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織田作之助終于有功夫去上青葉給他安排的補習班了，他也是參加了之後才知道，蔚藍世界內部有很多這種“補習班”。本來內部所有的未成年理論上都會被送去上學，但是有很多小孩已經長時間脫離學校，導致讓他們去學校根本就是互相摧殘，于是蔚藍世界內部緊急開辦了很多補習班。

補習班的內容包括且不限于公文、電工、會計、法律、格鬥、刀槍、編程等一系列內容，織田作之助曾經去看過，他甚至還在裏面發現了船只設計和船只建造這種課程，就是不知道這種課程到底有幾個人會去上就是了。

織田作之助知道，目前補習班培訓出來的會計師和律師，哪怕沒有辦法考證，也會全部加入蔚藍世界下轄的事務所工作。而其他更實用的就更別提了，這些課程确保了所有人只要想，就都能有一技之長，不至于哪天活不下去。

他簽的合同是有助學貸款的相關內容的，他的這些補習班也都被包括在內，助學貸款的金額非常合理，甚至相當偏向他們。他主要上的是文學、格鬥和槍械的課程，用他的同事們的話來說，好歹他們也是一腳踩在裏世界裏的，其他事情都無所謂，但是格鬥和槍械卻是必須掌握的內容。

他自己也覺得有道理，所以就算之前的時候他還算得上是個相當優秀的殺手，還是老老實實地去上了這兩門課。

而文學課是他最喜歡的，不過來上課的人也是最少的就是了。上課的老師名叫扶桑，是一位非常漂亮美麗的和服大姐姐。這些老師除了是老師之外，還是蔚藍世界的工作人員，或者不如說，中堅力量。

老實說，自從織田來了蔚藍世界，他就沒見過不好看的女孩子，而這位扶桑小姐更是其中溫婉一派的代表人物，不光人的态度很溫和，寫下的文字詩句也極為優美。

這讓織田對這位女士産生了相當的好感，有次他忍不住地向扶桑詢問，為什麽她不考慮出版自己的作品，去當個正兒八經的作家。

扶桑有些苦惱地伸手扶着臉頰，“倒并不是我們不想這樣做，只是因為我們更擅長寫關于大海，關于戰争以及贊美指揮官的內容。”

她說着，微笑起來，“和普通人對比之下，我自覺自己的詩句還算能拿得出手，但是和指揮官相比之下，就顯得太過遜色了，所以我們都期待着什麽時候自己的文章能得到指揮官大人的肯定。”

她一邊說着，還從自己一直随身攜帶的幾本書裏抽出一本遞給織田作之助，“這本是指揮官大人以前的詩集，我們打算過段時間再版一次，順便将這些年的指揮官大人新寫的詩篇也一起出版了。”

“詩集？”織田作之助相當吃驚地接過那本硬皮精裝書，他知道這些美麗動人的女孩子們會叫BOSS為“指揮官”，但是卻從來不知道BOSS居然還是個詩人。

織田回去之後，有些好奇地翻了翻這本沒有任何出版信息的精裝書。

《山羊之歌》，作者：中原中也。

這個世界本來文學就相當頹勢，而相比起現在還算繁榮但是大部分都沒什麽深度可言的小說而言，詩歌在市面上就真的可以說是非常稀少了。

織田翻開書頁，這本詩集還有一篇序言，序言是一個叫尼采的人寫的，序言的內容很精簡，“詩是靈魂的裸體，是逝去的時間的光輝。中原中也的詩以其敏銳的感受性捕捉自然之聲色，并于修辭上呈現自己獨特的感官世界。他思考生與死，文字游弋其間，甘美而哀切的詩句流溢着無常的餘韻，質樸而深邃的語言表達着生命的倦怠和虛無。他吟詠惜別時之留戀、人心深處之悲痛、流逝不複返之物。他将每一聲嘆息都入了詩，所有的創作都在表達着三個主題：活着、愛着、痛苦着。”

哪怕沒有翻看內容，光是看到這篇簡短的序言，織田作之助就對這本詩集産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臨終

秋空は鈍色（にびいろ）にして

秋日的天空呈現深灰色

黒馬（くろうま）の瞳のひかり

黑馬的眼睛閃着光亮

水涸（か）れて落つる百合花（ゆりばな）

枯萎的百合花凋落了

ああ こころうつろなるかな

啊 我的心變得空空蕩蕩

神もなくしるべもなくて

既無神明亦無親朋

窓近く婦（おみな）の逝（ゆ）きぬ

窗邊的婦人悄然死去

白き空盲（めし）いてありて

蒼茫的天空閉上了眼睛

白き風冷たくありぬ

蒼白的風寒冷刺骨

窓際に髪を洗えば

她曾在窗邊梳洗長發

その腕の優しくありぬ

裸露的手臂多麽優雅

朝の日は澪（こぼ）れてありぬ

沐浴着朝陽的光輝

水の音（おと）したたりていぬ

秀發上的水珠滴答滑落

町々はさやぎてありぬ

小鎮依然喧鬧

子等（こら）の聲もつれてありぬ

夾雜着孩子們的歡笑

しかはあれ この魂はいかにとなるか？

可是啊 這幽魂何去何從？

うすらぎて 空となるか？

化作一縷輕飄飄的空氣？

織田作之助只讀了開篇的這首詩，立刻就明白了為什麽序言會那樣寫，也立刻明白了為什麽自己的文學老師會對BOSS給予如此高的贊美。

“真的是一本了不起的詩集。”織田作之助小心翼翼地将書簽夾在書頁之間，他決定花上一段時間，認認真真地研讀這本詩集。

雖然課程排列的很滿，可這并不意味着他們就能夠有充足的時間去休息，恰恰相反，織田作之助周末需要參與相當多的底層工作，但是織田和他的同期們都不覺得這是一種壓榨，他本人還幹得挺樂在其中。

這個周末一大早，他就接到了一個臨時任務。

文學課的扶桑小姐非常溫和地告訴他，自己有事要和同伴出去一趟，所以她今天的記錄工作要暫時交給織田一天。

織田作之助二話不說就接受了這份臨時工作，認認真真地跑去上崗了。

而說要出門的扶桑此時正穿着一身黑色的色無地振袖，一臉溫和地跟在自己的同伴——法律部門主管衣阿華的身後。

衣阿華今天和政府部門的人有約，對方的人約了她在一家名為橘堂的料理亭。

衣阿華覺得對方差不多也是時候來找他們了，這幾年蔚藍艦隊的動靜可不小，而這些部門的家夥居然一直拖到現在才想起來要和他們談談，也真是有夠耐得住氣的。

衣阿華穿着一件銀白色的外套，從露出來的領口能看到脖子上戴着的一根墜有十字架的choker和黑色的襯衣，她的手上戴着一雙黑色的皮質手套，底下穿着一條黑色的A字裙和黑色的連褲襪，整個人看起來異常英姿飒爽的同時，也看起來特別的性感。

橘堂這家料理亭，大多都是跪坐在榻榻米上進餐的，政府方面的來人本來也是這麽打算的，可是沒想到蔚藍艦隊來的人居然穿的這麽時尚，他們只好立刻和橘堂的工作人員進行溝通，臨時更換談話的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序言其實是國內的譯本上的序言，以及中也之前好歹是生活在一個動不動會死人的世界，會有這麽多感慨實屬正常。

放上的詩是三次元詩人中原中也的《臨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