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院子裏安靜如常，地上的落葉堆積在旁邊。
牆外有幾人探頭探腦的，壓着身子，不敢露出來，見院裏走出一個人，幾人連忙躲在一邊。
那人走遠了，才彎着身子走出來。
“原哥，原哥，快出來。”一個微胖的男孩子探着頭在鐵門處，低着嗓子喊了了兩聲。
等了一會，見裏邊沒動靜，又扯着嗓子喊了一聲，不過這次的聲音明顯比剛剛大。
“原哥，快出來。”
幾人靜待了一會兒。
片刻後，就看見顧原從裏邊風風火火地跑出來，一邊跑，一邊穿鞋。
他皺着眉頭忍不住抱怨一句，“怎麽才來？”等了一個上午，他都睡着了，現在才來，怎麽不晚上來？
幾個人出了門，并排走着。
他們是顧原發小，和他一起長大，微胖的男生叫何勤，此時正踢着路邊的一個石子，表情有些郁悶，“早來了，那我們不得等阿姨出去了才叫你，你是知道的，叔叔阿姨發話了，你沒上高中讓我們別來。”
“是不是，冬子。”他碰碰身旁人的胳膊，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怕他突然給他一腳，畢竟這種虧，他是吃過不少。
“帶了多少錢？”
顧原無奈地看他一眼，這眼神，是怕他會吃人嗎？用得着這麽防着他？
他翻了個白眼，幾步走到他身邊。要不是他沒零花錢他才不叫上他們呢！一個人出去多好。
“就幾塊錢吧！”何勤把口袋的錢拿出來數了數，确實沒幾塊錢，下周的零花錢他爸媽還沒給，這是他全部家當了。
顧原看着那皺巴的幾塊錢，心裏涼了一大截，也不知道夠不夠買周黎家的燒烤？
要是不夠，那……
“要錢幹嘛？我這有。”
一直沒吭聲的朱懷冬冷着臉說了一句，從口袋裏掏出二十塊錢，拿在手上晃了晃，有些炫耀地意味。
他側頭看了一眼，方才還耷拉着臉，此時像看到希望般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些興奮地說着：“冬子，真夠哥們。”
朱懷冬鄙夷地把他的手推開，說：“到底要做什麽？”話語裏有些無奈。
顧原對他挑了一下眉，有些神秘的說：“當然是帶你們吃點好的。”
說到這個他更是高興，興沖沖地摟着他的肩膀往廣場那邊去。
“你請客，我付錢？”朱懷冬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都是哥們，什麽你的我的。”
他看着前方，厚着臉皮說了一句，說完餘光瞥了眼朱懷冬，心裏暗爽。
朱懷冬搖頭無奈笑笑，看破不說破。
幾人一路打鬧，終于到了廣場這邊。正午剛過，人又多了起來。
顧原有些茫然無措，周黎只說來這邊擺攤，可沒說在哪，要去哪找？
他站在街口，苦着一張臉，撓頭看了一圈，無從下手，思慮一下後，心中有了主意，既然這樣的話只能慢慢找了，總能找到的。
擡起腳便往東邊走，幾人也沒問他，跟在他身後走去。
在東邊的街道逛了一圈，沒看見周黎人影，顧原懊惱地回到原地，又往西邊的街道走去。
逛了一圈還是沒看見人影，他現在原地轉了一圈。
“原哥，找什麽吃的？随便吃點得了。”
“是呀，阿原，到底找什麽？真那麽好吃？”朱懷冬跟着問了一句，瞧他這焦急地樣子，連他都好奇了，到底是什麽好吃的東西，讓他這麽迫不及待。
等會一定要好好嘗嘗。
“直走。”
顧原有些煩躁，兩人的話也當沒聽見，他皺着眉打個轉，看着前方，伸手一指，嚴肅地看着他們。
就不信了，還找不到。
幾人摸着腦袋一臉茫然，朱懷冬揮揮手，幾人快步跟上。
顧原邊走邊看，每一處角落都不放過，極其認真。
走了幾分鐘，朱懷冬終于忍不住問他了：“阿原，到底找什麽？”
“吃點炒粉也行，我們也不挑。”他目光看向何勤幾人，笑笑。
他們跟着附和，“對呀！”
主要是走了也小半天了，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他們也不知道顧原在找什麽。
總不能一下午就這樣過吧！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他看。
他自己心裏也很煩躁，找了半天，怎麽不見人影，是不是沒來？要不就是……回去了？
不能吧！這還早得很呢！
就在他想打退堂鼓的時候，前面不遠處傳來清脆地女聲。
“燒烤，燒烤，吃過都說好。”
是她的聲音，顧原心裏一喜，沮喪地臉立馬露出笑容，快步往前走。
“找到了。”對旁邊人說了一句，便留下幾人在原地。
“找到什麽了？”
何勤一臉懵地問。
朱懷冬聳聳肩，表示不知道，總之就是顧原今天很奇怪。
幾人帶着問號跟上去，倒要看看他是找到了什麽。
“阿黎……”
顧原邊喊着，邊跑過去，仰着笑臉，如沐春風。對上她的杏眸時，還揮揮手，仿佛久別重逢般高興。
午時已過，人便多了起來，周黎扯着嗓子在路邊喊，剛喊了兩聲，便聽見遠處有人叫她。陽光刺眼，她伸手擋了擋，這才看清那人是誰。
是顧原，他真找來了，還以為他說着玩呢！
周黎心間劃過一絲異樣，有些晃神，随即又勾起一抹笑意看着他。待他走近，才開口。
“你怎麽找到的？”她輕聲問了一句。
看他胸膛微微起伏，不回去跑過來的吧？
顧原緩了口氣，無謂地笑笑，“我随便逛逛就看到了。”
随後又把目光看向燒烤架，一臉驚奇，走近幾步繼續觀看。
“誰呀？你們認識嗎？”
“沒見過，不會是來找她的吧？”何勤幾人跟了過來，離着幾米遠，便議論起來。
敢情不是找吃的，是來找人的。
他們站在小攤前，有些好奇地盯着周黎看，顧原的朋友裏可沒她這號人。
氣氛有些尴尬，他們的目光讓周黎心裏有些不自在，她垂着眼，手中忙碌，神情淡然。
“他們是我朋友。”顧原瞧着氣氛不對，連忙介紹了一下。
身後幾人點頭打個招呼。
周國華打量他們一眼，轉頭看向周黎，目光詢問。
“他是我同學。”
“哦，原來是同學。”周國華露出笑臉，其實心裏有些擔憂。
擔憂她會難堪，會不自在，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自尊心又那麽強，被人看見出來擺攤不知道會不會笑話她？
顧慮地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心中嘆息一聲，說來說去都怪自己沒本事。
“你們要吃什麽？看看。”她看着眼前幾人，神色如常，跟對別人沒什麽區別。
顧原看了一眼，轉頭對他們說：“你們先選。”
他們也不客氣，每人選了好幾樣才罷，顧原也挑了幾樣，幾人便站在一旁等待。
周黎手中忙碌起來，把他們看傻了眼，看不出來她還挺熟練地。
“你會啊？”顧原睜着眼睛看，有些意外。
“當然，我可是師傅。”她仰着下颚，表情得意，随即又笑笑。
笑聲讓周國華回過神來，見她儀态自然才放下心來，趕緊幫忙。
片刻後，周黎把手中烤好的遞給他們，何勤伸手就接過來，笑呵呵地，盯着燒烤咽口水。
絲毫沒看見某人的臉色難看。
“這個給我，你等會。”
顧原沉着臉，一把搶過來，指着周國華手中的燒烤對他說。
何勤無奈地癟癟嘴，別過臉看向周國華手中的。
“都好了。”
幾個人走到一旁，邊吃邊聊天，不時誇兩句好吃。
顧原走到她身旁，小聲地問她：“明天我還來，你來嗎？”
“……”她擡眼看他，瞥了眼周國華，還好他在忙着，沒注意這邊。
“原哥，明天別來了，哥幾個沒錢，就冬子還有點，去打游戲機吧！”何勤垂頭吃着，還不忘提醒他一句。
“啧……”
他瞪着眼看向何勤，剛擡手想拍一下，又想到周黎在身旁，忍着收回了手。
“別吃了，吃東西還說話，不怕噎着。”
他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周黎笑笑不說話，“看在棒棒糖的份上，這兩串不要錢，扯平了。”
她心裏一直都記着，不能白拿人東西，這是她的原則。
顧原看了眼，愣在那裏。
氣氛有些凝固，朱懷冬別有深意的看眼兩人，心中了然，走過去付了錢，“快拿着，走了。”
他回過神，趕緊接過來，被他的話震驚，這就走了？才來沒一會呢。
“人家還要做生意呢！”他又提醒一句。
“我賣完也回去了。”
她看眼菜籃，确實沒多少了，馬上就能收攤回家。
顧原點頭，也行，反正上學也能看見。
“等會，買點瓜子再回去。”何勤蹲在旁邊，看看瓜子，看看花生。
朱懷冬無奈，從兜裏掏出兩塊錢給他。
周黎見狀連忙走過來蹲下，撐着下颚，甜笑着，“這瓜子很香，叔人也實在。”
“你們一家的？”朱懷冬問。
她搖頭，“不是，朋友。”
簡單的兩個字讓他頓了片刻，随即笑笑，付完錢拉着顧原便走。
顧原時不時地回頭看看，有些不願。
她還蹲在那裏，看着他們離開，而後側過頭和旁人繼續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