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十八顆櫻桃
牧遙扯掉裙擺之後, 仿佛變成了一位浪漫恣意的吉蔔賽女郎。猶如不服禮教的公主, 執意沖破層層束縛與枷鎖, 追求屬于自己的自由與幸福。
這樣的變化倒是比之前更出乎觀衆的意料,那破碎的裙擺甚至帶了一點點暴力美學的意味。
牧遙像一只被灼傷翅膀的金色蝴蝶在舞臺上翩跹起舞。一束幽白的燈光追着她的走位, 全場都被這攝人心魄的舞蹈吸引住了目光。
旋轉、跳躍、滑行……牧遙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地做了下來,最終定格的時候,她甩了一下金色的長發,回首的目光帶着些倔強, 令人驚豔。
牧遙看到, 萬人體育場的茫茫人海中,有一片區域是為她點亮的。那些粉絲手裏舉着大大小小的黃色燈牌,上面無一例外地寫着她的名字。他們山呼海嘯一般地叫着牧遙的名字, 聲音震得體育場都在發顫。
從最開始只有親友的應援,到現在這一片金色的海洋,這是她一點一點打下來的江山。
牧遙沖着自己的粉絲們鞠了一躬,這才退場。
回到後臺,牧遙就收到了陸昭昭微信的狂轟濫炸。
【陸昭昭:oh my god!你把裙子撕了?】
【陸昭昭:我的媽,你也太帥了!
【陸昭昭:你知不知道你那個撕裙子的動作多A啊啊啊簡直能把直女掰彎! 磕烈T本以為陸昭昭會怪她,沒想到她根本不在意這些。作為她的好朋友, 陸昭昭只在乎牧遙的演出是不是成功的。
【牧遙:其實我不想撕裙子的。】
【牧遙:有人把裙子剪壞了, 我上場前才發現, 迫不得已才這樣。】陸昭昭秒回了一個《紅樓夢》裏賈寶玉的表情包。
“撕得好, 再撕響些!”
這本是晴雯撕扇的典故, 賈寶玉為了哄晴雯讓晴雯撕了自己的扇子來聽個響兒, 現在常常被網友在圍觀撕逼時使用。
【陸昭昭:不過是誰把你裙子撕了?】
【牧遙:我也不知道,總覺得自打上了這個節目就有點水逆。】【陸昭昭:明擺着嫉妒你呀,上次照片那個事,我還懷疑是你對家幹的呢。】【牧遙:只可惜了那麽好的裙子,以後都不能穿了。】【陸昭昭:這裙子也就穿一回使,你還指望以後穿嗎?作為一個将來的女明星,怎麽能有一件衣服穿兩次呢?要是被別家揪到你穿舊衣服,還要嘲你糊咖連衣服都買不起呢。】真是光怪陸離的娛樂圈。
不過某人想害她,沒想到她卻抓住了這個機會,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要是對方知道了,肯定連鼻子都氣歪了。
這麽想想,牧遙心裏舒坦了不少。
可牧遙依舊憋屈,別指望她就會這麽算了。
這條裙子價格不菲,就算她只穿一次,也沒任何人有權利絞了它。
牧遙跟小林姐說了這件事,本以為小林姐會和她同仇敵忾,沒想到卻被潑了盆冷水。
“不就一條裙子嘛,你怎麽那麽多事兒?再說誰知道裙子是不是你自己剪的?你難道不是為了舞臺效果故意設計的嗎?”
牧遙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自打她跟公司簽約以來,公司似乎并沒有在她的事業上給她多少助力,反倒是一直在扯她的後腿,甚至連她最基本的權利都無法保障。
牧遙知道自己無法從公司這裏得到什麽幫助,指望公司不如指望自己。
她又去找了後臺的工作人員,想調一下今天下午到晚上更衣室那條走道上的視頻監控,可工作人員卻以工作繁忙為由拒絕了她。
牧遙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想要尋求一點幫助卻四處碰壁。
這時候,她收到了來自沈亦淮的微信。
【沈亦淮:表現很好。】
【牧遙:你在家看直播?】
【沈亦淮:沒有。】
正當牧遙納悶,沈亦淮又發了消息過來。
【沈亦淮:我在現場。】
牧遙大為驚訝,沈亦淮居然在現場看節目,他之前怎麽沒跟她說過呢?
【沈亦淮:怕你緊張就沒告訴你。】
【牧遙:你坐在哪?】
【沈亦淮:貴賓席。】
演唱會的貴賓席,一般都是被有資源和人脈的站姐和大粉瓜分了。牧遙發現沈亦淮現在心是越來越大了,他那麽大個腕兒就這麽招搖地坐在貴賓席看演出,也不怕被粉絲看到。
畢竟以他的身份,來看這種綜藝節目的公演,也算是屈尊降貴了。
【沈亦淮:一會兒結束了我在體育館對面的停車場等你。】牧遙隐約覺得這話有點耳熟,似乎她參加第一期節目的時候,沈亦淮也是“碰巧”路過演播廳,“碰巧”載她回家。
【牧遙:你以前是不是也偷偷來看過我演出?】
沈亦淮發了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表情,不予回複。
既然他沒有否認,那就是默認了。
天哪,牧遙在心裏已經止不住地尖叫起來。
原來他……
他在背地裏為她做過的事多得超過她的想象,他表現出來的那些溫柔與愛意,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牧遙先前總覺得自己是愛他更多一些的,因為她從小就迷戀着他。
現在看來,誰迷戀誰還說不準呢。
公演結束,所有選手謝幕。
牧遙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就匆匆忙忙往停車場趕去了。
她駕輕就熟地找到沈亦淮的車,剛拉開後車門,就被一雙沉穩有力的胳膊抱了過去。
牧遙在女生中算是個頭不矮的了,可是跟沈亦淮在一塊,依舊是小鳥依人。
見牧遙來了,駕駛座上的秦川便發動了汽車,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他從前車後視鏡裏瞥見後座兩人暧昧的坐姿,不禁又往車外的後視鏡瞥了一眼——應該沒有狗仔盯着吧?
雖說沈亦淮從未言明他與牧遙的關系,但作為日日夜夜跟在沈亦淮屁股後面的助理,秦川在這方面的嗅覺比狗還要靈敏。
不知怎的,最近沈亦淮身上多了些別的味道——戀愛的酸臭味。
現在再看看兩人這親密勁兒,秦川用腳指頭都能猜到這兩人是在一塊了。
沈亦淮接過牧遙手裏的紙袋子,原本是想放在一旁的座椅上的,可他卻瞥見了紙袋上的商标。
V家……沈亦淮沒給她買過V家的東西,而V家的價格也不是以她零花錢能負擔得起的。
沈亦淮問道:“這衣服是哪來的?”
牧遙答道:“朋友送的。”
沈亦淮又問:“什麽朋友送你這麽貴的東西?”
牧遙老實答道:“就是陸昭昭啊。”
沈亦淮皺緊的眉頭稍有松懈,“下次不要收別人那麽貴的禮物,欠人家人情你拿什麽還。想要什麽跟我說。”
牧遙兩條胳膊勾着他的脖子,撒嬌道:“跟你說了你就會買給我嗎?”
沈亦淮的指尖擦過她滑膩白皙的臉蛋,輕笑道:“看你表現。”
“什麽表現?”
“你說呢?”
沈亦淮一挑眉,眼底的情緒不言而喻。
牧遙的臉紅了紅。
她小聲說道:“怎麽感覺我跟賣|淫似的?”
雖然她的聲音小,可車廂裏非常安靜,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到前排的秦川耳朵裏。
秦川立刻咳嗽了兩聲,沈亦淮不尴尬,他還尴尬呢。
本以為他們只是拉拉小手親親小嘴,沒想到……哎,看來再穩重成熟的人在喜歡的人面前也是猴急的性子,更別提牧遙這麽漂亮的小姑娘了。
沈亦淮聽了這話也僵了一下,他掐了下牧遙的小臉,半責備道:“胡說八道!”
牧遙自知理虧,佯裝喊痛,沈亦淮這才饒過她。
“說起來這件裙子,今天上臺前居然被人絞了。”
牧遙想起這件事,像是一壺開水一樣咕嘟嘟冒着氣。
“絞了?”
“對啊。我是沒轍,所以才把裙子撕了的。不然跳舞的時候,大家都能看到我裙子後面被剪得亂七八糟的。”
她還真是個小機靈鬼。
沈亦淮在臺下看她演出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過她是出于這個原因才把裙子撕掉的。他以為這是牧遙為這段舞蹈特地設計的亮點動作,而且從臺下觀衆的反應來看,大家都沒有意識到。
矜持優雅的女孩突然撕掉裙擺,露出兩條潔白筆直的腿,全身上下洋溢着恣意潇灑的氣息。這個撕裙子的動作,連他看了都熱血沸騰。
沈亦淮甚至想讓她在床上穿上這麽一身,然後由他親手撕掉她的長裙。不得不承認,男人骨子裏有種征服欲和破壞欲,他也一樣。
“可惜這條裙子……不能穿了。我朋友說買的時候可貴可貴了。”牧遙憤憤不平。
“沒事,一件衣服而已,再買就好了。”沈亦淮倒是不在意這些。
“可是我就想不通,到底誰跟我過不去呢?”要不是她還算機靈,那她今晚可是要在所有觀衆面前出洋相了,“上次的照片也是……怎麽就莫名其妙洩露了出去呢?”
提到照片的事,沈亦淮神色立馬嚴肅起來。
“你上次說,讓人幫忙查查電腦。有消息了麽?”
“最近一直忙着訓練,我都忘了,我來問問看。”
牧遙掏出手機,找到徐彥之的微信,給他發了消息過去。
【牧遙:打擾一下,我想問下,電腦的事有眉目了嗎?】沈亦淮盯着她閃着熒光的手機屏幕,問道:“他是誰?”
牧遙解釋道:“就是偶然認識的一個朋友,他說他叔叔在國安工作,可以幫我。”
“偶然認識的朋友?”沈亦淮擰眉,語帶不悅:“可別被騙了。”
“不會的,他是個好人。”牧遙說道。
“好人?”沈亦淮把牧遙的聊天記錄往上翻了兩頁,雖然字裏行間沒有任何露骨和逾越的字眼,但身為男性的第六感告訴沈亦淮,這個人分明是對牧遙有意思。
“對啊,他可好了。”牧遙似乎是為了打消沈亦淮的顧慮,便把徐彥之對她做過的好人好事掰着手指頭一件件說了出來:“他撿過我的校園卡,請我喝過果汁,給我輔導過數學作業,還替我……”
說着說着,牧遙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沈亦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不敢再說下去了。
“他喜歡你。”沈亦淮平靜地指出這一點,果然是對牧遙別有企圖。
“呃……”牧遙裝傻,不确定地說道,“沒有吧?”
“不喜歡你他會這麽好心?”沈亦淮反問。
“也許人家就是愛學雷鋒呢……”
“學雷鋒?”沈亦淮冷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