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24

秦羽來的時候,身邊并沒有齊紹維。

許格跟鄭茵茵兩個人脖子抻得老長,但确實沒有。許格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是高興還是失落,想見他,卻又不想看他陪在秦羽身邊,這種心情的魔人程度,還不如被人痛痛快快打一頓。

鄭茵茵正吃得來勁,晶華苑的食物是出了名的低熱量高營養。許格放下盤子将臉湊到鄭茵茵面前,接着用讨好地眼神瞟瞟不遠處的秦羽,一臉谄媚。鄭茵茵扭頭徜裝沒看到,許格見狀直接沒節操地将鄭茵茵一把扳正,兩只小手溫溫柔柔地拽着鄭茵茵的胳膊輕輕搖晃開來。

鄭茵茵用力咽下嘴裏還沒來得及嚼爛的食物,痛心疾首地一把甩開許格的手,“你是什麽損友啊,每次都讓我炮灰!”

許格立馬撅嘴,繼續抓着她的胳膊晃蕩。

結局自然是鄭茵茵又乖乖出去刺探敵情,許格躲在暗處望眼欲穿。人聲嘈雜,再加上賣力彈奏的鋼琴背景音樂,許格根本聽不到她們兩個在說什麽。不多時,秦羽忽然擡頭朝許格的方向看了一眼,許格慌忙低下頭假裝夾食物,餘光卻瞥見秦羽正款款朝她走來。

許格端起餐盤轉身準備跑路,不想秦羽卻忽然清晰有力地開了口,“許小姐,請等一等。”

許格倏地僵住,幾秒鐘後,風度翩翩地微笑轉過身來。“真巧呀。”秦羽垂眼笑笑,只不過許格看得分明,那笑的感覺更接近嘲笑。許格不吭聲,鄭茵茵那個叛徒已經沒了蹤影,眼下的形勢便是敵不動我不動。

“我想跟你聊聊。”秦羽擡眼,面色冷了許多。

“聊什麽?”許格随手将餐盤放下,見秦羽已經換上那副極冷淡的表情,那麽她也就實在沒什麽好裝的了。許格挑了挑眉,當即變身成為寒冰射手。

“紹維。”女人只面對女人的時候,往往是言簡意赅的。

許格登時來了精神,一雙大眼炯炯有神。

秦羽幽幽嘆了口氣,仿佛下了大決心地迎上許格的目光,“紹維病了,所以沒來。”

許格心下一驚,秀眉微蹙。

“是心病,”秦羽莞爾,卻是十分不耐的語氣,“許小姐已經給我們造成很大的困擾了,既然說了那我就一次說清楚,”秦羽頓了頓,“齊紹維是我的男朋友,未來還會是我的愛人,我不希望許小姐一直打擾他。”

許格眨眨眼睛,等了好一會不見動靜,于是極白目地開口詢問道,“完了?”

秦羽難以置信瞪大眼睛看她,半晌之後深深吸進一口氣,随即又長長地吐了出來。“就那麽有趣嗎?利用他的不忍之心就那麽有趣嗎?”

“不忍什麽?”許格抿着唇,冷冷地問。

“許小姐冰雪聰明,會聽不懂我的話嗎?”秦羽驀地激動起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跟紹維甚至沒辦法訂婚,原本請柬都在拟定中了,可是因為你的關系……”

“你們要訂婚!?”許格突兀地打斷秦羽的話,忽然就體會出晴天霹靂的感覺。

“你很得意是不是?”秦羽只一味苦笑,“知道我為什麽會受傷麽,”眼底潮濕一片,秦羽用力閉上眼睛緩和片刻,睜開時,再尋不到淚水的蹤跡。“因為紹維說,要等你有了好歸宿以後才會考慮他自己的事。”

許格瞪着眼睛,只覺喉嚨裏艱澀得發不出聲音來。

“他寵你,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紹維只把你當做妹妹,可是許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這樣任性,難道非要逼着我們分手你才甘心麽。”她還是哭了,因為覺得委屈,覺得辛苦。哪怕是被子彈打中的那一刻,劇痛都不足以讓她哭,可是面對許格,她卻懦弱得可以了。因為她看透了許格的心,卻看不透齊紹維的。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堂堂秦家小姐也會這樣落魄地站在一個女人面前低三下四,她沒有哀求,可是字字句句,卑微得可以了。

“你們,”握緊了拳頭,指節突兀地泛白,像是在積聚全身的力量,良久,許格啞着嗓子,眼底閃爍着慌亂,恐懼,甚至是僥幸,連嘴唇都是微微顫動的。“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秦羽緩緩擡頭,清冷的目光看向驚慌的許格,她忽然就很想看看得知真相之後許格的表情。

“床上。”

許格驚駭地後退,手臂觸到沒放仔細的餐盤,只聽一聲脆響,連着她的心,碎落一地。

“說謊!”腦袋裏嗡嗡作響好似馬上就要炸裂開來,許格已經退到了那一堆碎片上,卻是渾然不覺。也沒有哭的欲望,那種感覺,是世界轟然坍塌,并不害怕,因為太過絕望。四周忽然安靜下來,因為那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他們真正關心的,也只是想看看在這種場合裏膽敢丢人現眼的罪魁禍首而已。

……

“那是誰啊?怎麽這麽沒教養。”賤女a。

“就是啊,竟然還會打碎盤子。”賤女b。

“她呀,是我們娛樂部的滑雪教練,聽說勾搭上了秦少,可是怎麽好像在跟秦少的妹妹吵架?”謝筱琳。

“什麽呀,我聽說她勾搭的是秦少妹妹的男朋友。”賤女c。

“真的啊?”

……

許格僵直地從那堆碎片上走下來,再沒看秦羽一眼。

“小羽,”謝筱琳親昵地沖秦羽擺擺手,笑靥如花道,“過來這裏。”

鄭茵茵跟夢琳雖然一直是死對頭,但畢竟同在江城麾下,所以從來都沒有過要将夢琳踩在腳下的想法,可是眼下,當鄭茵茵瞥見許格看向夢琳的眼神時,她便覺得夢琳大限将至。剛剛鄭茵茵只隐約聽見那幾個女的在議論許格,卻是聽不清秦羽跟許格說了什麽。盤子掉在地上的那一刻,她已經快步朝許格走去了,直覺就是要出事,可是鄭茵茵還是沒來得及阻止,許格已經走到了夢琳面前。

“滾出去。”

這幾個字,是許格從牙縫裏一字一頓地擠出來的。

夢琳斷然沒想到許格膽敢在這種場合令她難堪,所以剛剛才放心地嘴賤起來。她不敢将事鬧大,所以只皺着眉瞪了許格一眼沒吭聲。

可是夢琳不敢,許格卻敢的可以了。

“我說你給我滾出去。”她又重複了一次,聲音更大了一些,甚至有兩個字蓋過了鋼琴聲。

夢琳的面色有些難看,剛剛跟她一起嚼舌根的都已經悄悄散了。

“夠了,你幹什麽要為難……”不相幹的人。

“閉上嘴。”許格并沒有看秦羽,只冷冷地打斷她的話。

秦征終于覺察到了不同尋常的騷動,迅速跟德懷的人寒暄幾句,便朝着那一小堆人大步走去。然後他便看見秦羽咬着嘴唇在哭,許格握着拳頭面無表情。“怎麽了?”秦征第一反應便是摟過秦羽瑟瑟的肩膀,話卻是對許格問的。

鄭茵茵拉拉許格的手臂,許格擡頭看了眼秦征,那目光冷得令他心驚。只是終究,許格一句話也沒說,跟着鄭茵茵極聽話地走了。

“沒家教……”謝筱琳死不悔改地小聲嘟囔一句。

許格倏地掙了鄭茵茵的手,轉身抓住謝筱琳的胳膊就往玻璃門走,鄭茵茵在後面花容失色,小跑都追不上許格的步伐。許格将謝筱琳丢進游泳池的時候,江司潛正跟德懷的人坐在休息椅裏舉杯對飲,謝筱琳掀起的巨大水花,華麗麗濺了他們二人一頭一身。

江司潛嚯地站了起來。

那身價格不菲的西裝算是毀了。

許格就那樣昂首挺胸地站在泳池邊上,冷冷地看着在水裏猛力撲騰的謝筱琳。

德懷的客人已經徹底傻眼了。

“滾。”江司潛沉着眼,像是在忍耐極大的怒氣,聲音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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