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日一整天,周城的臉色都不大好,秘書送文件都得小心翼翼,他又不休息,午飯沒吃一直加班,生人勿進的模樣讓人心裏莫名發寒。
蘇寧以為他這是牢裏帶出來的戾氣,在監獄裏七年不沾葷,所看的所經歷的全都是肮髒不堪的,性格如何不怪異。陽氣過盛,陰氣稀缺,怎麽也要陰陽互補才能正常。
他想讓周城回到以前的生活,觥籌交替,燈紅酒綠,美雲如雲。玩樂一番,煩惱自然而然也就消散而去了。
于是事先安排了幾個身材樣貌技術樣樣好的女人,就等着周城下手。
“NIGHT”這個酒吧是蘇家開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要去娛樂場所,首選當然是自己家的,可以為所欲為。
他特意留了間用玻璃罩着的包廂,裏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景,而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的狀況,方便又刺激。
選了三個女人過去作陪,都是幹淨又經過訓練的,專門為周城準備的。
周城知道後并沒有拒絕,某些時候,在某些方面,他是希望做回以前那個周城,那個肆意地可以不把什麽放在眼裏的周城。他清楚地認識到監獄的生活已經過去,卻又無法忘記在裏面的日子。他想念以前的生活,接觸起來卻總是陌生的。
這樣的矛盾折磨着他,同樣讓他無法如過去那般生活,只是他一直堅持着,但只在女人這一條上他便已經回不去了。
男人是該有正常需求的,為了讓自己的生活偏向正軌,他決定接受蘇寧的好意。
既然決定接受他就不會随意應付,周城挑了個比較得心的女人留下,其餘的都遣出去。蘇寧當下也摟着自己的女伴喝酒去了。
“你叫什麽名字?”周城伸出十指,扶着酒瓶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她,一杯自飲自酌。
那女人接得有些生澀,一看就是生手,局促無措。周城之所以選她是因為她不像其餘兩人那般粘人,又生得好看,讓人舒服。
男人都有個通病,得不到才是好的,周城也不例外,且他從未抗拒過這個毛病,他一向能認清自己所要的,也可以輕易放棄不屬于自己的,不會隐藏自己的短處,也不會浪費自己的長處。
“溫玉。”這個女人面容清麗,身材姣好,但穿着卻是比另外兩人保守,酒吧裏這種人算是少見的,周城順着問下去,“為什麽會想做這個?”
“因為……”女人顯然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周城也無興趣追問,他向來對女人都是三分鐘熱度,即便有意好好相處也改變不了什麽,以前如此,現在也一樣。
但總有那麽個女人是例外的。
聊了幾句後,周城去了廁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沈青因。
于是沒有回包廂,就着蘇寧臨時的位置坐下來。
聽到蘇寧說讓他看好戲,便杵着好看的下巴,直直盯着那個方向,眼神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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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因跟着李蜜回到座區,便也猜到自己上當了,想着借口出去,那個罪魁禍首的女人倒是先開了口,調笑着道:“衛生棉買回來了呀?”又轉頭看向李蜜,“你用了嗎?”
那個叫袁立的男人聽到倒無異樣,李蜜一臉赫然,滿頭霧水。
青因見她茫然,悄然坐過去,附在她耳邊三言兩語解釋了番,聽到最後李蜜由最初的生氣轉為窘迫,看着青因道:“你真買了呀?”
她點頭,又豎起一根手指,“一整袋。”
這下李蜜更囧了,用淩厲地眼神狠狠剜阿媛一眼,端起面前的酒水就想一飲而盡喝死自己算了,偏有人不讓她如願。
“這個你不該喝,人家辛辛苦苦給你送衛生棉,怎麽也該她先喝呀。”阿媛一把擋住她的動作,将酒杯推到青因面前。
李蜜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催促着青因喝了它。
“我……”
“別說你不會喝酒,我可是見過你喝的。”李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什麽,當下出口堵了回去,其實她也是有些怨的,沈青因說過不進來,一進來就讓她大掉面子。
“我今天頭好暈呀……我看我還是先回去吧。”沈青因扶額,頗為不适地推脫道。
李蜜見她這麽不爽快,端起酒杯就往她嘴裏灌下去,“就一杯酒而已,反正都暈了,也不在乎這口了。”
散落的酒水賤了青因一身,但大部分還是落入她口中,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下去,全身汗毛豎起,被嗆了幾聲後,她有些生氣地大聲道:“你吃錯藥了呀。”
被這麽一聲輕喝,李蜜頭腦也清醒了些,深感歉意,便急匆匆說了聲,“你先休息一下,有什麽事大聲叫我,我去玩會。”拉着袁立就走,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青因這下是真有點頭暈了,她匆匆收拾了下自己,起身欲走,還沒踏出去,整個人又跌在紅色的沙發上。
“你沒事吧?”阿媛湊近一問,見她撐着頭,眼神迷離,便起身離去。
走到蘇寧他們的位置上,殷勤地笑道:“我已經辦好了。”轉眼望向周城,有些驚豔,但他始終只盯着一個方向,便略有些失望地收回視線。
蘇寧點頭,遞給她幾張鈔票她就離開了。
他又揮手叫了幾個男的過來,對他們道:“過去好好招呼那個女人。”一手指着沈青因所在的方向。
幾個男人顯然久經沙場,這麽一示意便什麽都懂了,陸續圍了過去。
“你下了藥!”周城轉過頭,用肯定地語氣問他,倒更像是求證。
“嗯,上次讓她得了逞,這次可沒有那麽好過。”這不單是為周城報仇,也是為自己報仇,上次失了臉面的事他可還記得。有些男人對臉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尤其是有錢人,報複起來也是不留情的。
周城眉頭微皺,但到底沒說什麽,倚在沙發背上,環胸看戲。
幾個男人坐在沈青因身邊,朝她臉上吐了幾口煙氣,煙霧缭繞的,青因咳嗽了起來,這麽一咳嗽,她人也清醒了幾分,當下看清圍着自己的一些男人,都是一些不入流的。
“李蜜!”她又大着聲音反複喊了幾遍,“李蜜!李蜜!”
“姑娘,這麽嘈,誰聽得到你在說什麽。”有男人已經搭上她的肩,“我看你還是省着力氣留做後面的事,美事。”賤笑的模樣讓人犯嘔。
沈青因想起身,卻發現渾身無力,她整個人都要化成一灘水般溢開,卻是存有一部分意識,她清楚若不趁早擺脫這幾個男的,自己往後的人生便将一片灰暗,永遠無法翻身。
用盡所有剩餘的力氣,青因一把抓起面前的酒杯,在玻璃桌上落下一錘,聲音清冽有聲。
“你這女人有病呀!”旁邊的男人跳出一段距離,顯然被她這一聲吓得不清,性子急躁了起來。
青因舉着破碎的酒瓶對準他們,靠着毅力堅持道:“快給我走開,否則我不客氣了。”聲音透着一股無力,明顯力不從心。
這動作雖然挺大,但在絕對嘈雜的大廳裏卻算不上什麽,因此目睹這個場景的人只有近十來米範圍的人,其餘的只當不知道。
就算是看到了,這酒吧終究還是老板做主,沒人會願意為一個陌生人挺身而出冒大風險。
為首的痞子朝周城他們這邊望過來,周城臉色沉了下去,蘇寧卻是面不改色地示意他們繼續。
青因眼神恍惚,有點癱軟,而剛剛散開的男人重新圍了上來,她心裏又是氣又是急,狠勁一下來,直接在額上劃了一刀,鮮紅的血液順着臉頰淌下來,“都這樣了你們還要繼續嗎?”
痛意讓她又清醒了不少,說的話也是擲地有聲,只是額上一道血紅的傷口在燈光的照射下想的尤為詭異。
不遠處的周城轉過頭來,含了口酒下去,頓了頓道:“讓他們收手吧。”
“為什麽?不過是劃了道傷口,他們照樣可以繼續。”蘇寧尤不甘心道,他從小便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沒在一個女人身上栽過,面子上挂不住。
“我說了可以收手了。”周城面轉向他,眸裏的寒光即使是這無光的暗夜也能穿透人心。
蘇寧雖然蠻橫慣了,但被他這麽瞧一眼,也沒了膽子,朝那幾個男人叫喚了幾聲,将人退回來。
等到周城轉過頭去的時候,沈青因已經消失不見了。
“你說差一點點我就給你報仇,哥,你不像是個心軟的人呀。”蘇寧猶自舔噪着,見周城的臉色不好也收了嘴,換了個話題道:“裏面那妞估計還等着你,快過去吧,人是你挑的,可不要冷落了人家。”
周城沒有理會他,從椅背上撈起外套,披上衣服,往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