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阮臨剛開了葷,簡直沒個分寸,陸席在廚房洗個水果的功夫都能被他按在流理臺上胡作非為一頓。
三十多的陸院長被欺負得滿心“凄苦”,癱在浴缸裏頭不想動彈,只想被溫熱的水按摩全身,洗去一身的酸疼,然而對着自己一身亂七八糟的痕跡又十分沒眼看,只能閉上眼睛掩耳盜鈴,對阮臨這個狼崽子的狼性甘拜下風,心服口服,認了自己沒有對方那個精力和腰力,活該是下面那個。
阮臨吃飽喝足,猶記得還要喂老婆,拿上購物袋跑去超市買肉買菜,要回來給陸席包餃子。
陸席被折騰得夠嗆,惱火兒的提條件要吃三鮮的,蝦要買活蝦不然不新鮮,阮臨都欣然答應,把浴巾浴袍都給陸席擺在旁邊,使勁在陸席腦門上親了一口,心滿意足地出門了。
然而才隔了十幾分鐘門鈴就響了,陸席費力地從浴缸裏爬起來,以為是阮臨忘了帶什麽東西,随便披了個浴巾晃悠到門口對講機一看,看見了楚執那張欠揍的臉。
楚執大尾巴狼似的笑眯眯的,讓他趕緊開門。
陸席手忙腳亂,看着自己一身的痕跡,回卧室換了一套嚴嚴實實的睡衣,又在脖子上貼了個蚊蟲叮咬貼,才開了門把楚執放了進來。
——然後就後悔了。
楚執的副駕駛上坐着楚執他男朋友裴淵,當然如果只是秀個恩愛現在的陸席并不畏懼,可又從後座上爬下來了個蘇年。
毫不知情的楚執沖着陸席笑得暧昧:“記得謝謝我啊,都幫你把人拐回家了,能不能抓住機會挽留住你今年最後桃花開的機會就看你自己了。”
陸席欲哭無淚,十分想打人,沖着蘇年露出來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個誰沒事兒了吧?”
蘇年顯得有點局促,落後一點,等楚執拽着裴淵跑開給陸席”制造機會“,才對陸席說:“沒事了,都已經出院回家了。”
他搓了搓手,繼續道:“我就是想當面跟你說一句謝謝,只是最近事情有點多一直耽誤着,本來是想去醫院的,但是今天正好碰上了楚總,就麻煩他帶我過來了。”
陸席了然地點點頭,從上次蘇年的描述裏也大約猜得到蘇年和那個男人關系匪淺。
他心裏其實十分好奇,可是又不方便問,畢竟他和蘇年是相親對象的關系,而他家裏那個是個千年醋壇子成了精的人物。
重點在于後面這個原因。
然而蘇年很坦誠,帶着點不好意思,繼續道:“陸席哥,不是因為他追我我才跟你說的不合适,你……你別多想啊。”
陸席本來沒想到這一層,被蘇年這麽一提醒才意識到,看着蘇年十分為難地表情,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當時我和他同時追你,但是你選擇了他,卻還沒和他在一起?”
蘇年的為難變成了震驚:“當時不是我在追你嗎?你一直不給我回應,我才放棄了。”
陸席:“……”
他一臉的難以置信,旋即又意識到這個問題其實根本不重要了,蘇年說的對,他們就是不合适,兩個人都以為自己在追對方,卻感受不到對方的回應,分明就是思維都不在一個次元,何談要在一起。
對阮臨就不一樣。
小狼崽子喜歡就喜歡,讨厭就讨厭,從不遮掩試探,也不知道什麽是退縮自保,圈住了他,像一團火,熱烈又熾熱。
想起來阮臨,陸席心裏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甜,嘴角都彎了起來,眼神柔和得不像話。
蘇年看着他,說:“你當時看着我就從來不是這個眼神,所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而現在另外那個人看着他也是這樣的眼神,縱容溫柔又滿含歡喜,所以他也知道那個人真的喜歡他。
陸席被蘇年的話觸動,想起來蘇年是見過他和阮臨在一起的,索性說:“你說的對,我喜歡的是別人。”
他把蘇年請進屋裏,十分避嫌地把蘇年甩給楚執和裴淵去當電燈泡,自己跑去廚房切水果。
廚房裏被阮臨收拾過了,但是也不知道阮臨是真的忘了倒垃圾還是故意為之,空掉的潤滑劑的盒子就大大咧咧的扔在垃圾桶裏,吓得陸席趕緊把垃圾袋給換掉了。
楚執和裴淵公式化地和蘇年說了兩句話,裴淵就非常自然地跑去陸席家三樓翻影碟,而楚執大尾巴狼似的鑽進廚房裝模作樣地要幫陸席,一鑽進廚房就念叨:“你趕緊去陪小蘇啊,我給你弄水果——不是我說,這幾年裴淵越發嬌氣了,家裏水果不給他切成塊都不肯吃,切大了不行嫌噎得慌,切小了也鬧脾氣——所以我切水果很厲害,交給我吧。”
陸席心累地識破這個有老婆的死gay五年如一日的秀恩愛套路,說:“陪什麽小蘇,我有男……”
這時候家裏門被打開的動靜傳來,陸席話沒說完,把沒洗幹淨的水果往洗手池一扔就要往外走。
與此同時,門廳響起了阮臨的聲音:“老婆——我回來了。”
陸席:……
正挽起袖子要洗水果的楚執:……
剛找到碟片從三樓鑽下來的裴淵:……
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離開的蘇年:……
陸席絕望了。
他以為身為一個已經對家庭和朋友都已經出櫃了的gay,人生中大概沒有什麽和性取向相關的大難題了。
然而他錯了,比出櫃更修羅場的場面到來了。
這一刻,他發小兒,他發小兒的對象,他前相親對象都在,而他在戀愛中屈居人下的地位公之于衆。
陸席絕望地僵在原地。
這時候樓梯上的裴淵猶豫着重複:“老……婆?”
楚執電光火石之間想起來眼前這個他覺得眼熟的人是誰,試探着問:“小朋友?”
而門口拎着一袋子菜肉鮮蝦的阮臨像是發現又異類入侵領地的狼,渾身炸毛地盯着楚執,像是要撲上去咬楚執一口似的,黑着臉問:“你為什麽會來我家?”
五分鐘後,陸席坐在茶幾凳上像是個被告,原告楚執、阮臨坐在沙發上,無辜路人蘇年抱着抱枕坐在沙發側面,裴淵站在沙發背後面彎腰摟着楚執做旁聽。
陸席麻木地看着地板,平鋪直敘:“楚執是我發小兒,他身後那個是他男朋友……他倆領證了不會出軌的那種阮阮你別那麽瞪着我。”
“阮臨是我男朋友,這幾天才在一起的,還沒來得及帶你們認識,楚執你也別一臉看老畜牲的表情看着我,你追小裴的時候多死皮賴臉別以為我不知道。”
楚執倒吸一口冷氣,吐槽:“也不知道誰說就是個小朋友,小朋友你都搞,禽獸。”
裴淵提醒他:“剛剛阮臨小朋友叫的是老婆——陸席沒搞人家。”
陸席氣得簡直想把這倆損友給轟出去,然而一擡頭對上阮臨不怎麽友好的目光,瞬間又頹了。
阮臨的目光火力掃射一圈,盯着蘇年,一字一頓地問:“那你呢?跑來我家幹什麽?”
蘇年弱弱地舉了個手,在阮臨的目光威脅下十分害怕,很有求勝欲地說:“我也有男朋友啊,我出軌他可能要打斷我的腿,你不用覺得有威脅。”
陸席楚執裴淵:……
阮臨卻一臉別扭:“那他要是家庭暴力,你可以聯系我,但是不可以再單獨聯系我家陸院長,他只會救人,又不會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