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未知生命

或許來自于任毅的謹慎,或許來自于之前匪夷所思的經歷,大家心底都被覆上了陰霾,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通訊器裏不再有人插科打诨的胡侃,而是間隔幾分鐘就傳來一聲報到聲。

祁心寶覺得呼吸很壓抑,有種上了戰場的感覺,這是一種對于危險的直覺,雖然兄弟們都不信,可是內心深處,他自己和兄弟們都認可這份危機感。

他們不是才進軍營的新兵,在部隊裏幹了那麽多年,一路從新兵幹到老兵,然後成為兵王,被選進真正有實戰任務,特種部隊中的特種部隊——“游隼特別突擊隊”的單兵最強部隊。

這些年,出的那些任務,游走在生死線上,他們本能地能夠察覺到當前的環境是否安全。

這怎麽說呢?

祁心寶沒辦法詳細描述,只是覺得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耳畔很安靜,除了腳步聲和呼吸聲外什麽聲響都沒有,就連海浪聲就被消弭泯滅了一般,安靜的讓人寒毛直豎。

在三天前,他們的小隊在教官的安排下,登上了這座位于我國南邊的珊瑚礁海島進行戰略訓練演習,主要訓練內容是登陸戰和海島上的遭遇戰,假想敵為R國的海保部隊。

他們前兩天在海邊跑來跑去的沖,又是蛙人訓練,又是空降訓練,然後還有搶灘登陸戰的訓練。教官見他們訓練的差不多了,這才把他們放到島嶼的中心位置,以适應海島的環境氣候,順便讓他們相互伏擊一下,練練手。

祁心寶這幾天聽慣了海浪聲,早就已經視若無睹,驟然失去這種聲音後還讓他不對勁了很久,直到這一刻才發現為什麽會不自在。

祁心寶悶頭走了一會,身上的寒毛一直筆直立着,然後他扭頭看了一眼任毅,按住耳機問道:“尚曉,教官那邊還聯系不到嗎?”

“……”沒有人回答。

祁心寶又走前幾步,等了一會,然後站定腳問:“尚曉?”

“……”

祁心寶的心沉了幾分,那些猜測無法避免地浮現并擴散開來,手指尖微微發涼,不安地看着任毅。

任毅面色陰沉,眼底墨黑,按着耳機沉聲命令:“全部都有,彙報情況!”

除了尚曉外,所有人都發了聲,确認完後,通訊器裏詭異地安靜了一會……

“隊長,我距離尚曉很近,要不我過去看看?”關武請示道。

“等下。”任毅眉宇間的戾氣很重,頓了半秒後說,“焦俊,你離小武很近,你先去他那裏會合,小武說坐标。”

“我在島嶼的東面,G21處。”

“馬上到。”焦俊爽利開口。

任毅在話筒裏囑咐了一句:“小心點。”

“好。”

“還有。”任毅又說,“現在進入戰備狀态,單獨的立刻與最近的隊伍會合,還有,集合點不變。”

任毅說完這句話,一擡頭就看到祁心寶驚訝的目光,他遞了個眼神,問他有什麽事?

祁心寶開口:“你再說下話。我在通訊器裏聽不到你聲音了。”

任毅嘴角一抿,按住耳機又說:“聽到請回話,聽到請回話!”

“……”

沒有聲音……

耳機裏什麽聲音都沒有。

幾乎是一瞬間,确認通訊裝置出問題的一瞬間,祁心寶沖着一棵樹就跑了過去,兒臂粗的樹枝被他一腳踹斷,劈出尖銳如劍尖的頂端。

而任毅靠近祁心寶,謹慎地環顧四周,負責警戒工作。

他們的反應都很快,這種危險的氣氛太過濃郁。尚曉作為一名通訊兵,背負和保護通訊儀器已經成了本能。在特戰小隊裏,保持通訊暢通是最基本的要求,尚曉從進隊那一天起就知道,那部儀器是自己受傷都不能丢下的珍貴東西。但是現在……

祁心寶不敢想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們現在不安全,這一點是肯定了。

他們為了完成後期的海島生存訓練,都是輕裝上陣的,甚至連把匕首都沒有帶的赤手空拳。所以熟悉如何戰鬥保命的大腦,在遇見這種未知情況的瞬間,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制造防身的兵器。

而這個島是一座珊瑚礁島嶼,島上的土壤并不夠肥沃,細小的樹木都是路過的候鳥糞便裏長出來的,所以很少能夠見到巨大的樹木,反而更多的是眼前這種明顯營養不了的未知品種小樹。

作為武器,當然差強人意,不過也面前可以應付了。

祁心寶将勉強可以傷人的樹枝遞給了任毅,然後又給自己撇了一支,牢牢握在手裏,這才低聲說道:“走。”

“你走前面。”任毅命令。

祁心寶點頭,作為一名突擊手,注定永遠走在戰場前面,這并沒有什麽,而且在他的身後還有任毅,隊長會幫他看清任何他看不見的地方。

兩個人一前一後,用着不算快的速度往G32地區前進。

他們說不上害怕,但是神情格外謹慎,而且有些焦慮。失去聯系後,其餘的隊員怎麽樣了他們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未知的敵人是可怕的,哪怕是虛驚一場,人心也會緊繃,更何況眼前的氣氛明顯不是看起來那麽平靜。

天空太亮了,高懸的銀月能夠輕易地照出影子,可是還是沒有聲音……

“該死!”祁心寶有些不安地咒罵了一句,哪怕他把耳朵掰大了一倍都聽不到任何來自自然界的聲音。

“我們要相信他們。”任毅說。

“我沒說不相信,我只是罵一句。”祁心寶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頭也不回地回答。

“這個海島沒有戰略意義,絕對不會是敵國的士兵,但是因為海岸線過大的原因,肯定偶爾會有流竄到這個島上的人,說不定是犯罪分子,你要最好做好他們有槍的準備。”

“頭兒。”祁心寶蹙眉說道,“不是人為的,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是,你難道能夠聽到海浪聲?”

“不行。”

祁心寶聞言準備轉頭看人,卻被任毅喝住:“不要分心。”

祁心寶抿緊嘴角,不再說話。

十分鐘後。

“沙沙……”輕微的莫名的聲音傳進了耳畔,在這寂靜的環境裏格外清晰。

幾乎一瞬間,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發聲的區域。

“……”安靜……聲音消失了。

祁心寶将身體彎曲了幾分,正打算一探究竟,結果手臂被人一扯,直接撞到了岩壁上。祁心寶屏息回頭看過去。

任毅緊貼着他身後靠在岩壁上,眼尾的痣格外的清晰顯眼,淺眯着的眼注視着之前發生的區域,然後擡起手比了幾個簡單的手勢——安靜、隐蔽、等待。

祁心寶點了點頭,将呼吸壓到了最低。

大約半分鐘後。

“沙沙……”的聲音再次從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面傳來,而且感覺上正在往這個方向移動。

祁心寶捏着樹枝的手死緊,牙根緊咬,落在大礁石上的目光幾乎要灼出一個洞來。

有槍就好了!祁心寶心裏想着,如果有槍,如今的自己一定會放松很多。再也沒有什麽能夠給他比槍械更多的安全感。

一個影子從巨大礁石的那一邊延伸了出來,祁心寶覺得自己幾乎連心髒都快要停了。

他無法想象這個影子的本體是什麽模樣的,因為在這種扭曲的身影裏,他看到了很多的手。

一只?兩只?還是三只?

祁心寶完全無法确定數量,但是肯定不是兩只,那些條狀的物體在一個明顯人形輪廓的背後伸展開,揮舞着,張牙舞爪的。

然後,影子的主人就從礁石背後游了過來。

是的。

游!

祁心寶看到那個生命的時候,瞳孔幾乎縮小到了針尖一般。

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生命啊?

很漂亮,卻又很猙獰。

如果非得讓祁心寶來形容的話,那就是人魚,一個不那麽柔和,明顯有着攻擊意圖的人魚。

這是一個通體碧藍的生物,人類女性的上半身,魚的下半身,那身詭異的肌膚色澤在月亮下發出淡淡的熒光,還有一些深藍色的花紋,很是漂亮,就連臉上的五官都和人類一樣,黝黑的眼睛,小巧的鼻梁,還有櫻桃般紫藍色的嘴唇。

那麽其次呢?

這個生物有着六只手臂,有一側的下面兩只手正扶在岩壁上,而上面的兩只手手裏拿着一把類似于長槍的武器,彎曲的肘關節處還有頭頂上都有着魚鳍,半透明的,而又尖銳的,冒着幽藍的光澤。

對方似乎知道這裏有人一樣,一轉過礁石就直直看向了他們,臉上的神情不明。

雙方對視了兩秒,像是在審視一樣。

祁心寶忍不住開口問了一聲:“什麽?”

“嘶嘶——!!”這一開口像是瞬間激怒了那個生命體一樣。她猛地張開了嘴嚎叫了起來,幾乎有半個人臉般大小的嘴裏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牙齒,早前軟綿綿垂着的手臂同時張開,後背的魚鳍張揚立起,快速地游了過來。

祁心寶和任毅都被對方發出的高頻率聲音吼得有些頭暈,甚至都被對方恐怖變換的臉吓了一跳。

這種近距離觀看恐怖片的失神,事實上不是你是否是名身經百戰的軍人就可以避免,在人類的既定思維裏,這确實會讓人類大腦思維出現片刻的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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