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1)
“司空小姐,司空小姐您在哪兒啊?”
在仁公子的別院附近,雲兒正帶着一群洛府家丁四下尋找她。
她繞過了別院,避開那些尋找她的眼目,走到昨晚到過的湖邊,想要再親自勘察一遍,沒想到洛老爺子的大兒子洛亦和一個年僅三十多歲的女子,似乎正在争執些什麽。
而在兩人身後不到一米處的地方,有三五個家丁圍着一塊白布,白布下面好像遮蓋着一個人。
她的心,當即咯噔一下,仿佛是想到了什麽。
那白布下遮蓋的該不會是昨晚上的黑衣人,難不成跟洛亦有關系?
正想着,身後突然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
還沒等她回頭去看,自己已經被拖進了樹林中。
“岚兒!”來人正是太子,他眉宇間是難以掩藏的擔憂和不安,就連按着她肩膀的手都是微顫的,“你昨天一晚上到底去了什麽地方?我在房間裏等了你半宿你都沒回來,雲兒回來的時候都被吓壞了,說什麽廚房外面有鬼,她吓暈過去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連你都不見了人影。”
“我…”司空冰岚還來不及解釋。
太子又急急的問,“你有沒有受傷?你的臉色看起來有點蒼白,是不是昨晚上瘦了驚吓,可是你到底到哪裏去了,雲兒帶着家丁幾乎把整個洛府找遍了,我又走不開,萬一那些人趁亂到洛老爺子的房間裏做些什麽,到時候恐怕都會怪在岚兒你的頭上。”
“你都不給我機會說話,我怎麽跟你解釋。”司空冰岚無奈輕嘆,又回過頭朝不遠處望去,見洛亦好像跟那個女子争執的更兇了,低聲問道,“昨晚上的事情,回去之後我會跟你解釋的,但是那邊又是怎麽一回事?”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式哪塊被白布蓋住的地方,還有家丁把手。
太子勾了勾唇角,開口回答道,“今天早上有洛府的家丁在打掃的時候,發現河裏漂浮着一具屍體,把屍體打撈起來之後,就找洛府裏的人來辨認,沒想到是洛亦妾侍的女兒洛一微。”
“洛亦妾侍的女兒?”司空冰岚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昨晚上那黑衣人的武功雖然不錯,但是輕功是略勝一籌,一個高門宅院裏的庶女,不好好學習琴棋書畫,為了以後嫁人方便做準備,怎麽會學什麽武?
這一點已經說不通了,而且,昨晚上那黑衣人出現的時候,被她抓了個正行,看那黑衣人的樣子就是打算在自己煎藥的瓷罐裏加什麽藥粉,想要害死外公。
換而言之,那之前她察覺到故意在外公的食物裏加上八角和茴香的人,也很有可能就是這個洛一微了。
可是,這洛一微只不過是個庶女而已,哪裏來這麽大的能耐,能接觸到洛老爺子的事物?
“岚兒,岚兒,你怎麽了?”太子見她發呆,臉色又有些許蒼白,只當是她身體不适,擔憂的将她輕攬在懷。
俯身用自己的額頭探了探她的額頭,好像有些發燙,還不會是發燒了吧?
剛想到這個,這才察覺到她身上的衣衫竟然也有些濕,心中不禁更加疑惑昨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沒事,那洛一微死了,洛亦那姨娘又怎麽會争執起來?”司空冰岚聞言,回過神來,目光卻悠悠的望着不遠處已經滿臉是淚的姨娘了。
兩人好像争執的越來越嚴重了。
“這件事我也不清楚,早上發現洛一微的屍體後,這位吳姨娘就在湖邊哭天喊地了,洛亦也是今天早上剛從絲綢坊處理好事情才回來的,至于我是早上跟洛嘯天交替了之後,才有功夫出來找岚兒你的。”太子昨晚上知道她突然不見了之後,整個人都坐立不安,可是洛老爺子現在這樣的情況,又不能随便離開,只能等到天亮,讓雲兒把洛嘯天喊來守在洛老爺子身邊,自己才有功夫出去尋找她。
“走吧,咱們先回去,我有些事情也要跟你縷一縷頭緒。”司空冰岚現在心中的疑問很多,可是還差一根線把這些疑問都連起來。
太子攬着她緩步往回走,兩人都各懷心事。
一回到廂房中,司空冰岚就把昨晚上自己發現了黑衣人,還有黑衣人試圖下藥,卻被自己發現,兩人又在湖中追趕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說了出來。
只不過自己受了傷,中了毒的事情她有所隐瞞。
要是說出來的話,恐怕太子又會擔心自責。
“這麽說來,岚兒你是懷疑想要謀害洛老爺子的人,就是洛亦派去的?”太子聽完她說的,心中不禁為昨晚的驚險捏了一把汗。
“到底是不是洛亦派去的,這一點還說不準,要知道洛亦在洛家因為沒有能力,根本沒什麽地位,要不是長子的關系,恐怕洛老爺子不會給他管理家財的機會,所以,洛亦就算是害了外公,外公有個三長兩短,他又能得到什麽好處?恐怕就算他說外公要把洛家家財全部交給他這個長子,羅勁松和洛嘯天都不會善罷甘休的。”司空冰岚一邊思索,一邊分析道。
“而且,洛一微只不過是洛府衆多子女中的一個庶女而已,根本不被人重視,洛老爺子的飲食以前都是由雲兒一手辦妥的,我相信雲兒不會對外公不利,就算有其他人能接觸到外公的事物,但是也不可能是洛一微這個人微言輕的人了。”
“岚兒你說的沒錯,恐怕,這一次洛一微只不過是真正下八角茴香的人,放出來的煙霧彈而已,用來迷惑我們的。”太子也十分贊同她的分析。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躲在暗處的那個人心機真的很重,我們必須更加小心。”司空冰岚又想到了救自己的那個仁公子,這個自稱是雨國商人的男人,到底跟洛府有什麽關系?
看來她必須找洛君鳴套套口風了,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被邀請進來的。
也不知道跟這一次絲綢坊着火和下毒的事情有沒有關系。
她忽的感覺掌心有些疼痛,擡頭一看,這才發現,原來是太子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掌心攤開,發現了那道觸目驚心的刀傷。
太子頓時心疼不已,皺着眉責怪道,“怎麽受了傷都不告訴我,岚兒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把我當作是你的依靠。”
“只不過是小傷而已,你看都已經不流血了,傷口也在愈合。”司空冰岚雲淡風輕的說着抽開了手,生怕他再問下去,自己中了毒的事情都會被問出來。
“什麽小傷,都劃開了這麽深的口子,還說是小傷。”太子心裏不是滋味,她怎麽一點都不會學着依靠自己,偶爾對着自己撒撒嬌也是可以的麽,可是她總是堅強的不露出一點痕跡來。
現在受了傷,竟然還一點無所謂的樣子。
難不成真的是以前男扮女裝的時間太久了,連個性都變了?
可他不這麽想啊,岚兒是他最寶貝的人,他發過誓,會好好保護岚兒的。
現在又讓她不受了傷,自己真是該死。
當即,他從司空冰岚的身後抽出鐵扇就往自己的掌心劃去。
“你幹什麽!”司空冰岚心中一驚,趕忙按住了他的手,“你個傻瓜,好好的幹嘛要劃傷自己的手,是嫌現在不夠亂麽。”
“是我沒照顧好岚兒,讓岚兒你受傷,我的心裏哪裏是這一道傷口的痛比得了的?”太子輕輕的握着她的手,聲音低沉,似乎正極力控制着情緒。
他默不作聲的把鐵扇放了回去,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玉瓶,打開瓶蓋,把黃色的粉末輕輕的灑在她的傷口上。
雖然有些疼,但司空冰岚強忍着,知道自己要是發出聲,太子肯定更心疼了。
她更不敢讓太子看到手臂上的上,要是被看見了,恐怕真的會追根究底,自己不說明白,他一定會鬧着也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一刀。
也不知道這家夥是哪裏學來的這種辦法,每一次都逼得自己沒有辦法,只能老實交代。
明知道自己也最舍不得看到他為自己擔心。
撒完藥粉,太子又從櫃子裏取出了一條幹淨的白色帶子,輕輕為她把手掌包紮好,這才輕呼出一口氣。
“岚兒,答應我,以後就算發現了什麽情況,都不要一個人去追,一個人去查,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我的身邊,我的心都好像不在自己的身體裏了,整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說着甜死人不償命的情話,可是眼中的擔憂卻讓人動容。
司空冰岚的心裏是滾燙的,被他緊握着的手,雖然還有些疼,可是只要他在自己的身邊,這些小傷又算得了什麽。
昨晚上的驚險,早在剛剛那一刻化為烏有,所有的不安和混亂,都在他溫柔如水般的眼中,化作流水,緩緩流逝。
她确實有些累了,昨晚上因為中毒昏迷不醒的時候,是穿着濕衣服被裹在好幾條被子裏唔出一身大汗的,那種感覺,簡直生不如死,雖然難受,可是她心裏念得想的都是太子,死撐着在心裏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不能有事,還不能這麽快就放棄!
後來也不知道那個仁公子是用了什麽法子,竟然把自己體內的毒都給解了,雖然她對毒了解的不多,但是自己昨晚上中的那種毒,應該是一旦被刀劃破皮膚,接觸到血肉就會很快的延伸到身體裏每個地方的毒藥。
那毒藥不會立即讓人斃命,可也會讓人無法忍受痛苦而死去。
想到這,她不由暗自慶幸,還好昨天晚上不是自己一個人,有那仁公子出手幫忙。
敵人在暗,她在明,實在是太被動了。
“岚兒,外公的情況已經基本上穩定下來了,你趕快去換一身幹淨的衣裳,在房間裏好好休息,至于洛府的事情,我會好好幫你盯着的,你就別再多想了,快去。”說着,太子幫她從衣櫃找出了一套幹淨的衣衫遞了過去。
“我自己來換吧,你先出去吧。”司空冰岚見他要為自己更衣,臉頰頓時紅的跟屋外盛開的桃花一般,嬌豔動人。
清澈見底的眸子微顫着,帶着幾分羞澀,從他手裏搶過衣衫就轉身朝屏風後走去。
沒想到卻被太子的手輕輕拽住,不打算輕易放她離開,“岚兒的手不是受傷了麽?自己來不方便的,還是由我幫着你好了,你要是真害羞,我就閉着眼睛,這總行了吧。”
瞧他說的,好像真是為了自己好一樣。
可他那點小心思,自己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她懷抱着幹淨的衣衫,一個一個的把太子的手指頭從自己的手臂上掰開,不給他半點兒機會,“勞太子殿下費心了,民女只不過是傷了手掌,手指頭可還是健全的呢,太子殿下還是快點出去好好盯着洛家的人才是。”
話音剛落,她眼角帶笑着把太子往門外推去。
太子見狀,本還想跟她調侃一番,可見她手上的手微微一顫,心就跟着疼,這才斂起笑意,一本正經道,“好了,不鬧了,你快去換上衣衫躺着休息。”
說完,俯身輕輕的吻了吻她的眉心,戀戀不舍的松開了手。
他身上的熟悉味道,流連在司空冰岚的心田,看到他轉什麽離開的背影,心裏不知怎麽的有些空空的。
“玥!”突然間,她不由自主的輕喚出聲。
聽到她喚自己的名字,太子驚喜的轉過身,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回到了她的跟前,把她緊緊摟在懷中,卻又不敢太過用力,就怕會傷到她嬌柔無骨的身子。
“其實,我昨天一晚上夢裏都是你…”輕不可聞的聲音,帶着只屬于少女般撒嬌的口吻,從埋在他胸口的司空冰岚的口中,輕吐而出。
她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住的,可是一些不小心,還是沒有忍住。
現在她總算是相信了那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說法,而且這樣的心情,兩個人在一起時間越久,體會就越是真切。
“岚兒,我一晚上想的也都是你,擔心着你會不會出什麽事,可是我想我的岚兒這麽聰明,一定不會有問題。”太子的下颔抵着她的腦袋,溫柔明媚的眼眸中滿是心疼之色,“可是今天看到你的手受了傷,我才知道自己真是錯的太離譜,岚兒你平日裏就算受了再大是傷還不會輕易提起,時間久了,我竟然也變得疏忽大意。”
“再怎麽堅強,再怎麽聰慧,你都是個女子啊,而我就應該好好保護你,好好守護在你的身邊,片刻不離,怎麽可以讓你受到半點兒的傷害。”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心情猶如波濤澎湃,“以後,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岚兒你可以不用表現出堅強的那一面,可以就像現在這樣,在我的懷裏撒嬌,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一定會給岚兒辦到。”
聽着他的話,司空冰岚不知怎麽的,鼻尖竟陣陣發酸,眼前都好像多了一層水汽,變得模糊起來。
“因為岚兒是我閻瀚玥最疼愛的寶貝,這一生一世,唯一的寶貝,誰也無法取代,誰也不可能代替,你明白麽。”情到深處,太子的心情也變得激動萬分。
兩人緊緊相擁,即便沒有言語,只有互相的依靠,就已經能夠代表一切。
感動的淚珠兒,不自覺的從眼眶滑落,這是怎麽搞的,自己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多愁善感了,司空冰岚暗自笑話自己,用把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把眼角的淚痕拭去。
昨晚上中毒的時候,她的腦袋裏只剩下了一個人,一件事,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再見到閻瀚玥,其實誰也不會知道,那時候,就在那一剎那,她真的害怕了,害怕一切會到此為止。
縱然她聰明,謹慎,甚至縱觀大局,可是也會有始料不及的時候。
如果不是仁公子解了毒,自己還真的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今天的太陽。
想到這,她就格外珍惜現在的時光。
救命之恩她會報答,不過至于仁公子這個神秘人的身份,她也會繼續調查。
“岚兒,你額頭還是有些發燙,趕快去躺着,等你身體好了,咱們再說其它事情。”太子用額頭又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好像有點上升,心裏不由擔心,把她推到了屏風後,打算離開。
手卻被司空冰岚輕輕拽住,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突然間踮起腳尖,單手環住他的脖頸,粉唇覆上了他的薄唇,唇瓣輕碰,卻已經能夠摩擦出驕陽般的火焰,溫柔而綿延的積壓,不自覺的讓兩人沉浸其中,這甜蜜的吻,仿佛要将兩人最深的愛戀全部呈現給對方…
一吻終了,司空冰岚臉頰緋紅的松開手,轉身閃到了屏風後。
她雙手緊抱着懷裏的衣衫,也不是第一次主動了,可這一次太子完全是任由着自己來的,沒有控制主導權。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青澀,卻又覺得這樣的體驗十分奇妙,臉上的笑意,不禁變得更深了。
“岚兒,我愛你。”屏風的另外一邊,太子神情的表白,“等這一次回去之後,我就要娶岚兒你為妻,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會讓岚兒在逃走了。”
“我什麽時候逃走過了。”司空冰岚微微斜着腦袋,對着屏風另外一邊說道。
“每次我要主動的時候,岚兒總是會想方設法的逃走,所以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讓岚兒成為我的妻子,這樣,下一次岚兒就沒有理由也沒有借口說不要了。”太子臉上的笑意正濃,心中正因為她剛剛的主動而激動不已。
“誰說我非嫁你不可。”司空冰岚的心情也是極好,忍不住跟他調侃起來。
“這一輩子,岚兒你都跑不掉了只能是我閻瀚玥的妻子。”不知什麽時候,太子竟然閃到了她的面前,又跟她軟磨硬泡了好一會兒功夫,這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好了,你快出去吧,我答應你就是了。”司空冰岚微垂着腦袋,低着頭,把他往外推。
太子這才乖乖的出了房門,她按着心口怦怦直跳的心髒,不由松了一口氣。
還好趕快把這家夥趕出去,要不然剛剛這把‘火’點燃了,恐怕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換上衣衫之後,她就在床上躺下,上下眼皮剛搭在一起,一股倦意就襲來了,雖然腦袋裏似乎還是清醒的,可不知不覺的就睡着了。
昨晚上雖說是睡過了,可也算是身體和精神備受折磨,難得回來了能好好休息,竟然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被屋外的吵鬧聲吵醒的。
“讓外侄女出來,我有事情要當面問她!”羅勁松那中氣十足的聲音,隔着院子和房門,司空冰岚都聽的清清楚楚的。
她懶洋洋的伸了個腰,翻身下床,就朝門外走去。
外面還是吵嚷聲一片,剛打開門,就看到太子雙手環抱,斜靠在門邊,而洛家一大家子的人幾乎都在她這廂房外面的長廊上站滿了。
“你總算是出來了,我的好外侄女!”羅勁松一副興師問罪之态,眼中滿是怒意,“你說,你有沒有得罪過馬家的馬竹芸!”
“馬竹芸是誰,三舅公是否可以解釋一下。”司空冰岚的泰然自若的反問他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突然間,她在不遠處的角落裏發現了馬竹芸的身影,還有那一天被太子打下馬的那個馬家手下。
心中,頓時明白過來,恐怕是上一次在街上的事情惹惱了馬竹芸,她就故意設計了一套局,想要引自己跳進去。
“你少給我裝蒜,還不是你這個掃把星,黴星來了咱們洛家,咱們洛家就開始倒黴,今天就連吳姨娘的女兒都死在了湖裏,真是晦氣,晦氣!”周彩鳳一臉怨毒的瞪着她,巴不得把她現在就攆出洛府。
“就是,一個外孫女還想要擠進洛府裏來分一杯羹,真是癡心妄想。”洛光也跟着符合他娘的話,臉上的惡毒絕不比他娘少。
“外侄女,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得罪馬家的人,那馬家一直以來都跟咱們洛府的人合作愉快,你這麽一鬧,可是害了洛府的生意,也是斷了洛府的財路啊。”洛亦的語氣雖然萬轉,但是言下之意也是想讓她盡快離去。
看着這些個視自己為眼中釘的人,司空冰岚的眼中已經沒有半點溫度。
她剛要開口,身邊的太子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只是一眼,就仿佛已經心神交彙,明白對方的想法和用意。
洛府的人,還在你一眼我一語的對她言詞攻擊着,太子卻是不以為意的輕聲笑了起來。
見他笑的高興,洛府裏的那些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着他。
羅勁松看司空冰岚不說話,心中的火不由冒得更大了,“今天我還叫你一聲外侄女,完全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要不然,早就讓人把你轟出洛府了!”
“這一次絲綢坊着火,我原本根本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可萬萬沒有想到,就因為你看不慣馬家的人在街上橫行霸道,就想用這樣的辦法來對付馬家的人,你可知道,這樣一把火,損失最嚴重的是咱們洛家!馬家根本沒有半分損失,他們想要貨,還可以找其他賣主,你這樣是害苦了洛家的人,知不知道?”他氣的捶胸頓足,臉色鐵青。
“哼,我早說這個小賤人不是什麽好東西了,大嫂,你之前不是還幫着這個小賤人說話麽,怎麽現在也不幫忙開脫開脫?還是覺得這份責任太大了,大嫂就是砸鍋賣鐵恐怕也湊不出一百萬兩這個數目來幫外侄女吧?”周彩鳳幸災樂禍的諷刺道。
“是誰說,這把火是岚兒放的?是哪只狗眼親眼看到了,不如大叔你拿出點實際的證據,要不然空口胡謅,我也會嘛,我也可以說是大叔你聯通外人,想要吞了洛家的家産,誣陷無賴岚兒呀。”太子的唇角泛起一抹戲谑的笑意,眼眸中卻只有絲絲寒意,猶如冬日積雪的冰芒,讓人心口一涼。
“好,要證據,給我等着。”話音剛落,周勁松就給身邊的旺財使了個眼色。
那旺財一陣點頭,随即朝另外一邊跑去。
沒一會兒的功夫,旺財就帶着馬家的那兩個家丁來到了衆人的面前。
那兩個家丁帶着不懷好意的神色,開口就說,“就在絲綢坊着火的當天,我們哥倆個打算去街上買些酒來喝,沒想到半路上發現她,啊,就是她!”
說到一半,那兩個家丁齊刷刷的擡起手指向了司空冰岚,指認道,“就是她跟一個男的鬼鬼祟祟的說了些什麽,那個男的就朝絲綢坊的方向跑去了,然後晚上絲綢坊就着火了。”
“喲,快聽聽,現在證據确鑿,人證都有了,你們還有什麽托詞好狡辯!”周彩鳳擡起手就朝司空冰岚的鼻子指去。
可手指剛擡起來,太子長袖一揮,一根銀針從指尖輕彈而出,速度極快的射向周彩鳳的手腕。
霎時間,周彩鳳的手背上頓時劃開了一道血痕。
吓得她捂着手,連連後退,嘴裏卻一刻不停的罵着,“你們這兩個魔鬼!快給我滾出洛府。”
“大神,嘴裏這麽不幹不淨的,想要被縫上麽?”太子的眉宇間掠過一抹狡黠之色,臉上的笑意,卻泛着冰凍三尺的寒意。
周彩鳳不自覺的被這股氣息震得說不出話來,心裏雖然一肚子火,可是又不敢再發作,只能閉上嘴。
“大叔,敢問這兩個證人是不是馬家的人?”太子不急不忙的問。
“是又如何?”周勁松雙眉緊皺,臉色陰沉,“不管他們是誰的人,總之親眼看到我這個外侄女跟人密謀,火燒絲綢坊的事實,你還有什麽話好狡辯!”
“大叔,我真是為你的智商堪憂诶。”太子無奈的擺了擺手,搖頭道,“既然你這麽蠢,那我就大發慈悲的點撥點撥你好了。”
聽到他這麽部分尊卑的話語,周勁松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想要呵斥,卻還是強壓住了怒意,“我看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第一,我和岚兒确實在來澤省之後,跟馬竹芸那個潑婦在街上鬧得不愉快,可那時候我跟岚兒是剛到澤省,她是誰,我跟岚兒又怎麽會知道,再說,我們進了洛家後,就沒再出去過,除了昨晚上我去替洛老爺子買藥,這你可以親自去問守門的家丁,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岚兒要用火燒絲綢坊來對付馬家的人這一說法。”
“再來,相信在場的所有人都記得絲綢坊着火那一天,岚兒跟我剛到洛家,而且整個下午我跟岚兒都在廂房裏呆着哪裏都沒去,雲兒也在門口守着,敢問,大叔,你是不是覺得岚兒有三頭六臂還是有分身,能夠在同一時間跑到洛府外面去,找人火燒絲綢坊?而且,對于洛府的生意,你們口中的外人難道還能了如指掌到這個地步?”
話剛說完,在場的洛家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古怪,尤其是羅勁松,他似乎也感覺到了這件事解釋不通。
過了好一會兒,這才質問馬家的那兩個家丁,“你們确定你們沒看錯?”
“我們,我們沒看錯,确實就是她。”那兩個家丁猶豫了一會兒,又朝不遠處的馬竹芸看了一眼,最後畏畏縮縮的指着司空冰岚死咬不放。
“我們剛來澤省不會認識馬家人,但是我們來到洛家,也不排除馬竹芸一路跟蹤後所知,換而言之,這一次絲綢坊着火,恐怕跟馬家的人脫不了幹系,我想三舅公一定不想讓這一匹貨物就這樣損失了,至少要抓出幕後黑手,也好讓這一匹損失的貨物有人承擔才是。”司空冰岚突然開口,不同于以往的溫潤,此刻,她的眼神變得格外犀利,仿佛一把利劍,能直刺人心!
她就這樣,目光緊緊盯着不遠處的馬竹芸。
兩人雖然隔得遠,但是她已經感覺到了馬竹芸微微顫抖的身體。
顯然是害怕了。
她心中冷哼,眼中卻沒有一絲波瀾,語氣淡淡道,“相信三叔公是個明察秋毫的人,不會随便冤枉好人。”
此言一出,羅勁松的心中頓時就明白過來。
這個外侄女恐怕早就已經猜到可能是馬家人做出了火燒絲綢坊的事情,可是卻沒有說出來,而自己今天主動來興師問罪,反而誤會了她。
想到今天馬家的這兩個家丁突然跑到他的面前,說是親眼看到了有人對絲綢坊放火的事情,他心中也是着急,就沒有仔細考慮,直接來興師問罪了。
現在想來,自己恐怕真的是中了馬家人的計策,而且,剛剛外侄女和那個男子說的話句句在理。
絲綢坊損失的貨物,他絕對不會輕易就這麽算了!
“好,我今天就信外侄女你,至于絲綢坊的事情,我會調查清楚,還你一個清白。”周勁松說完,讓人把馬家那兩個家丁抓起來,就要走。
太子卻突然開口道,“大叔,先別急着走,這裏還有一件事,想讓大家做個見證。”
“什麽?”周勁松聞言不由得一愣,“什麽事情?”
其餘的洛家人也是不明所以,剛剛還幸災樂禍的周彩鳳,現在也說不出話來了。
“大家知不知道,洛老爺子為什麽身體越來越差,要知道,洛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可是文武兼備,身體極好,就算年紀大了,也堅持鍛煉,就算是年輕的時候積勞成疾,思念女兒過甚,也不至于到現在這副田地,不是麽?”太子微微笑道,目光卻冷銳的掃向了金紅芸。
金紅芸感覺到一股寒意襲來,頓時低下了頭,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她不安的微微擡起眼,朝太子瞥去,卻發現,太子還是一臉無辜的微笑着。
難道剛剛是錯覺?
“你是想說,有人故意要害爹?”羅勁松聞言,神色皆是一震。
他擺了擺手,讓人先把馬家的家丁待下去,随即心急火燎的問道,“你把這件事情說清楚點,要是被我知道,是誰對爹不利,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大叔,聽說今天早上,洛府裏有個庶女淹死了。”
“嗯,是大哥的女兒洛一微,這又跟你剛剛說的事情有什麽關系?”羅勁松問。
可太子剛剛提起這一件事,洛亦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身後的金紅芸臉色更像是塗了一層漆的煞白,還有兩個妾侍倒是表情平靜,反而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模樣。
“大叔,那位吳姨娘不在這裏麽?”太子勾了勾唇角,反問道。
“她剛剛失去女兒,心情不好,所以我沒有讓她過來。”這一次是洛亦回答的,“公子,你想說什麽就直說,這樣拐彎抹角,是故弄玄虛還是想把洛府搞的人心惶惶?”
“你很急麽大叔,怎麽滿頭大汗?”太子輕諷的笑道,“沒錯,這洛一微的死,看起來跟洛老爺子身體不好沒有關系,可實際上,這裏面的關系大了去了。”
“你有話就直說吧,如果真的查出跟大哥一家有關,我也不會徇私的!”羅勁松的目光突然變得鋒利起來,死死盯着洛亦。
“岚兒上次為洛老爺子把脈,發現洛老爺子的事物裏被人添加了大量的茴香和八角,本來正常人吃這些根本沒關心,只不過,洛老爺子因為積勞成疾和思念成疾,肝髒損耗的十分嚴重,如果加上大量食用八角和茴香,就等于慢性自殺,明白了麽?”太子一字一頓的為他們解釋道。
“其實,本來這件事想要調查,實在是沒有頭緒,不過,這一次要多謝周大嬸你把洛老爺子氣的吐血……”說到這,他頓了頓,狹長的鳳眸掃向了周彩鳳。
周彩鳳冷哼一聲,心裏卻是虛的要死,沒有出聲反駁。
“羅老爺子氣急吐血,岚兒半夜去廚房熬藥,那個隐藏在暗處,想要謀害洛老爺子的人總算是露出了頭,不過,只可惜,想要在洛老爺子的藥湯中下藥的黑衣人,死在了湖裏…線索本應該在這裏斷了。”
話還沒說完,洛亦突然變得十分激動,“你胡說,你住口!薇兒不是什麽黑衣人!”沖上前去想要抓太子的衣衫,卻被羅勁松拉住。
“大哥,你給我冷靜點,聽他把換說完。”
“他滿口胡言,你們也相信?”洛亦的眼睛裏都泛出了紅絲,仿佛處于極怒之中。
“是不是胡言,可以去問今天早上發現洛一微屍體的家丁嘛,是不是穿着一襲黑衣,一問就知道了。”太子卻篤定的看着他,不疾不徐的反駁道。
此言一出,洛亦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無力的跌做到了地上。
“你繼續說下去。”羅勁松見大哥竟然是這樣的反應,心裏不禁更加相信太子說的話。
“我本來想看看吳姨娘失去愛女後還會有什麽舉動,沒想到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真正的幕後黑手根本不是吳姨娘的女兒洛一微,而是金大嬸!”說出最後的名字。
金紅芸臉色慘白的顫抖了起來,她就像是吃錯藥了一樣,嘴裏不斷的重複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了一薇,不是我害死她的,是她自願去的,這一切都是她做的。”
“金大嬸,您就別反抗別掙紮了,洛一微的武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