,這少女的樣子不像個間諜,反而像是……見到偶像的粉絲。
瑤光不知道的是這位在以後的路上,不僅是粉絲還是頭號毒唯。
就在這時一個穿墨綠色長袍的女子走了過來行禮道:“見過大殿下、二殿下。小人常文,是這次赴京趕考的學子。”看來一眼少女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向衆人介紹少女道:“這位是山南王氏的幼女,王奎。”
常文感覺自己腦袋又開始突突的痛了起來,這王奎挑事的本事當真是驚為天人,拉都拉不住,也不看看是什麽人就敢往上撞。
跟在她身側,總感覺自己腦袋在脖子上面搖搖晃晃的,随時都要掉下來,若不是為了……,她離這王奎定然是能跑多遠跑多遠。
少女對此渾然不覺,向瑤光露出爽朗的笑容道:“我居然忘記了,大殿下安,各位好,我是王奎,将會是這屆科舉的狀元。”
王氏是老牌豪門世家,也是山南最大的掌權人,可謂一方土皇帝。
王奎是家主幼女,向來備受寵愛,人人俯首帖耳,對于人情世故稍顯遲鈍,此次初來到皇城也是為了将要開始的科舉,從小受寵的她哪裏能忍受別人的目光不關注到自己身上,自然出言嘲諷。
不過王奎此人倒也不算纨绔子弟,世家底蘊從小文武兼修,自認為平輩之人難以企及,哪知幼時讀過瑤光的詩便驚為天人,後面又對瑤光在戰場上的表現極為佩服,一心想要結交。
雛鳳嗤笑道:“年紀不大,口氣不小,說得狀元之位已是你囊中之物一樣。”
王奎雙眼帶着光芒,周身氣勢瞬間提升起來,意氣風發道:“狀元之位,能者居之,奎既有此才華,便該當仁不讓。”
哪知還沒維持三息的時間,便對瑤光讨好的笑道:“不過當然不能和大殿下相比,大殿下幼年一首詩便已驚冠天下。”
瑤光聽到這樣的誇獎,就是多年見慣風雨的她也有些臉紅。
對于詩歌一事,她也不過略懂而已。
當年她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為了站穩腳跟,讓自己有更大的價值,只好借用地球上前人的詩句,雖然沒有借用幾首,畢竟是數千年的詩句精髓,所以當年幫她博得了不錯的名聲。
此時袁修也笑道:“反正都是詩會,不如大殿下也一道吧?”
“是呀,長姐,一道吧”
瑤光看到衆人期盼的眼神,終究搖頭拒絕了。她也有自己的驕傲,詩詞一事,本來她記得的就不多,當年是為了生存才借用一二,可如今若只是為了一點虛名再去做,自是大可不必。
當看到原修有些失望的眼睛,還是耐心解釋道:“我常年在軍中,詩詞一事早就荒廢多年了。”
一場詩會下來,王奎果然如她自己所言,才華橫溢,而雛鳳也被激得下場,你來我往平分秋色,一場詩會結束後,周圍的學子都大呼過瘾。
月華初下,瑤光自然而然的送袁修回府。
兩人坐在馬車內,是世間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已經有了十多年的婚約,見過數面,實際上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靜谧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淌,清冷的月華灑在車內,為瑤光冷冽的氣息鍍上一層柔和,她聞到袁修身上淡淡的幽蘭冷香,清冷如泉的聲音帶上柔和道:“抱歉。”“抱歉”
哪知剛剛開口就聽到對方同時傳來的道歉聲,兩人說完後相視一笑,氣氛瞬間融洽了許多。
瑤光嘴角微笑道:“你說”
袁修音如其人,水滴溫玉,剔透清澈:“抱歉,今日殿下回城我本該去接風的,只是一年一度的弘文閣詩會之事我作早就答應老師作為評委了。”
“…無礙。”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爹娘都沒有來,未婚夫不來應該很……正常吧
瑤光心裏知道袁修有他的理由,只是心裏面難免有些失落,她有些自嘲的想道:自己還是不要太過矯情,你還沒問他便給你解釋了不是嗎?
瑤光正色問道:“之前你為何站在中間,若是刺客的話,我未必來得及回護。”
袁修詫異道:“刺客?能進弘文閣的人都是小有名氣的學者,不太可能會是刺客吧?其實我當時并未想太多,只是想着不要搞砸詩會。”
瑤光眼神一時間明暗交接,藏着化不開的暗湧,裏面有着太多袁修不懂的情緒在裏面,那樣的眼神讓袁修感到害怕,他試探性的喊道:“殿下?”
瑤光瞬間又恢複成了溫和的笑容,仿佛剛剛那些都從未出現過的幻覺,她輕聲道:“下回不要這樣做了,很危險。”
袁修有些疑惑,但是仍舊點頭道:“好。”
瑤光聽到回答後心裏松了一口氣,漆黑的雙瞳中有流光閃耀,唇間罕見的浮現出甜甜的笑容,猶如小孩子邀請朋友剝開糖果一樣,聲音略微低沉帶着點點鼻音,仿若絲□□惑
“我十二歲上戰場後就帶着這副面具,世人都說那是因為我上戰場毀容,所以要用面具遮住這張猶如修羅的臉。阿修,可想看?”
瑤光眼波流轉間,虛握着袁修的袖口,慢慢的把他的手覆蓋在自己面具上,對方只要輕輕用力,面具就會脫落。
哪個世人各種猜測的答案就會出現在袁修眼前,是地獄出來的惡鬼修羅還是天潢貴胄的人間富貴花……
袁修碰到面具的瞬間便驟然收回了手,有些結舌道:“既…既然是殿下的秘密必然有它存在的必要,袁修定然不能越矩!”
瑤光又恢複了那副柔和的笑容:“公子修說得有理,是瑤光孟浪了。”只是此時的笑容才真的仿佛帶了一張完美的面具,那雙眼睛也在不知不覺間星光黯淡,歸于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