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彩鋼屋子裏焦臭味道濃烈的足以讓人窒息, 可老婆婆就像無所覺一樣,依舊忙活着手裏的活計,就連屋子被剖開都沒有眨一下眼睛。
被五花大綁在天花板的熊孩子早已死去多時, 沒有被細繩綁着的部位均已青黑,和細繩接觸的皮膚則是焦黑一片, 深深凹陷進血肉裏,焦臭味兒應該就是來源于此。
沒有了彩鋼房的遮蔽,一會兒的功夫,焦臭味道便吸引來了住戶的注意, 罵罵咧咧沖過來, 立馬屁滾尿流爬了出去。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聲音細小的和蚊子差不過,若不是兩人的聽覺都異于常人,怕是只會當做是耳邊吹過了一絲風。
發覺沈亦棠和夙任能夠看到他,被束縛在熊孩子軀體裏靈魂一陣狂喜, 不管不顧的大聲呼救。
沈亦棠瞧的分明, 熊孩子的冤魂每掙紮一分,深陷在他魂體裏的繩子便更炙熱一分,時時刻刻在折磨着他的靈魂。來自靈魂的痛苦最為清晰直接,熊孩子魂體幾近透明,鬼氣微薄的可憐, 這也就是為什麽沈亦棠第一時間沒有注意到他。
到底是什麽仇怨, 會讓他對孩子下這樣的狠手……
周圍漸漸轟吵起來,警笛聲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沈亦棠想要先把熊孩子的魂體解救下來再說, 卻被夙任微涼大手阻止。
夙任眉峰微蹙, 試探性的把小鬼支離破碎的魂體攝了過來。
熊孩子微弱的哭喊和剛剛出生的小耗子沒有什麽兩樣,離得近了沈亦棠才感受到了那詭異的絲線上恐怖的高溫, 熊孩子能堅持到現在不得不說是個奇跡。
恐怖的高溫,焦黑的線……
和孤兒院那一幕詭異的相似。
不管這熊玩意兒生前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人死煙雲散,到底算是了結了,沈亦棠不忍在看他受苦,指尖氤氲緋紅,想要替他解開深陷到骨頭上的焦黑絲線。
“我來。”
夙任微涼的手輕輕握住他探出去的指尖,十幾股瑩白的氣流盤旋而上,将熊孩子單薄的魂體層層包裹,開始蠶食那詭異的絲線,從夙任沉凝的眉頭不難看出,這個過程其實不是很輕松……
“很困難?”
到底是未知的東西,暗中可能還有一只虎視眈眈的惡鬼,沈亦棠暗搓搓捏住了師傅留下的唯一一枚黑金色的符篆,雖然知道夙任很強,還是不由得有些擔心。
“嗯,”夙任額首,十幾股瑩白的氣流已經從指頭粗細增長為成人手臂那般,“按照你們現在的說法,至少也有幾千攝氏度,稍有不慎這個小鬼煙消雲散都是輕的……”
“你小心點兒……”
夙任輕握一下沈亦棠指尖,以示安慰。
周圍越來越吵鬧,空地上擠滿了熱鬧的人,逼仄的小樓上,每一個窗口都探出大大小小的腦袋……可夙任好像對這一切都無所覺一樣,一門心思全都放在被過程粽子一樣的熊孩子身上。
終于,約莫着十分鐘之後,小鬼頭身體裏所有赤紅色的絲線被完美剔除出來,在接觸到空氣的一瞬間變的焦黑,倏而消失不見。
小鬼頭兒發出一聲舒适的嘆息之後,徑直昏迷了過去……
‘呵呵呵呵呵……’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飄忽的笑聲,沈亦棠不動聲色的四處尋找,結果卻是和上次一樣一無所獲。
這只東西簡直比泥鳅還滑溜兒,沒有一丁點兒氣息留下。
“先回去再說吧,沒準兒那小東西知道什麽呢,問問清楚就好辦了。”
夙任替他緊了緊寬大的外衫,拉着人遠離了轟吵人群。
“也只能這樣了,你有沒有覺得很熟悉?我總覺得和孤兒院那只是同一個……要是上次抓到他的話……”
先前兩人站的就離祖孫兩個的彩鋼房比較遠,很輕易的就脫離了人群,在拐角處,‘咫尺’氤氲絲絲縷縷緋紅霧氣,一腳踏進,下一刻便出現在棺材鋪前開的茂盛的桃花樹下。
“你又不是聖人,幹嘛要把所有都攬到自己身上?整天不是皺眉就是皺眉,搞得和小老頭兒一樣,我只希望你每一天都能開開心心就夠了,你難道沒發現自己笑的很少嗎?”
夙任微涼指尖撫平沈亦棠不自覺皺起的眉峰,墨色眸子裏洋溢着溫情,接着說道:
“你不知道自己笑起來有多好看嗎?我最喜歡看你笑了,給我笑一個?”
“讓你笑一個兒,不是讓你翻白眼兒啊。棠棠你走這麽急幹嘛?”
沈亦棠:“……”
先前在味道混雜的小區還不覺得,一回到了家裏,聞着鼻尖清幽的桃花香,才凸顯出身上隐隐有一股焦糊的味道,雖然不刺鼻,就是讓人心裏直泛膈應。
沈亦棠徑直來到浴室,才發現夙任早就‘貼心’的替他放好了洗澡水,旁邊也放着幹淨的衣物。只是你開始脫衣服是什麽鬼?
夙任;自然是要一起洗香香了!
……
“你确定就是普通的感染?沒有其他的問題?”
穿着白大褂的主治醫師已經是滴無數次詢問這個問題了,若是換了旁的患者,早就甩手走了,可對面的是李铖,是他老板的寶貝兒子,他只能陪着笑一遍又一遍的保證着。
“您放心吧,王少爺确實只是普通的感染,好生休養,最多一個星期就能看見了……”
“那平時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忌辛辣就好,最好不要熬夜,可以多吃些甘油、胡蘿蔔……還有,最近幾天就不要洗臉了,用無菌毛巾擦擦就好……”
主治醫生絮絮叨叨念叨了一通需要注意的事項之後,李铖用心記下,這才揮揮手,放了人。
“回來了?給我削個蘋果。”
王凱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病號服,露出前胸大片蜜色的肌膚,眼前纏繞着一層紗布,高高翹起的二郎腿随着音樂打着拍子,哪裏有一點兒病號的樣子。
“我欠你的?”
李铖賞給他一個老大的白眼兒,不過王凱有‘先天優勢’,全然無感。
“我眼睛怎麽突然有點兒不舒服?”說完還有馍有樣的扶住了額頭,高高翹起的二郎腿也耷拉下來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雖然知道他是裝的,李铖還是冷哼一聲,坐在床邊,開始削蘋果。
雖然眼睛看不見,可依然不影響王凱的好心情,‘喀嚓喀嚓’蘋果嚼的倍兒香。
“要不要我通知一下你家裏?”
王凱吃的香甜,嚼的倍兒歡,李铖利落的又削了一個,塞到他嘴裏。
“……不用……”
含着蘋果,王凱有些口齒不清,含糊的回答道。
“我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就說在你們家住幾天,他們忙得很,沒空管我。”
兩人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王凱時不時去李铖他們家溜一圈兒,李铖他媽看到他簡直比見了親兒子還親,一聽是去李铖家,王家夫妻也就沒有多過問,不鹹不淡的扯了幾句,也就撂了電話。
“我同意了嗎?你還要不要點兒臉?”
這人不知道是吃錯藥了,還是因為眼瞎了,心就大了,讓他端茶倒水他也就忍了,畢竟王凱受傷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兩個人也是多年的交情,可先前尹楠來看他的時候,把他支出去就有點兒過分了吧!
畢竟……畢竟是摸過小李铖的人了,還……還吻了他……
“喂!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擦擦手,太黏了……”
“王凱!你別蹬鼻子上臉!”
‘刷’一聲,水果刀直挺挺的立在桌子上,李铖騰的一聲站起來,咬牙切齒的看着王凱,沒想到下一瞬間就被王凱憑着感覺抓住了手腕兒,一個用力帶進了懷裏。
“不是告訴你了,要乖乖的嗎?”
背靠在床頭的王凱,把瘦削的李铖按在胸前,因為看不見的關系,溫熱水潤的唇在李铖臉上四處滑動,等到兩唇相接的時候,記憶中那股蝕骨滋味卷土重來,兩人齊齊顫動。
“……等一下。”
李铖稍微推開王凱,臉色爆紅,小聲詢問道:
“你這算什麽意思?”
“你沒感覺覺到?”
王凱暗示性的挺了挺腰身,讓李铖充分感受到‘誠意’。
“王凱,你什麽意思。”
李铖聲音冷了下來,雖然看不到,王凱也能猜出他的臉色一定很好看。按照他對李铖的理解,要如果不讓他滿意的話,絕對有他好果子吃。
“我喜歡你的意思。”
猝不及防的表白,李铖有些懵圈,幸福怎麽來的這麽突然?
“你別鬧。小心老子打爆你狗頭!”
李铖心跳的很快,胸腔裏‘咚咚’的聲響,猶如打鼓。
“你舍得?”
王凱自從明白自己對李铖的心思,在他面前是越來越沒臉沒皮,也越來越……下流……
“那尹楠呢……”
頂級病房,與其說是病房,其實裝配比單身公寓還要精致,良久的沉默之後,李铖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管她什麽事兒?我和他從始至終都沒有關系,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将來也不會有……”
“可是……”李铖神色有些遲疑。
“沒有可是。你乖乖不要給我作妖,一切交給我解決。”
王凱俯下身,樂此不疲的尋找着李铖的唇瓣,只不過這次他沒有拒絕,蘋果甜膩味道在兩人唇舌間傳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