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找茬兒

盼兒眼神閃了閃,給這年紀不小的行商裝了約莫五十根腌菜,口中道:“只能賣給您一半兒,餘下的倒是不能都賣了……”

她還指望着用這些腌菜來給自家打出名聲來呢,自然不能将東西都賣給一個客人,否則被這人給獨占了,起不到應有的效果,別人自然不會清楚她娘的手藝究竟有多好。

五十根腌菜一共就是五百文,雖然沒将東西都給買下來,但那行商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接過裝了腌菜的小壇子,給了一塊散碎銀子,問:“聽你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

“我們娘倆是從南邊來的……“

行商道:“南邊的腌菜的确要比北邊精致許多,滋味兒也好的很,若是你下次不想出攤,不如将腌菜都賣給我……“

旁邊有個長了一臉絡腮胡子的大漢嗤了一聲:“誰不知道你是給那些高門大戶送醬料的,腌菜都賣給你,豈不是進了那些金貴人的嘴裏?“說着,絡腮胡大漢轉過頭,沖着盼兒道:”小姑娘,也給我來十根腌菜。“

盼兒诶了一聲,看着已經快要見底的腌菜壇子,心裏頭甭提有多舒坦了,她仔細将東西包好,林氏将錢收了,周圍的百姓瞧着這小攤的生意竟然如此火爆,不由有些蠢蠢欲動,雖然他們的手頭不像行商那麽寬裕,一次能買下那麽多,但買個一兩條腌菜嘗嘗鮮也是使得的,若味道當真不錯的話,再多買些也不遲。

抱着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只可惜今個兒是頭一回出攤,母女兩個做的腌菜并不多,現在已經賣光了。沒買到的人可勁兒的唉聲嘆氣,接二連三催促着盼兒母女明日多做些腌菜過來,省的這些人不夠分,剛嘗出了滋味兒便見了底。

林氏陪着笑,連連稱是,跟盼兒一起将攤子給收了,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有兩個賊眉鼠眼的男人在偷偷盯着母女兩個,這兩個男人一清早就過來了,原本還想過來找麻煩,但攤子周圍的百姓實在不少,他們根本擠不進去,等現在母女倆已經将東西賣完,正在收拾的時候,這二人覺得機會來了,便直接走上前去。

盼兒以為他倆是來買東西的客人,便道:“腌菜已經賣完了,還請明日再來……”

其中一個男人端起了深褐色的腌菜壇子,裏頭雖然沒了腌菜,但烏漆漆的鹵水還剩下不少,一股濃香拼了命的往鼻子裏鑽,即使這兩個男人本就是來找茬兒的,也不得不承認這娘倆兒的手藝真是不錯,做出來的腌菜起碼比以前那些齁鹹到了發苦的鹹菜疙瘩強多了。

狠狠的把手裏頭的壇子往地上一砸,只聽一聲脆響,瓷質的壇子頃刻之間被摔得四分五裂,裏頭的鹵水也濺出了老遠,盼兒身上洗了無數次都已經有些發白的棉布裙子直接被染成了黑乎乎的顏色。

這還不算,其中一個生了圓臉的男人,竟然伸手要摘盼兒的帷帽,口中不幹不淨道:“小娘子肯定長得好,否則幹嘛要用帷帽将臉蛋給遮起來,不如讓哥哥給你摸一摸……“

盼兒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心裏頭不免有些驚懼,林氏往前走了一步,護在盼兒身前,顫聲道:“二位究竟想要做什麽?我們母女兩個初來乍到,還請兩位不要為難我們……”

林氏生了一副好皮相,所說話時嬌嬌柔柔,聲音如同春風拂過似的,聽在耳中讓人覺得十分舒坦,再加上她有一手好廚藝,周圍買了腌菜吃了馄饨的百姓也不在少數,現在看到貌美的老板娘受人欺辱,不由生出了幾分怒氣,沖着這兩個混混怒目而視。

被這麽些不善的眼神盯着,兩個混混只覺得渾身發軟,兩條腿直打擺子,他們哥倆兒今日之所以要來找這兩個婦人的麻煩,完全是因為別人給了一百兩銀子,說只要将這一對母女從京城裏趕出去,那一百兩銀子就是他們的了,想到白花花的銀錢這麽好賺,便直接過來了。

在他二人眼裏,盼兒母女倆不過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而已,哪裏能比得過他們兩個大男人?被砸了攤子估摸着也不敢吭聲,何曾想到竟然有這麽多的百姓圍在一旁,替這對母女撐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天子腳下你都敢胡鬧,未免有些太過了,難道不怕被鎮撫司請去吃茶嗎?”

“就憑這兩個只知道欺負婦孺的小人,也配勞動鎮撫司的官爺?來個京兆尹府的捕快,就能将他們給收拾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将這兩個小混混堵得啞口無言,想要上前繼續砸攤子,偏又沒這個膽量,最後只能放了狠話,伸手指着盼兒的鼻子道:“你們給我等着,識相的就滾遠點,否則等我收拾你!”

話落,這兩個小混混咽了咽唾沫,也不敢沖上前,直接往後退了幾步,見着衆人沒有追上來的意思,心裏頭懸着的大石總算是放了下來,撒丫子跑遠了,瞧着那麻利勁兒,肯定不是盼兒能追得上的。

林氏跟着周圍的百姓道了謝,連連福了福身子,之後才收拾了東西往小院的方向走,邊走邊嘆氣:“這西街果然不如東街安生,沒有營房坐鎮,什麽三教九流的人都出來了,今日還好,遇上了兩個酒囊飯袋,若是……”林氏不敢接着往下說了,只是愁得緊緊皺眉,唉聲嘆氣不斷。

母女兩個推着推車回了家,而那兩個混混現在卻慘得很,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剛剛繞過了前街,身後就竄出來一頭兇猛的藏獒,也不知那畜生多久沒吃肉了,見着他二人饞的涎水不住的往下淌,滴答滴答的将青石板打濕了一片。

兩個混混看到那頭兇神惡煞的藏獒,吓得魂都快飛了,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前跑,但後頭的藏獒卻好像從阿鼻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般,死死追着他二人不放,這二人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跑了多久,等到了最後,他們渾身的衣裳都被身上湧出來的熱汗打濕,整個人汗津津的,比從水裏撈出來還不如。

等到倆混混終于跑不動跌倒在地時,那頭藏獒嗷嗚一聲沖上前,直接撲在了二人身上,張開血盆大口,一股濃郁的腥氣噴灑在他們臉上,但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狼牙,回來。”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兒,這名叫狼牙的藏獒夾起尾巴嗷嗚一聲,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男人身邊,用舌頭親熱的舔着男人的掌心,一下接一下,那模樣甭提有多谄媚了。

一看這藏獒明顯是有人飼養的,那倆混混來了勁兒,從地上爬起來後,伸手摸了一把黏糊糊的汗,沖着面前的高大男人罵道:

“你這人也忒不是個東西,竟然讓這畜生追了我一路,你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冷冷的掃了開口的混混一眼,鷹眸中像是帶着實質性的殺意,将這混混吓得心驚膽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身子也顫抖的好像篩糠般,

“你難道不該死?”

聽到這話,那混混想到反駁,低頭瞧見了藏獒呲着呀流着涎水的兇狠模樣,心中稍稍鼓起來的那點勇氣頃刻之間煙消雲散,兩條腿軟的像是面條般,沖着這男人賠笑道:

“大人,小的們到底做錯了什麽,還請大人說明白些……”

男人伸手拍了拍藏獒的腦袋,道:“你們兩個膽子不小,竟然敢去砸那對母女的攤子。”

聞言,混混心裏咯噔一聲,擺攤賣腌菜的是一對母女,沒戴帷帽的母親都生了一副好相貌,讓人忍不住瞧個不停,那年輕些的女兒豈不是生的更美?否則為什麽要用帷帽一直遮掩着?

那樣的美人兒稀罕人極了,在京裏頭有人護着也不稀奇,他們哥倆本想賺點銀子花花,卻沒想到踢到了鐵板上,現在心裏頭當真悔恨不已。

“到底是誰派你們動手的?”

倆混混也不是什麽硬氣的,一看眼前這黑衣男子氣勢非凡,就知道此人是個不好惹的,他們兄弟還想活命,不敢有絲毫隐瞞,直接将蘭香那丫鬟給交代出來。

蘭香本以為自己的身份藏得嚴嚴實實,倆混混絕不會知道,她哪能想到因為生的貌美,之前陪着許清靈游湖的時候曾被這兄弟倆見過一回,如此一來,蘭香的來歷自然就瞞不住了。

“相府……”

男人薄唇輕啓,默念了這兩個字,眼底露出了絲玩味的笑意。

混混們将知道的事情如倒豆子般全都給說了出來後,心裏頭急的跟貓在抓似的,恨不得馬上離開此處,也省的那足足有一人高的畜生沖着他二人流哈喇子,當真是瘆人的緊。

其中一個混混顫巍巍的開口問:“大人,小的們只知道這些,能、能走了嗎?”

男人鷹眸微微眯起,漫不經心的威脅道:“既然你們兩個想将我的人從京城趕出去,自己也就不必再在京城裏呆着了,若是再讓我瞧見你二人,下回就給狼牙當口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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