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流血了

黃豆在竈臺上咕嘟着,少說也得煮上幾個時辰才能熟透,家裏的活計算不得少,盼兒也不得閑,除了得看着鍋竈外,還得出去收拾收拾院子,之前買回來的那些雞崽兒,一共只有十八只,雖然不算多,但糞便卻弄得滿地都是,林氏愛潔,日日都得收拾一通,偏偏盼兒舍不得讓她這麽辛苦,主動把打掃院子的活計攬了過來。

手握掃帚站在院子裏,盼兒見院裏頭的荒草已經被雞崽兒叨的差不多了,心裏一喜,掃地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她看着黃燦燦毛茸茸的小雞,想到自己眉心裏的泉水,一時間不免有些意動,眼神閃爍幾下,将手裏的掃帚靠在牆角,盼兒走到了食槽前,她手裏頭并沒有現成的泉水,只能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眼淚随着泉水一同湧出,滴在食槽中。

拿着木棍将熟了的苞米面攪和攪和,裏頭還加了不少切得粉碎的大葉芹,雞崽兒一看見有人站在食槽前,就以為有吃的了,支愣着小翅膀邁開細腿就沖了過來。

盼兒止了淚捂着還有些酸脹的胳膊,看着圍過來的雞崽兒,仔細數了數,發現十八只一只都沒有少。

這些雞崽兒雖然不算聰明,但卻本能的知道什麽對自己有好處,摻了靈泉的苞米面看起來與之前沒有多大的差別,但實際上卻有本質的不同,雞崽兒吃的擡不起頭來,将木頭做的食槽叨的當當響。

盼兒見狀,心裏不免有些激動,若這靈泉對雞崽兒也有用,豈不是能賣更多的銀子?雖然雞崽兒不多,但品相好跟品相差的價格卻全然不同,這碾河鎮雖然不大,但識貨的人卻不少,有好東西難道還愁賣不出去?

棉布衣裳上沾了不少的灰,盼兒伸手拍了拍,回到了自己屋裏,用之前買下來的那只瓷瓶兒接泉水,褚良那處沒過一日就要用這麽一瓷瓶的泉水來塗抹傷口,雖然現在傷口好的差不多了,但繼續塗抹泉水對褚良而言仍有不小的好處,這人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哪裏會放過送到嘴邊的肥肉?

哭的雙眼又紅又腫,盼兒抹了一點泉水在眼皮上,紅腫就漸漸消失了,她坐在銅鏡前,看着頭發枯黃好像雜草般,皮膚粗糙還帶着碗口大的疤,即使五官還算秀氣,也沒人敢正眼看她,甚至齊家還忘恩負義,将她娘倆活活逼死……想到此,盼兒不禁悲從中來,上身伏在桌上,大哭了一場。

老房子隔音差,即使盼兒在自己屋裏掉眼淚,隔壁的西屋依舊能聽到動靜,褚良本是習武之人,就算傷重原先的武功底子還在,耳聰目明,什麽聲音都瞞不過他,聽到林盼兒哭的這麽厲害,一時間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直接沖出了西屋,推開了盼兒的屋門。

開門的聲音讓盼兒一驚,趕緊擡起頭來,她這幅模樣可算不得好看,原本就生的醜陋,現在臉上還沾滿了淚痕,整個人就跟一直花貓似的。

好在眉心流下的泉水都浸潤到了盼兒臉上的疤痕上,倒也丁點沒糟踐。

用手背抹了一把臉,盼兒問:“你來做什麽?”她知道自己不好看,死死的低着頭,聲音也如蚊子哼哼般,若非褚良的耳力好,恐怕還真聽不清盼兒在說什麽。

褚良這還是頭一回進女子的閨房,雖然盼兒的房間又小又窄,牆皮都是灰黃斑駁的,但也是個女人的房間,收拾的還算幹淨,帶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你哭什麽?”

盼兒沒吭聲,将接滿泉水的瓷瓶仔細收好,這東西用處也大着,盼兒是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浪費。

“怎麽?因為自己生的太醜?人醜些無妨,最關鍵的是要能立起來,你若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即使生的再是美貌,依舊沒有半點用處。”

餘光掃過站在桌前的高大男人,盼兒倒是沒想到褚良竟能說出這麽一番話來,的确,她上輩子因為貌醜人傻,過得十分凄慘,但這一世卻全然不同,她不再是之前的那個傻子,一定能好好的護着娘,讓她們母女兩個過上好日子。

見小女人的眼神從迷茫緩緩化為堅定,褚良也沒有多說的意思,直接轉身離開了。其實若非盼兒從山澗中救了他,褚良根本不會浪費口舌,一個普通的女人而已,就算死了也跟他沒有任何幹系。

盼兒走到門邊上,看着夕陽西斜,将白雲染成血色,她腦袋倚着門框,看着齊家的方向,強打起精神來。

剛走出門,盼兒進了廚房去看着竈臺,黃豆在鍋裏熬煮的時間也不短了,林氏讓盼兒來搭把手,兩人一起将鍋裏的黃豆都給撈出來,瀝幹水分,放到了一個不小的瓷罐中。

林氏手裏拿着兩臂長的擀面杖,比正常女子的手腕還要粗些,将擀面杖放在罐子裏,用力将裏頭已經煮軟了的黃豆給搗碎,盼兒在旁邊看着,發覺也沒有什麽難的,只不過是一樁力氣活兒而已,她從林氏手裏接過了擀面杖,用力搗着,等到真上了手之後,才發現這活兒真不算好幹,女人的手臂上本就沒有多少氣力,偏偏想要将煮熟的黃豆搗成泥,怎麽也得搗上一兩個時辰。

搗着搗着,盼兒只覺得肚子又漲又疼,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感覺,她咬着唇,一直都沒吭聲,等到将黃豆都給攪爛了,林氏又将米酒倒了進去,這米酒是林氏自個兒釀的,只用了酒糟跟大米,蒸熟了之後窖上一段時日,就成了米酒。

晚上草草的吃了一口飯,盼兒看着林氏将裝黃豆的壇子封好,這才用大鍋燒了熱水,準備好好的洗上一番。

她燒完水後,直接端着進了屋,把熱水倒在了木桶裏,盼兒又将之前放在瓷瓶裏的泉水摻和進去,伸出胳膊攪了開,這才一件一件的将身上的粗布衣裳解開,疊好放在一旁的凳子上,邁到了木桶中。

水溫略有些發燙,盼兒小手掬起水花往身上灑,她一身皮肉雖然比不過那些嬌滴滴的女子柔滑,但常年沒有經過曝曬的皮膚還算白皙,只不過略微粗糙了些,何況她現在手裏頭有了泉液,只要日日喝上一點,再往面上身上塗一些,天長日久之下,肯定能有所改變。

盼兒承繼了林氏的好身段兒,腰肢纖細如同初春的柳條,胸前的一對兔兒卻生的十分飽滿,柔軟滑膩的好像一塊嫩生生的杏仁豆腐般,白如飄雪紅若櫻桃,竟然有一手難以掌握的大小,平日裏這處好肉藏在了衣襟下頭,別人看不見也摸不着,但每每洗澡之時,盼兒自己也免不了碰上一碰。

約莫是這處肉還在長,胳膊一不小心蹭上了,竟然有些漲疼,讓盼兒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大概是在水中泡的久了,盼兒覺得渾身都軟綿綿的,小腹處卻有些發脹,說不出到底是什麽感受,她扶着木桶的邊緣站起身,低頭一瞧,發現兩條細腿兒之間竟然有殷紅的血跡湧了出來。

盼兒心裏一驚,慌得又摔回水中,一旁的圓凳也被她撞翻在地。

現在時辰不早了,呆在西屋的褚良剛剛睡着,就被這麽一聲響給吵醒了,他緊緊皺着眉,面上帶着煞氣,掀開薄被下了地,想要看看那女人到底在弄什麽東西,夜裏都不安生。

膝蓋處被撞的疼了,即使還跪在水裏,盼兒也知那處必然被撞得青紫,眼圈一紅,杏眼裏積聚了一層水霧,她咬着唇忍痛打算從桶裏爬出來。

褚良走到門前,剛想伸手敲門,就聽到了女人嬌嬌軟軟的吟哦聲,其中摻雜着幾分痛苦,但更多的則是嬌媚,好像一根羽毛般,輕輕從身上劃了一下,說不出的勾人。

想起之前在山澗中不經意碰到的東西,褚良眯了眯眼,掌心不免有些發癢,他雖并未娶妻,也不能與身份不明的女子接觸過密,但在軍中多年,記得有一回一個軍妓當衆跳舞,跳着跳着身上的衣服就落在地上,白花花的肉露出來,褚良絲毫不覺得誘人,反而胃裏不斷翻湧,想吐的很。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厭惡女人的,但今日卻好像有些不同。

水聲響起,即使隔着一層門板,依舊十分明顯。

褚良的身體一僵,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此刻他口裏不由發幹,呼吸不免急促了幾分,閉了閉眼,男人從盼兒門口退回西屋中,小心翼翼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

盼兒根本不知道屋外方才來了個不速之客,她緩過了那股疼勁兒時,就趕緊從桶裏頭爬了出來,站在地上,她看着下身依舊不斷流血,絲毫沒有止住的意思,難不成是害了什麽不治之症,否則何至于出這麽多的血?

越想越怕,她好不容易才能重活一回,保住了娘的性命,這如同美夢般的日子還沒過多久,難不成夢就要醒了?盼兒吓的眼淚嘩嘩的往外流,泉水也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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