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4.
湖藍色細肩帶連衣裙,出門的時候,許格還塗了淡淡的粉紅色唇彩。鮮少化妝的,可是今日卻不同。許格對着鏡子甜美地笑笑,眼角眉梢,全然閃現着幸福的光彩。
齊紹維回來了,并在回來的第一時間,約了自己見面。
跟齊紹維約見面的時候,她向來習慣早到,于是慢慢的,等他便成了習慣。有些人的等待,是漫長苦澀的,但對許格來說,卻甘之如饴。她從來就不是宿命的人,可遇到他之後,便時常覺得,他就是她的宿命了,抵擋不了,亦不想抵擋。
她究竟有多喜歡他,喜歡到甚至可以一并喜歡他愛着的人。然而他們相識多年,卻始終不見他愛上誰,那樣優秀的男孩,身邊來去的異性自然是極多的,但那麽多那麽多的分分秒秒過去,從頭到尾都留在他身邊的人,也只有許格一人而已,所以她相信,對齊紹維來說,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
心滿意足地出門去,雖然在江城面試的時候出了鄭茵茵那件小插曲,但總體說來,最近仍是好事連連。
還有幾日便是齊紹維的生日了,許格早早便替他準備好了生日禮物,因為他的工作特殊,随時都需要待命,只怕生日那天,又有了什麽突發狀況。約的依舊是老地方,香約咖啡廳,玻璃門前依舊吊挂着幾盆極鮮嫩的綠蘿,葉子在微風中輕輕顫動,一如許格雀躍的心情。
“許小姐,您來了。”推門進了咖啡廳,立即有熟悉的服務生迎上來代位。
許格笑着點點頭,随即輕車熟路地走到落地窗前最裏面的位置,因為這個座位偏,所以客人并不多坐,倒是她跟齊紹維,每一次來,都會選擇這裏。跟服務生點了一杯拿鐵,許格拄着下巴望向窗外,竟體會到了小別勝新婚一般的思念。
猶記得大二那年的暑假,齊紹維找了一份臨時的工作,在一家超市做促銷員,她得知以後,立即跑去那家超市的隔壁花店,跟店主軟磨硬泡求得一份只供午餐不給工錢的工作。那時正值暑期,天氣炎熱,沒有客人買花的時候,她就隐在一大片花叢中偷看認真工作的齊紹維。他那時候大概有一百八十幾公分,人又陽光帥氣,做事勤快聰敏,許格親眼看見超市老板的女兒幾次繞在他的身邊,那時候,許格就握着修花枝的剪刀氣憤的好似捉奸的怨婦。
一天傍晚,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了,忽而大雨突至,她眼睜睜看着那超市老板的女兒開了車停在門口,于是許格便再也按捺不住,戴上大墨鏡就跑到隔壁假裝買東西,耳朵卻豎得老高。
那個女孩一直在說不麻煩不麻煩,齊紹維一直在推辭在拒絕,許格呢,手裏拿着的方便面已經快要碎成面渣了,最後,連老板都看不下去了,轉而笑容滿面地對齊紹維說,紹維啊,就讓菲菲送你回去吧,一點都不麻煩的。
許格這時候就充分發揮了潛藏在深處的演繹天分,她一把摘了墨鏡,一雙烏黑美目瞪得溜圓,滿臉驚喜地大叫一聲,“呀!你怎麽會在這裏?”
結局自然是齊紹維沒有上菲菲的車,他舉着自己的外套,許格緊貼着他溫暖的胸膛,一起在站牌下等公交。
送許格到宿舍樓下,齊紹維擰擰衣服,然後一面給許格擦手臂擦發梢一面忙不疊地數落她,“明天就給我在寝室好好休息,我替你跟花店老板請假一天。”
說這話的時候,竟是那樣雲淡風輕的語氣,許格這一次目瞪口呆的表情可真不是裝出來的,連嘴巴都訝異地微微張開了,好半天,她才難以置信地開口問他,“你你你知道?”
齊紹維涼涼地睨她一眼,帥臉上的表情分明是鄙視加幼稚,為她擦雨水的動作卻始終沒有停。
從那以後,許格每天就開始正大光明地跟齊紹維一同上班一同下班了。
許格捧着咖啡杯忍俊不禁,她與他之間,有那麽多那麽多的回憶,如今回想起來,往往都是自己在自作聰明,而他,只寵溺地不點破罷了。
許格望着窗外,風和日麗,是個約會的好天氣。遠遠的,看見齊紹維的車正朝香約駛來,擡腕看看手表,許格笑得嘴唇幾乎扯到耳根子,今天他居然早了二十分鐘。
車子越來越近,許格站起來本打算去到門口迎他,可隐約看見,副駕駛裏,似乎坐着一個女孩。
她愣愣地站在座位裏,愣愣地看齊紹維停好了車,愣愣地看那女孩自車上下來,親昵地挽住了齊紹維的胳膊。
齊紹維沒有姊妹,這是他很早之前,就同她講過的。
那麽,能同他做出這樣親密動作的人,又是誰。
當齊紹維進來的時候,許格便是這樣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他皺了皺眉,卻是那樣輕,輕得甚至沒人分辨得清。
“格格,這是秦羽,叫嫂子。”
許格木讷地朝笑靥如花的秦羽點點頭,在齊紹維他們坐下後,才慢了好幾拍地跟着坐下。大腦中空白一片,機械地陪着笑臉,看齊紹維體貼地為秦羽的咖啡加糖。
“紹維常提到你,你的那些事跡呀,每回都能讓我們隊裏眼界大開。”秦羽望着許格微笑,許格拿着小匙垂頭細細攪拌,只是這咖啡,早就涼透了。仿佛一下子就體會到了當年齊紹維打工的那家超市裏,老板女兒的心情。
“是麽,”她開了口,卻沒有擡頭。“都是很丢臉的事吧。”
如坐針氈。也許下一秒,她就要淚如雨下。但似乎,又覺得眼淚是落不下來的,因為心底太疼,于是眼淚,應該就會跟着下進心裏罷。
“哪有,”秦羽巧笑嫣然,“隊裏那幫男的幾乎天天讓紹維把妹妹帶來。”
許格停了手上攪拌的動作,擡頭看向齊紹維,他卻并不看她。
妹妹。
原來,之于他,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妹妹。
再無人開口說話,氣氛冷的尴尬。
好半晌,最終還是許格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僵局。
許格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慌忙垂頭在背包裏翻手機。鈴聲一直響,不間斷的,她握着手機,沖對面的二人笑笑,“有事必須先走了,這頓你們請。”語畢,拎起背包火速逃出了香約的門,腳下一刻也不敢停,因為怕自己會突然調轉腳步,跑回去大聲質問那個秦羽憑什麽。
眼淚,自她旋出咖啡廳的那一刻開始傾盆而下,原來自己根本就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偉大,什麽喜歡他到了可以喜歡他另一半的地步,全是狗屁。天旋地轉一般,手裏的電話依舊在引吭高歌,只是沒人知道,那其實只是鬧鐘鈴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