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0 (1)
賀知非走在平安縣最熱鬧繁華的街道上, 入目的是矮小的房子、坑坑窪窪的路面、一張張灰撲撲的臉龐。
這個時代的縣城,完全沒法跟後世的縣城相比。不過,縣城就是縣城, 總體還是要比寧安鎮熱鬧繁華多了。
平安縣最熱鬧、最繁華的街道叫安平街。用後世的話來說,這叫商業街。
雖然街道的路面有些坑坑窪窪, 但是街道兩旁林立着不少商鋪,有賣衣服的、有賣鞋子的、有賣吃的、有賓館和招待所,還有賣菜的。這個時候可沒有城管,平安縣附近農村的老百姓就把家裏種的菜或者果子挑到這裏來賣。他們賣的菜的價格便宜, 有不少人特意跑到這裏來買菜。
因為這裏有不少人來賣菜,給這條安平街帶來了不少熱鬧喧鬧。現在又是打年貨的期間, 不少小販都在這裏擺攤賣東西。
幾年前, 安平街道上還沒有這麽多商鋪,只有一、兩家供銷社。在供銷社裏買東西需要各種票, 比如說糧票、布票、肉票等。這幾年, 政策開放,安平街道上就出現了各種商鋪,賣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來這裏買東西的人也越來越多。
賀知非在一群穿着破破爛爛或者灰頭土臉的人群中,實在是太閃耀了。他原本個子就高,一米八三的個子在人群中鶴立雞群。還有, 他皮膚白皙、長相俊秀,在人群中實在是太招搖了。
一路上, 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有不少膽子比較大的阿姨們和奶奶們直接對他說:“小夥子, 長得真俊俏!”
賀知非的注意力在街道兩旁的服裝店上, 一直暗中觀察這些服裝店賣的衣服, 真的是……土!
賀知是跟在賀知非的身邊, 也一路盯着兩旁的服裝店看。要換做以前,他要是來縣城看服裝店裏的衣服,一定會覺得這些店裏的衣服真好看,但是現在他不這麽認為了。
看過賀知非畫的以後後,再來看縣城裏服裝店裏的衣服,賀知是覺得真不好看,一點都沒有他二弟畫的衣服好看。
“大哥,你覺得這些服裝店裏賣的衣服,怎麽樣,好看嗎?”
賀知是非常誠實地說道:“以前覺得好看,現在覺得不好看。”說完,他又加了一句,“我發現這麽多服裝店裏賣的衣服,沒有一件和你畫的衣服一樣。”
賀知非見賀知是還留意到這點,笑着說:“大哥,我都跟你們說了,我畫的衣服是港城那邊的,在我們這裏是絕對沒有的。現在,大哥你對你做的衣服有信心了嗎?”
賀知是點點頭:“有信心了,我做出來的衣服比這些服裝店裏賣的衣服好看。”
瞧着賀知是有了自信,賀知非心中就放心了。他大哥就是太自卑了,做什麽都對自己沒有信心。他現在要一步步地把他大哥的自信心給建立起來。
“大哥,我們現在找一個地方,以後說不定要在這裏擺攤賣衣服。”賀知非他們走了一段路,發現前面有一個廣場。
說是廣場,其實誇張了,就是一小塊空地。在這裏,也有不少人擺攤賣東西,還有不少人來這裏逛逛看看,場面挺熱鬧的。
如今正是寒假,不少孩子在這裏玩鬧。再加上,又是打年貨的時節,男女老少都來這裏逛一逛、瞧一瞧。
賀知非發現在這裏有很多挑貨郎。所謂的挑貨郎,就是挑着兩個貨櫃,櫃子上面有玻璃面的,方便給客人看到賣的是什麽東西。櫃子裏賣的是各種小東西,比如說頭花、頭繩、頭箍、發夾、手镯、戒指、項鏈、鏡子、胭脂等。
挑貨郎是四處走賣,他們挑着兩個櫃子,天南地北地走,一面走,一面叫賣。上輩子,賀知非很小的時候在他外公家,曾經見到挑貨郎,當時他外公買了一面鏡子送給了他外婆,他外婆當時笑得非常開心。
“二弟,這裏人多,我們就在這裏擺賣吧。”
“這裏是不錯,不過這裏的攤位是不是固定了,還是說誰都可以在這裏擺賣?”賀知非想了想說,“我去問一下,問問這裏是不是可以随意擺攤。”
賀知非找了一個賣糖葫蘆的大爺咨詢了下,當然在問之前,他買了兩串糖葫蘆。
大爺見賀知非買了他兩串糖葫蘆,就非常熱情地給他們介紹裏這裏的情況。大爺說這裏是可以随意擺攤的,誰來得早,搶占到一個地方就能擺攤賣東西。
聽到大爺這麽說,賀知非和賀知是心裏就放心了。
“大爺,您是縣城裏的人嗎?”賀知非打算在縣城裏租房子,但是現在這個時代并沒有房屋中介,他不知道該上哪裏去咨詢有沒有房屋出租的。
他和賣糖葫蘆的大爺聊了幾句,瞧着大爺熱情,對平安縣好像有些了解,就準備問問大爺。
“我就是平安縣的人。”大爺的聲音洪亮,指着西邊的方向說道,“我家就住在那塊,住了一輩子了。”
賀知非心想他的運氣真不錯,随便找了一個大爺問,就找到一個住在平安縣一輩子的老人。
“大爺,我想跟你打聽一件事情。”
“我跟你說我對平安縣的事情最清楚,你找我打聽是找對人了。”大爺并不是在吹牛,他在平安縣住了幾十年,又在平安縣四處賣糖葫蘆,聽說了不少事情。“你想打聽什麽事情?”
賀知非問道:“大爺,你知道哪裏能租到房子嗎,我想在縣城裏租房子。”
賀知是聽賀知非說要在縣城裏租房子,非常吃驚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在縣城裏租房子,還有之前并沒有聽他說過這件事情?
“你要在縣城裏租房子?”大爺驚訝地看向賀知非,“小夥子你在縣城裏租房子做什麽?”
“大爺,我是平安高中的學生,馬上就要上高三了,我想租一間房子住。”賀知非笑着說,“我們學校的宿舍,一間宿舍住十個人,真的是太吵了,不能讓人安靜地讀書學習,我就想在學校外面租一間房子能安靜地讀書學習。”
“小夥子,你是平安高中的學生?”
“是的。”賀知非想到他帶了學生證,從他軍綠色的帆布包裏,拿出他的學生證,“大爺,你看這是我的學生證。”
大爺能識一些字,他看了看賀知非的學生證,看到上面的确寫着平安高中的學生證明,立馬就相信了賀知非的話。
“小夥子,你姓賀,我姓何,還真是有緣啊。”
“何大爺,那您知道能在哪裏租到房子嗎?”
“你問我是問對人了。”何大爺笑呵呵地說,“就在我家屋後面就有一個空房子,是一個兩層小樓,還有一個小院子。”
“何大爺,您能帶我們去看看嗎?”賀知非一聽有兩層小樓,還有個小院子就心動了。他們家人多,租一間平房的話,估計不夠住。有兩層小樓的話,他們一家人就能住下了。
“當然能,走,我現在就帶你們去。”何大爺扛着他的糖葫蘆走在前面,帶着賀知非他們去他家附近。
在去找房子的路上,賀知非跟着何大爺聊天,得知何大爺家裏有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何大爺家的兩個女兒都嫁人了,小兒子在縣城的紡織廠做工。家裏的條件還行,最起碼能吃得飽、穿得暖和。
何大爺一路上走在誇賀知非,誇他長得好,誇他讀書聰明,畢竟平安高中不是誰都能考上的。
聽何大爺介紹說這間空房子的主人搬去市裏了,一直想要把房子賣了,但是賣一千多塊錢沒有人願意買,就一直這麽空着,空了幾年了。
何大爺和房子的主人認識,房子的主人去市裏後,就把這個房子拜托給何大爺看管,說要是有人願意租,就把這房子給租出去。
賀知非他們先去了何大爺的家,也是兩層小樓,樓前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裏擺放着不少盆栽,還有一個小水池,池子裏還養着幾條魚。
何大爺請賀知非他們在他家坐一會兒,給他們兩個倒了兩杯茶。
“我們這塊挺好的,你們來的時候也看到前面有一條河,在河裏洗菜、洗衣服什麽的也很方便。”何大爺越看越喜歡賀知非,“河邊的空地,也可以挖成菜地,種種菜。”
來的時候,賀知非把這附近仔細地給打量了一番。這裏的環境挺不錯,有不少樹,還有一片小竹林。這個時候,縣城裏是還沒有弄綠化的。這些樹和竹子都是原來就有的。
這一排都是兩層小樓的房子,而且都帶院子。房子都是青磚黛瓦,雖然有些破舊,但是卻別有一番風味。
在何大爺家坐了一會兒後,就去了大爺家屋後要租的空房子。
兩層小樓,加起來有六個房間,足夠他們一家人住了。原主人搬去市裏,這間屋裏的東西沒有帶走,家具什麽的都挺齊全的,這樣賀知非他們只需要帶一些衣服和被子過來就可以了,不需要去買床或者櫃子。
這間屋子背後靠着一片小竹林,打開窗就能看到。賀知非心想住在這裏,吃筍就方便了。
賀知是跟在賀知非身後,不敢相信他們一家人以後就要住在這麽好的房子裏。
這間房子要比賀知非他們家土屋好太多了,住在這裏要比住在土屋裏舒服快活。
賀知是走到賀知非的身邊,非常小聲地說道:“二娃子,這房子這麽好,租房子的錢肯定很貴,我們哪來這麽多錢啊。”
賀知非朝賀知是安撫地笑了笑:“大哥,沒事。”
“小非啊,你覺得這房子,怎麽樣,喜不喜歡?”何大爺說道,“這房間因為兩年多沒有住人,所以屋子裏一股黴味,牆上的漆也掉了不少,其他的東西都是好好的,你們一家人住在這裏都沒有問題。”
“何大爺,這房子我很喜歡,我就不跟您繞彎子,就直話直說了,您這朋友的房子怎麽租啊,一個月多少租金啊?”這房子的房型也很好,坐南朝北,南北通透。等有了錢,到時候就把這房子給買下來。
“小非爽快,這房子我朋友開的價格是兩塊錢一個月,但是我喜歡你這小夥子,我一塊錢租給你,你看怎麽樣?”何大爺能看出來賀知非他們家窮,雖然賀知非的衣服沒有打補丁,但是衣服卻非常老舊。再加上,賀知是身上的衣服打了不少補丁。
他瞧着賀知非是平安高中的學生,以後說不定能考上大學,到時候就不得了,所以想賣個好給賀知非。
一塊錢一個月的租金在賀知非的接受範圍內,他二話沒說地就答應了:“何大爺,您這朋友的房子,我租了。”主要是他手裏有二十塊錢,不然他也不敢租這個房子。
賀知非的動作很快,前面看中房子,後面就跟何大爺簽了“契約”。這個時候沒有租房的合同,只能自己拟一個“契約”,然後雙方按個手印就行了。
他想着趁手裏有點錢,直接先付了六個月的房租。何大爺見他這麽爽快,決定下午和他老伴幫他們屋子打掃幹淨。再給,他們的屋子添置一些小東西。
何大爺非常熱情地把賀知非兄弟倆留在他家裏吃中飯。盛情難卻,賀知非兄弟倆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地留下來吃中飯。
中午的時候,何大爺的老伴回來,一見到賀知非就誇個不停,還問賀知非有沒有談對象,要給他介紹對象。
得知賀知非在平安高中讀書,何奶奶更喜歡他了,一直拉着他的手,誇他長得好看又優秀,像是城裏的大戶人家的公子,這誇得賀知非都有些臉紅了。
何奶奶跟何大爺都是熱情大方的人,中飯燒了好幾個菜,有魚、有肉地招待賀知非兄弟倆。
吃完聊天的時候,何大爺跟何奶奶發現賀知非很會說話,心裏越發喜歡賀知非這個孩子。
因為下午還要去一趟吳道元家裏,賀知非他們吃完中飯後沒有久坐就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何奶奶抓了不少吃的東西讓賀知非帶回家,給他的弟弟和妹妹吃。賀知非再三婉拒,但是沒用,他的帆布包直接被何奶奶搶走了。
何大爺親自把賀知非他們送到車上,叮囑他們路上小心,還讓他們一家人早點過來。
賀知非兄弟倆再三向何大爺感謝,随即坐上車回去了。
在回寧安鎮的途中,車上好幾個大媽和阿姨紛紛跟賀知非打招呼,問他是不是城裏人來他們寧安鎮探鄉的,問他家親戚在哪個村,姓什麽,說不定她們認識。
賀知非在心裏笑得非常無奈,但是面上卻非常客氣有禮貌地回答這些大媽和阿姨們的問題。
得知賀知非不是城裏人,大媽們和阿姨們不相信,說他哪裏像是農村裏的孩子。不少大媽和阿姨們心裏以為他是城裏有錢人家的孩子,因為這孩子不僅長得好看,還長得細皮嫩肉的。
賀知非表示他是新安村的人,真的不是城裏人。大媽和阿姨們半信半疑,不過很快她們又變得熱情了,就問他有沒有對象,要把她們家的女兒,或者侄女和外甥女什麽的介紹給他,弄得他哭笑不得。
下車的時候,大媽和阿姨們還拉着賀知非不放手,非要給他介紹對象。
賀知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大媽和阿姨們的“糾纏”,“這些大媽們怎麽這麽熱衷于介紹對象啊?”他感覺他剛才都要被這些大媽們給搶回家了,做她們的壓寨女婿。
賀知是笑着說:“二娃子,主要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賀知非一臉無奈地搖搖頭:“真是……”有時候長得好看也是一種麻煩。
“二娃子,誰叫你長得好看。”他們村裏的女的和男的都覺得二娃子長得好看,還說他們家走了八輩子的運生了二娃子這麽好看又讀書聰明的兒子。
“不說這事了,大哥我們去向日葵書店吧。”
“好。”賀知是跟着賀知非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地開口問道,“二娃子,你要在縣城租房子,怎麽之前沒聽你說?”之前在縣城的時候,賀知是找不到空問賀知非這件事情。現在好不容易有空了,他趕緊問了出來。
“我要是提前在家說了,爸媽肯定不會答應,所以我要先斬後奏。”賀知非解釋道,“之前我也沒有想到租房子,但是後來想到我們一家人要在縣城的電影院門口賣東西,沒有地方住,就想着租一個房子。”
“二娃子,我們賣完東西就回家,不用住在縣城裏。”賀知是覺得沒有必要在縣城裏租房子住,他們一家人可以早上去縣城賣東西,下午賣完東西回來。
“大哥,縣城離我們家有多遠?”對于賀知是這個想法,賀知非一點也不意外。賀知是他這麽想,趙素清他們肯定也這麽認為。
“四十多裏路。”
“從我們家走到縣城要多久?”
“要兩個小時吧。”
賀知非說道:“來回是不是四個多小時了。”
“是。”賀知是不明白來回四個多小時怎麽了?
“大哥,天天來回走四個多小時,累不累,浪不浪費時間?”賀知非說道,“四個多小時,你是不是能做很多東西?”
“是,但是……住在縣城裏太浪費錢了。”
“并不浪費錢,還有你說東西賣完了就回家,如果東西要到晚上很晚才能賣完,到時候怎麽回去?”賀知非繼續問道,“如果白天賣不出去,怎麽辦?”
賀知是被賀知非這一連串的問題給問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們主要是在電影院門口賣東西,白天電影院是沒有什麽生意,縣城裏的人喜歡晚上去電影院看電影。”賀知非道,“白天,縣城裏的人也是要幹活的,哪有時間去看電影。等到晚上沒有什麽事情,大家才會去電影院看電影打發時間,到時候電影院門口的生意才會好。”
賀知是還是沒有聽明白,一臉迷茫地看着賀知非,“我們的東西要是賣得快,不就能早回家了嗎?”
“就算我們東西賣得快,能早點回家,至少也要賣到晚上六、七點,那個時候天徹底黑了,我們一家人要抹黑地從縣城走四十多裏路回家嗎?”如果他們家離縣城只有十幾二十裏路,是沒必要在縣城裏租房子,“冬天晚上冷,我們一家人趕夜路,是不是很容易凍感冒,是不是也不安全?”
“是……”
“還有,過年前和過年的時候,看電影的人非常多,我們肯定要多賣東西來賺錢,哪能賣完東西就走。”賀知非給賀知是分析道,“我們租半年的房子才六塊錢,這并不貴,很有可能我們一晚上就能賺六塊錢。”
“一晚上賺六塊錢?!”賀知是被驚到了,一臉不敢置信地表情。
“我們賣的多,一晚上賺六塊錢不是什麽事情。”賀知非繼續給賀知是分析道,“我們住在縣城,省去來回的四個多小時。這個四個多小時,媽可以包不少餃子和饅頭跟包子吧,到時候是不是能多賣?”
被賀知非這麽一說,賀知是覺得他說得非常對,一臉崇拜地看着他二弟:“二娃子,還是你想得對。”
“我們要舍小錢賺大錢。俗話說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賀知非擡手拍了拍賀知是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哥,我們不能看眼前的利益,而是要看長遠的利益。你覺得在縣城租房子住貴,可是你沒有看到住在縣城裏省下的時間能做多少事情,能賺多少錢。”
賀知是乖巧地點點頭:“你說得對。”
“再說,我跟何大爺說的那番話并不是在騙他,我是真的打算從學校宿舍裏搬出來。宿舍裏人太多了,吵吵雜雜地根本沒法安靜的讀書學習,如果住在外面,就沒有人打擾,我能安靜地讀書學習。”賀知非從來沒有住過十人間的大宿舍,再加上他喜靜,又有點潔癖,是不習慣跟這麽多人住在一起的。“我還有一年半的時間,要在這期間比以前更加用功,這樣才能考上帝都的大學。”
賀知是連連點頭:“二娃子你在縣城租房子住是對的。”
見把賀知是說通了,賀知非就沒有再多說什麽了。正好,也到了向日葵書店。
吳道元和胡玉蘭正在收拾打掃書店,見賀知非他們來了,非常高興。
賀知非把賀知是介紹給他們認識。老兩口見賀知是的時候,微微怔了下,随即一臉笑容地歡迎賀知是。
賀知是看到吳道元他們,心裏很是緊張,局促地跟他們打招呼。
吳道元他們老兩口很有氣質,一看就是飽讀詩書,而且身份不一般的人,這樣的人會讓一般人感到緊張。
“吳爺爺、吳奶奶,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出發?”賀知非今天下午來向日葵書店的目的,就是想要得知吳道元他們出發的日期。“要不明天我去市裏幫你們買火車票吧?”
“小非,不用了,我們已經托朋友買了,後天的上午的火車。”胡月蘭一臉慈祥地說道,“我們今天把書店打掃幹淨,明天下午就去市裏。”
“那我明天下午送你們去市裏吧。”
“明天下午,我和你吳爺爺的朋友會來接我們去他家住一晚上,你就不用特意去送我們了。”
聽到吳奶奶這麽說,賀知非心裏就放心了。
“既然有朋友來接你們,那我就放心了。”
“你這孩子,我和你吳奶奶都這麽大的人了,坐火車還能做丢嗎?”
胡月蘭嗔了一眼自己的老伴:“小非不是關心我們嗎?”說完,看向賀知非,“小非,我和你吳爺爺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腦子還是好的。你放心,我們兩個老家夥不會走丢的。”
“小非啊,我和你吳奶奶争取在過年前趕回寧安。”
“吳爺爺,如果你們在過年前趕回寧安,到時候你們就來我們家一起過年吧,這樣熱鬧。”
“好啊,到時候去你們家過年。”
賀知非跟吳道元他們聊了一會兒,就跟賀知是幫他們一起打掃收拾書店。
等打掃收拾好後,已經四點多了,賀知非兄弟倆沒有答應胡玉蘭留下來吃晚飯。留下來吃晚飯的話,到時候天就黑了,回家就不方便了。
胡玉蘭擔心他們走回去的時候天黑了,就給了他們一個手電筒,還買了一些熱包子和饅頭,讓他們兩個在路上吃。
賀知非和賀知是走到半路,天就黑了。幸好胡玉蘭給了他們一個手電筒,不然他們兩個就真的要抹黑走回去了。
趙素清他們見賀知非他們遲遲沒有回來,心中很是擔憂,正準備去找他們的時候,他們回來了。
賀知非表示他們在吳爺爺他們店裏幫了一會兒忙,所以回來晚了。
趙素清他們沒有吃晚飯,一直在等賀知非他們回來。
吃晚飯的時候,賀知非把在縣城租房子一事跟趙素清他們說了。果然他們的反應跟賀知是一樣,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在縣城租房子。等到賀知非給他們分析了一遍,又說了他想要搬出宿舍的想法,他們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賀知黑他們三個小的得知他們過兩天就要住在縣城裏的大房子,心情自然是十分歡喜雀躍,他們不敢相信他們有一天能住在縣城裏。
“爸媽,這兩天我們把東西收拾好,然後一起帶去縣城。”
趙素清點點頭說:“行,這兩天我們就把東西弄好。”說完,她意識到一件事情,“二娃子,你租的房子裏沒有被子吧?”
“沒有,我們把家裏的被子和衣服帶一些過去。”
“鍋碗瓢盆的也沒有吧?”既然要在縣城裏住,那麽鍋碗瓢盆這些東西是肯定要的。
“鍋碗瓢盆的話,何大爺他們會給我們。當初原主人搬走的時候,就把他們家的鍋碗瓢盆送給了何大爺他們,何大爺他們家留着沒用,說我們搬來,就送給我們用。”
“那這樣就不用帶了。”趙素清想了想,開始給家裏人分配任務,“明天,我一個人收拾東西。老賀你繼續帶着三娃子他們打栗子。大娃子你繼續做衣服,二娃子你明天去鎮上吳叔和吳嬸那,把他們送上他們朋友的車後,你再回來。”
賀知白朝趙素清行了個軍禮:“遵命是,首長大人!”
他這句話逗得趙素清他們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吃完晚飯後,趙素清就開始收拾衣物了。她一邊收拾,一邊跟賀文山感慨道:“老賀,我真的沒有想到有一天我們一家人能住在縣城裏。”
賀文山點點頭說:“我也沒有想到。”住在縣城裏這件事情,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對他們來說,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但是,過不了幾天,他們就要搬到縣城裏去住了,真的是……跟做夢一樣!
對于趙素清和賀文山來說,他們這輩子最大的目标就是供賀知非讀大學。等賀知非大學畢業後,在大城市裏工作,他們家的日子就能好過起來,到時候就在村裏蓋一個水泥房,住地亮堂一些、寬敞一些。至于去縣城裏住,他們夫妻倆想都不敢想。別說縣城,就是鎮上,他們都不敢有這麽“可怕”的想法。
如今,二兒子在縣城裏租了房子,他們一家人馬上就要搬進去住,這讓他們夫妻倆感覺跟做夢一樣,太不真實了。
趙素清把櫃子裏的衣服全都拿了出來,亂七八糟地擺放在床上。賀文山靠坐在床頭,大半個身子都被衣服給淹沒了。
“我說你怎麽把衣服全都拿出來了,我們不就是在縣城住一段時間麽,帶幾件換洗的就夠了?”
趙素清瞪了一眼丈夫,坐在床上翻找有沒有好一點的衣服。
“你懂什麽,我們馬上就要去縣城住,衣服得穿地好一點,不能穿一身全都是補過的衣服,這樣太丢人了。”平時在村裏,大家都穿打補丁的衣服,趙素清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去縣城不一樣了。如果穿地太破會被人看不起的。
賀文山不以為意:“有什麽丢人的,縣城裏就沒有窮人了啊。這年頭,有幾個有錢人。”說完,他輕哼一聲,“我看你就是妖精。”妖精是一句方言,并不是說趙素清長得像妖精,而是說趙素清想要像妖精一樣打扮的花裏胡哨。
一聽賀文山說她是妖精,趙素清就怒了,“賀文山,你給我說清楚我怎麽就是妖精了,我們一家人去縣城賣東西,穿的破破爛爛跟叫花子一樣,還叫人以為我們是要飯的。”趙素清覺得自己并不是愛打扮的人。當年在娘家當姑娘的時候,她挺喜歡打扮自己的,每天穿地漂漂亮亮的,就連頭發,她都換着花樣兒編。但是,自從結了婚生了孩子後,她就再也沒有打扮過。
“再說,縣城裏有二娃子的同學,要是讓二娃子的同學看到我們穿地破破爛爛跟個叫花子一樣,他們是不是會看不起二娃子?”趙素清覺得他們老了,穿地好不好不重要,但是他們得顧忌二娃子,不能給二娃子丢臉。所以,每次去賀知非的學校,趙素清都穿一身好衣服,還把自己收拾的幹幹淨淨。
雖然結婚後,趙素清整天弄得蓬頭垢面,但是好好收拾下,還是一個美女,不然也不會生下賀知非這麽英俊好看的兒子。
賀文山聽趙素清這麽說,覺得是個道理。
“你說得對,是要穿地好一些,不能給二娃子丢臉。”賀文山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但是他在乎二兒子的感受,堅決表示不能給二兒子拖後腿。
趙素清見丈夫終于明白了,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總之,我們在縣城不能像在家裏穿的破破爛爛。”說完,她在一對衣服裏找了大半天,終于找了好幾件還算不錯的衣服。
賀文山看着趙素清找出來的衣服,驚訝道:“這不是我們過年過節穿地衣服嗎?”不管家裏再窮,總有一兩件好的衣服,為的就是過年過節走親戚穿的。平時,這一兩件好衣服是不會穿的。
“是啊,我們得拿出來去縣城穿。”趙素清平時是舍不得穿的,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他們去縣城得穿地好一點。“等我們賣了東西賺了錢,多買一些布料,讓大娃子給我們多做幾件衣服。”
賀文山聽着趙素清這麽說,不由地笑道:“你現在倒是想得挺開的啊。”
“那是我兒子有本事。”趙素清微微揚起下巴,一臉得意地說道,“我兒子有本事讓我們賺錢。”
“你啊……”
趙素清除了找出兩件好衣服,還找了幾件打補丁打得比較少的衣服。
“我們就穿這幾件衣服。”趙素清剛剛想了想,“我們去賣東西,衣服不能穿太好,要穿地稍微破一點,我看鎮子上賣東西的人都穿得有些破。”
賀文山對這方面沒有了解,趙素清怎麽說,他就怎麽聽。
“聽你的,你說怎麽做就怎麽做。”
趙素清把平時穿得破破爛爛的衣服都留在了家裏,把稍微好一些的衣服收拾打包了起來,準備帶去縣城。
這邊,趙素清他們在忙着收衣服。那邊,賀知黑他們幾個也忙着收拾衣服。
一聽說要去縣城住,賀知白他們幾個就跟過年似的,開心地不得了。
賀知非也整理收拾衣服,聽到賀知黑他們幾個房間傳來的高興歡呼聲,不由地失笑:“看來,小三他們非常期待住在縣城裏。”他的衣服很好收拾,不用像趙素清他們還在一堆衣服裏找幾件好衣服。他的衣服雖然都是舊的,但是都是好的。
收拾好衣服後,賀知非靠坐在床上,借着蠟燭的光亮看了一會兒書。他之前誇下海口說要去考帝都的大學,那麽為了不給他媽他們丢臉,他必須得考上帝都的大學。
趁開學前,他得把原主以前學的內容全部給撿起來,不然等到下學期開學,他很有可能拖原主的後腿,畢竟他高中畢業很多年。
賀知黑他們幾個在大鬧天宮,鬧得趙素清過去把他們狠狠地罵了一頓,這才老實。
賀知非聽到外面的動靜,眼中是滿滿地笑意。說實話,現在的日子雖然很苦,但是一家人打打鬧鬧、說說笑笑的日子也很不錯。上輩子,賀知非出身在一個富裕的家庭,生活無憂,但是他爸媽太忙,哪怕住在一個屋檐下也見不到幾次他爸媽。別說和爸媽說笑打鬧,就跟爸媽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從小在外公外婆身邊長大,對外公外婆有着深厚的感情,對自己的父母卻沒有什麽感情。他從小聰明懂事,不用父母操心和煩神,父母自然不會多去關注他,所以他對父母的感情比較淡。
從小到大,他沒有感受過這樣熱熱鬧鬧的家庭氛圍。現在,他感受到了,覺得這樣真的很好,這樣才是一家人。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賀知非的思緒。
“二娃子,你還沒有睡?”趙素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媽,你進來吧。”
趙素清推開門進來,見二兒子靠坐在床上看書,一點也不意外。
“二娃子,你要看書多點幾只蠟燭,這樣亮堂些,看書才能看得清,還不會看壞眼睛。”趙素清一邊說,一邊給賀知非點着了兩根蠟燭。“你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