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正在組織內風起雲湧的時候。
另一頭, 赤井秀一撥了一通國際通話。
手機那頭傳來歉意的聲音。
“抱歉赤井君,沒經過你的同意擅自對那兩個組織的人員進行抓捕,還不小心中了他們的計, 被救走了其中一個……”
詹姆斯·布萊克現在有些焦頭爛額,當初是他們做出了錯誤的判斷,沒有和赤井秀一溝通就直接去抓皮斯科和基爾,還因為大意和看守不利, 導致皮斯科被貝爾摩德救了回去。
現在行動失敗得徹底,也暴露了他們的目标,黑衣組織那頭馬上就會調轉槍頭來對付他們。
而赤井秀一還潛伏在這個組織裏。
事到如今,為了他的生命安全,還是想辦法讓他先撤回來吧。
詹姆斯擔憂道:“不如你想辦法假死,先從那個組織脫身回來,剩下的我們再做對策?”
赤井秀一:“不用。”
詹姆斯一怔,原本準備好的說辭都被他的拒絕打了回去。
“為什麽?你也說了,自從黑衣組織換了新Boss後,她的行為就一直讓你捉摸不透。既然如此, 還是先回來比較好吧?”
詹姆斯·布萊克是個理性到極點的人, 同時也有些膽怯,FBI調查黑衣組織這麽久了, 雖然對方明裏暗裏也知道他們的行動,但一直不理睬。畢竟黑衣組織在美國那邊的分部,雖然做得大多是犯罪一事,卻也獲得了許多增收。
礙于利益,也礙于某些與組織有關系的政府高層的制止, FBI只好暗地調查。
如今他們堂而皇之地抓捕組織成員, 直接打破了原本的僵局。且不說會不會引來對方的報複, 光是想到黑衣組織有可能把火燒到原本在組織潛伏得好好的赤井秀一身上,詹姆斯·布萊克就感到良心不安。
是他們的錯誤決定讓赤井秀一面臨危險境遇。
然而此刻,面對詹姆斯·布萊克的提議,赤井秀一卻表示他不需要回去。
赤井秀一當然有着自己的判斷。
詹姆斯·布萊克的激進行為确實給他造成了一些困擾。但是反過來,當黑衣組織因為怒火去攻擊FBI時,也會順勢把注意力放到那邊,從而減少對國內的關注。
他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簡單地說:“我還有要查的東西,另外,通知讓一部分人過來,我需要用。”
詹姆斯·布萊克雖然不知道他的計劃,但還是回答了一句:“好。”
挂斷電話,赤井秀一看了眼手邊,這是一份關于安室透的調查報告。
有趣的是,翻開報告第一頁,寫在那位黑皮帥哥照片的旁邊寫的名字不是“安室透”,而是“降谷零”。
望着上面一條一條詳盡的文字,赤井秀一眸色微沉。
“日本公安嗎?沒想到,演技居然如此了得。”
為了獲得那位大人的賞識和認可,居然可以把自己打造成最忠實的下屬,無時無刻都以她的想法為先,無論在哪裏都最先關心愛慕她,從而使自己成為信賴的部下……
真是可怕的人啊,波本。
都說騙人最先騙己,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恐怕花費了比常人更難以想象的努力。
赤井秀一皺眉看了幾頁文字,忽然想到,雖然立場不同,但他們都是為了擊潰黑衣組織才加入的,說不定……他可以試着拉攏他?
……
天宮八重回了一趟鳥取的別館。
在那裏她接見了皮斯科。
這位組織的老人在外面有着響當當的身份,是某大型汽車公司的董事長,財經界的大人物。他與組織的關系雖是秘密,但這麽多年過去,仍有一些蹤跡可尋,能夠讓人發現他是組織的成員。
不過也多虧了他在外面大名鼎鼎的身份,才導致FBI無法直接審問他,就連抓他也是在無人的廁所裏私下抓捕。
這位遭難的老人有些落魄地坐在天宮八重對面。
“Boss,我很抱歉這一次……”
“無用的廢話就不必多說。”
天宮八重頭也不擡地打斷皮斯科的話。皮斯科驚懼地看過去,發現她只是低頭專注地看着一份文件,神情平靜。
“基爾現在還在紐約,皮斯科,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給我拿到FBI關押她的地址。”
皮斯科大驚:“您要把基爾救回來?”
天宮八重:“不行?”
“我不是這個意思!”
皮斯科急忙解釋道:“只是她被抓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我擔心她早早得向FBI屈服。”
“別把你做不到的事情,當成所有人都做不到。”看着他略顯擔憂的模樣,天宮八重勾了勾唇:“琴酒和基爾合作過。她以前也被抓到過一次,被CIA諜報員抓起來注射了吐真劑也能夠閉口不言,她是個優秀的部下。”
“原來如此。”
皮斯科對此略有耳聞,那件事中基爾的堅韌和毅力折服了琴酒,琴酒破格把她提到自己的隊伍裏來。
當然,站在天宮八重的角度,她很清楚那個叫伊森·本堂的人和基爾其實都是CIA的諜報員,甚至還是父女的關系。
之所以會聯手演這麽一出戲,要麽是為了獲取琴酒的信任,要麽就是他們兩人中有誰暴露了,不得已才演出這番苦肉計來。
雖然那個叫伊森·本堂的人趁亂從琴酒的槍下逃跑了,但基爾留了下來,還徹底打入琴酒的交際圈,成為他得力的部下之一。琴酒對她也算上心,現在知道她被抓,還決定把她救回來。
不得不說,非常聰明。
回去後,皮斯科一邊慶幸自己沒有被問責,另一邊又開始頭疼接下來該怎麽辦。
Boss給他下了命令,要他調查基爾被關押的位置。
但是他動用了自己作為汽車公司董事長的全部人脈,也沒查到FBI的行動。之前他們還被貝爾摩德玩在手心,忽然一夜之間像是換了一個指揮官,行為舉止都變得詭異起來。
眼看距離天宮八重給他定下的時限越來越近,他頭痛欲裂,幹脆到組織的地下酒吧喝酒。
“皮斯科?”
忽然,從他的位置旁走過來三個人,其中一個看到他,發出驚訝的聲音。
皮斯科擡頭一看,是最近在組織中風頭很盛的威士忌三人組。
波本和蘇格蘭這兩個獲得Boss重用的家夥就不提了,萊伊這兩天一直在和波本出任務,而且都完成得相當不錯,已經開始有成為一對黃金搭檔的預兆。
雖然波本每次聽到這個形容,臉都黑得不行,拒絕承認他和萊伊的搭檔關系。
皮斯科舉起酒:“你們怎麽來了?”
“藥研請我們來這裏見面。”諸伏景光笑了笑,正好遇到了皮斯科,他就幹脆在桌子旁坐下來,“只是我們剛到他就爽約了,說是Boss那邊比較忙。”
藥研。
皮斯科了然,這位在組織中不以酒名做代號的少年總是顯得特立獨行,但Boss寵他,有什麽辦法呢。
雖然有心理陰暗的人認為對方能爬到Boss身邊最親密的位置,定是做了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比如爬床之類的,但這些八卦對皮斯科來說只是聽聽,當不得真。
見威士忌三人組坐下來,他招了招手,給每人點了一杯馬丁尼。
赤井秀一瞥了眼他的表情,放下裝着霰/彈/槍的背包,聲音平靜地問道:“你遇到什麽麻煩了?”
他一問,本就察覺到皮斯科煩惱的安室透和諸伏景光也轉過頭來。
他們也關心皮斯科的情況——只不過不是關心他這個人,而是關心他被捕的經歷。
皮斯科:“……”
他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把天宮八重給他的任務說了一遍。
“可是紐約那邊信息封鎖得很緊,連一點風都透不出來,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安室透皺了皺眉:“為什麽Boss忽然要你去……”
皮斯科以往在組織裏可沒有幹過情報收集的工作,這不是他擅長的領域。
更何況他年紀大了,安室透覺得,哪怕讓現在的皮斯科去幹暗殺的任務,肯定也沒有年輕時幹淨利落。說不定還會不小心被別人看到,留下目擊證據。
皮斯科搖頭:“我也不知道……也許Boss是想讓我将功補過吧。”
“又或許。”
赤井秀一不緊不慢地開口,“她是想用你來釣魚。”
此話一出,周圍三瓶酒都同時把目光放到赤井秀一身上。
皮斯科:“怎麽說?”
赤井秀一理性分析:“你和基爾被捕,是因為組織裏還有FBI的卧底,很有可能那個卧底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身份即将暴露,這才會破罐子破摔,先把你們抓起來——否則這個行為太荒謬了,哪怕是抓捕琴酒,也比抓你們兩個要有價值。”
不動聲色地吐槽了一遍自己人,他繼續說道:“卧底最想抓的人肯定是Boss或者琴酒,但他無法接觸到Boss,只能把目标選為普通成員。我推測他在組織的地位不是很高,是個急性子,并且最近一段時間做任務出了差錯,不然他也不會這麽冒進。符合這樣特征的人,在得知你的困境後必定會跳出來,以幫忙的借口再次對你動手。”
最後他一錘定音:“Boss是想用你當魚餌,引出那個卧底。”
皮斯科:“!!!”
聽起來好有道理!
雖然被赤井秀一形容為普通成員,但皮斯科也知道自己長期遠離組織中心,地位無法和琴酒相比。相反,正是因為他遠離組織中心,才有可能受這無妄之災。
諸伏景光也和安室透對視一眼,覺得這個推測有幾分信任度。
殊不知冒然實施抓捕計劃的人不是組織裏的卧底,而是FBI總部。
詹姆斯·布萊克也沒想到他的失誤,反而幫赤井秀一掩蓋了一下身份。
畢竟有誰會把那個失敗任務的指導者,和行事幹練少說多做的萊伊聯系到一起呢?
只是,沒想到黑衣組織的Boss居然想要把基爾救回來,還是在她生死不明的情況下。
看來那個被抓的組織成員,有着比他想象中更大的價值。
也許……他可以把那個女人也當成魚餌,去釣出深海裏真正的大魚。
赤井秀一開始沉思。
……
明亮的書房裏,藥研打開門,走到背對着他的椅子前低聲道:“大将,人已經集齊了。”
天宮八重端詳着手中的金屬飛镖:“你确定把他們都安排到一桌了?”
藥研點頭:“我假意騙他們出來喝酒,等确定他們都進了酒吧才發了爽約的短信。”
“幹得不錯。”
聽到她的誇獎,藥研輕輕地笑了一聲:“可是,就算把他們安排到一桌有什麽用?難道赤井秀一真的會按照大将的想法去做嗎?”
天宮八重輕笑:“他會的。”
“為什麽?”
“因為他是聰明人,怎麽樣發揮出一樣東西的最大利益,他遠比我們更了解。”
天宮八重擡起手,将手中冰冷的金屬飛镖對準牆壁上的圓盤,“我都把面包剁碎了放到他嘴邊,他要是還無動于衷,可就太說不過去了。”
輕輕一揮。
飛镖射到了圓盤的八環。
看着沒中紅心的圓盤,她毫不在意,反而眯着眼笑了起來。
“別讓我失望啊,赤井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