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7
許格自知闖了禍,貓在家裏躲清靜幾日沒有出門。
打開電視,電視裏現場直播着兢兢業業蹲在江城跟德懷門口等着守株待兔的記者們。打開電腦,各網頁鋪天蓋地都是她跟江司潛的爆炸新聞,并且經過那些推手們鬼斧神工的添枝加葉,讓許格自己都十分懷疑她跟江司潛真真是心心相印比翼雙飛天生一對至死不渝的。
這幾天,她的手機進來了無數個電話,只是許格并沒有接過。
鄭茵茵。
秦征。
同僚。
以及許家催她回家的奪命連環call。
就連跟她不熟的江司潛都有打來電話,可是卻始終沒有等到最想聽到的那個聲音。
許格一直都在懊惱一件事,那天被江司潛摟在懷裏離開江城的時候,她來不及看看齊紹維的表情。只是也沒有時間矯情,她捅的那麽大的簍子還等着善後。
在許格将電話調成靜音的第三天,許德懷就親自上門了。
許格那時正蒙着被子睡得昏天暗地,連進來人了也完全不知道。等臨近中午的時候,許格終于睡眼惺忪地被尿意憋醒了。揉着眼睛坐起來,就看見坐在床畔的許德懷正慈愛地看着自己。許格又使勁眨眨眼睛,愣了好幾秒鐘,在确定那是真人不是做夢以後,許格哇哇地撲向許德懷。
“老爸——”許格熱淚盈眶,仿佛這段日子以來受了天大的委屈。
當然,許德懷是萬分了解閨女的好父親,她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到擦屁股的時候才想着撲進老爸懷裏?”
許格癟癟嘴,想跟許德懷道個歉,卻怎麽也沒臉開口。許格已經很有良知地後悔了,實在不該逞一時之快,更何況連一時之快也沒體驗到。
許德懷寵溺地拍拍許格的後背,“好啦,老爸都親自來了,快收拾收拾跟我回家吧。”
許格這才滿腹愧疚地擡起頭,“您也看見雜志了吧?我……”
“司潛都已經跟我解釋過了,我的閨女我當然了解。”許德懷順手将許格的衣服拿了過來,臉上始終挂着慈愛的笑容。
許格腦袋短路了幾秒鐘,直到有人敲門進來開始整理行李箱,許格都沒想明白為什麽老爸會那麽親切地稱呼江司潛。然而,更讓許格想不明白的事還在後面。
走出公寓大門,上車的時候才發現,駕駛室裏赫然坐着江司潛。
許格怔了怔,她最近發呆的時間好像特別多……
“給你打了很多電話,都不見你接,所以才約了叔叔一道過來。”江司潛左手扶着方向盤上方,側着身子看她。
這根本就不是許格記憶中的江司潛。而且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的好嗎。許格狐疑地瞪着他,那日雖說是他帶着自己脫離險境的,但許格總覺得她出此下策卻是對兩人都有好處的,如若江司潛真的召開個記者會承認雜志上的人是自己跟某個模特,那估計這會江城股票怕是要綠樹成蔭的。所以對于江司潛,許格可斷然沒有一星半點的愧疚感。
“茉含,”許德懷刻意板了板臉,“怎麽都不跟司潛說話!人家可是特地過來接你的。”
許格驀地一陣驚慌,她可從來都不知道德懷跟江城是如此交好啊,明明有個什麽案子沒談合攏不是嗎,怎麽眼下反倒是她老爸跟江司潛好成穿一條褲子的模樣了。
“不要緊許叔叔,這幾天茉茉一定累壞了。”江司潛笑了笑,目光竟然溫柔得可以媲美齊紹維。
許格在看癡以前立即用力扭了一把大腿,同時嫌惡地白了江司潛一眼,仍舊不吭聲。
許德懷不耐地搖搖頭,語氣卻依舊充滿寵溺,“都是被我慣壞了,希望跟你結婚之後啊,能改一改這個倔脾氣。”
“ááá!?”沒等江司潛應話,許格撲騰一聲站了起來,不出意外地撞上了車頂,實在顧不上疼痛,許格一面揉着後腦一面龇牙咧嘴地大吼道,“老爸你剛剛說什麽!?”
江司潛笑得好溫柔,連講話的聲音都好聽得猶如春風微浮,“小心一點,總是這麽毛躁可怎麽辦。”
許德懷好心情地爽朗大笑,“所以啊司潛,你要多上心一些才是。”
江司潛也笑,潔白的牙齒晃得許格心情極差,禍是她闖的沒錯,可是她可并沒有打算真的要跟江司潛結婚啊,那就是個權宜裝逼之計而已。
許格耐着性子幹笑兩聲,“爸爸,江哥有未婚妻的,您別亂點鴛鴦譜……”
“哎呀,誰還沒有幾段過去呢,就連你老爸我都是個有故事的人,更何況是司潛這樣出衆有為的棟梁之才。”
許格倒地……
回到許家之後,許格第一件事就是将江司潛拖到自己房間,叉腰質問他究竟跟自己父親解釋了些神馬。因為許德懷半路上要求江司潛将他送回德懷集團,所以這會兒除了幾個在外面整理草坪和在室內打掃衛生的傭人之外,許家偌大的宅院并沒有其他人。
江司潛只是在許格的套房裏四下參觀,許格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氣得肺子都要炸了。
“想不到你留長發還挺有味道的。”江司潛的目光落在牆壁裏的一組照片上,說出口的話也聽不出是褒是貶。
許格深吸一口氣,不斷警告安撫自己不要動怒要友好,但仍舊是止不住嘴角的抽搐,“江哥,我那時候初中……”
他緩緩垂眼,目光流轉深邃,“這麽說來,”他眼眸淡然向下一瞥,“之後就沒再發育過了?”
許格嚯地退後一步,猛然雙手環胸,好容易才積累起來的友好情緒全線崩潰,“你丫看哪裏啊!”
江司潛勾勾唇畔,徑自走向許格的大床,瞥見床頭的時候他明顯怔了怔,她倒是蠻有品位的,這床跟上回她在他那裏睡過的那一張分毫不差。随即笑着轉過身來,極優雅地坐下,然後側着身子躺了上去。
“你好大的膽子!起來起來起來!”
許格怒火中燒地去拉他的胳膊,江司潛用力一帶,反将許格拽進了懷裏。
“別扭了,”他閉着眼睛,與她鼻尖幾近相抵,近在咫尺。“讓我睡一下,知不知道給你收拾攤子很累……”
許格就算愧疚感突發也斷然不可能容忍江司潛這樣暧昧地摟着自己,更何況對江司潛她可是沒有半分愧疚的。于是膝下微微向後彎曲,正準備全力出擊,江司潛卻又幽幽開口了。
“不想嫁給我就乖乖別動。”他并沒有睜眼,卻仿佛早已洞悉了她的一切想法。
許格果然沒有再動半分,雖然身體硬如挺屍。以至于許多年後,江司潛每每憶起這第一次的親密接觸都會眉頭緊蹙地對許格說,老婆,你知不知道當時我很想仔細研究研究你的發育狀況。
這時許格如果恰巧閑的實在沒事幹便會好心情地搭理搭理江司潛,而江司潛此時最為鐘愛的一種搭理方式便是許格輕輕關了床頭小燈,柔若無骨地偎進他的懷裏,輕聲細語地說上一句,老公,現在研究也是不晚的。(英語老師附體:搞毛線将來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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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征推開江司潛辦公室的門時,并沒有在江司潛臉上尋到預想中的煩亂神情。他根本聯絡不到許格,電話不接,人影不見,所以只得來江司潛這裏探探消息。
“你怎麽可能這麽沖動?”秦征站定在江司潛面前,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江司潛擡眼,他自然清楚秦征所指。
“對謝筱依膩了?”秦征眸光一沉,非常惱火自己那日在晶華苑被幾個舊愛纏住脫身不得的事。
江司潛甚是好笑地看着眼前這個曾經一起攜手并肩的兄弟,也終于覺察到秦征對許格的感覺絕不只是想玩玩而已那樣簡單。可是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不這樣做,”江司潛修長的手指輕敲桌面,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她又怎麽肯主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