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在厭惡嗎?在恐懼嗎?
——不, 怎麽說呢。
比起那些負面的情緒,在書頁的真相揭露之後,心中湧出的更多是“啊, 太好了”這樣的、陡然放松下來的情緒吧。
過往遭遇的惡意, 浸潤他們的黑泥究竟如何,時至今日,已經無所謂了。
是“惡”也罷。
只要能讓他的裏香再一次醒來, 回到他的身邊, 是“惡”也好。
乙骨憂太低垂着頭,劉海下遍布的陰影搖曳,藏匿眼中晦澀不明的情感。
他與少女相扣的手, 在無意識間力道加大,如同想要禁锢住什麽一般。
“——好了,弄清楚了真相,沉重的話題也到此為止吧。”
五條悟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調, 但此時的插科打诨卻很好地緩和了凝重的氣氛。
一米九的白毛不良教師和十年前的他性格相差甚遠,一時間竟是讓才穿梭回來的兩個人不太适應。
只見五條悟往下拽了拽黑色的真皮眼罩,露出一只晶藍色的眼瞳,清澈的六眼裏, 少女的身影收映其上。
“咱們來聊聊輕松點的話題?比如說,裏香醬你終于想開了, 重新捏了一個大一點的身體啦?”
哦,說起這個。
蘭波也默默地把目光挪向自己的養女。
包括他在內, 所有迎接這兩人回來的人應該都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女孩在短時間內身軀抽長, 初具少女風姿, 站在乙骨憂太的身邊更像一對般配的情侶了。
祈本裏香會捏人類分.身這件事, 在高專內也不算什麽秘密,所以大家還都挺欣慰的來着。
畢竟裏香若是一直保持那十一二歲的形态……乙骨君就有點危險啊,特指進局子這方面。
祈本裏香挽住了未婚夫的手臂,她刻意嬌俏地露出微笑:“對呀,大概過不了多久就能和憂太結婚啦?到時候蘭堂先生和五條老師都要來當證婚人呀。”
乙骨憂太單手捂臉:“裏香你醒醒……我今年也才十七歲啊。”
五條悟驚訝地“喔”一聲,他拉上了眼罩,撫着下颌若有所思:“那麽現在的裏香是十八歲的樣子了?恭喜你啊憂太,從年下到年上再變為蘿莉控之後,又重新變回了年下呢。”
蘭波欲言又止:“……”
乙骨憂太大受震撼,他發現自己一時竟無法反駁:“……這個,裏香的年紀應該不能單純地按身體年齡來計算了吧?”
“是這樣沒錯。”祈本裏香表示贊成,“所以裏香馬上就可以和憂太填婚姻屆啦!啊,等憂太再長大一點……”
——真的非常期待啊,這個女孩。
蘭波不知是欣慰還是憂郁地深深望着他們,最後千言萬語彙成一聲嘆息。
他不想掃了這對小情侶的興,但有一個現實問題是不容忽視的。
“你們倆是咒術界的人,結婚應該不能只走普通人的法定程序……咒術界高層那邊,你們覺得他們會同意嗎?”人外戀什麽的。
這話一出,全場靜默五秒。
啊,那些該死的爛橘子。
咒術界由于自身的封閉特性,表世界的政權無法完全滲透進去,更多的實權是掌握在咒術界高層手上的。
所以咒術界高層能随意對人下達包括“死刑”在內的各項判決。
而由于咒術界極高的單身率,除卻各大家族自行聯姻之外,普通的婚姻法案也是由那群高層爛橘子制定的——且為了推動下一代的出生率,留下了不少喪心病狂的封建糟粕。
這時候去咒術界的禦三家逛一圈,你簡直不敢相信現在是二十一新世紀。
這也是為什麽五條悟能不回五條家府邸盡量不回——他實在受夠了那群老頭子催命似的催婚了。
還說什麽物色正妻,納妾室,一個個義正言辭為他考慮的模樣……老天,五條悟連夜扛着火車頭逃離京都,寧可窩在咒術高專也不回去。
看現在咒術界糟糕透頂的封建餘孽就知道了,那群高層的爛橘子們,厭惡排斥一切會打破常規的東西。
哪怕是普通的一夫一妻制他們都心不甘情不願,乙骨憂太的這個情況……突然讓老橘子們接受人外婚姻法這麽刺激的東西,也着實難為他們了。
爛橘子恐怕現在還對裏香的性命虎視眈眈着呢,想讓他們同意人外婚姻法?
emmm……五條悟明天就宣布自己改口吃辛辣的可能性都比這個大。
五條悟嘁了一聲,似乎提到高層都會讓他生理性反胃:“那幫爛橘子,真就幹什麽都要來阻撓兩下。”
竟然敢讓他的cp有可能結不了婚!
五條悟光是想想這個可能性就渾身不自在,不光是他,所有磕上頭乙香cp的都有相同的感受。
乙骨憂太安靜了一會兒,他的神色恬淡,似乎早已做好了相應準備。
“沒關系的,五條老師。”
反正不論如何,他和裏香以後是一定會結婚的。
“有人反對也沒關系。”
——只要把反對的人全部殺掉,不就是全票通過了嗎。
從黑發少年溫和的笑容中,在場的大人們都看出了如上這句話。
五條悟愣了兩秒,然後他“蕪湖”着海豹式鼓起了掌。
“可以哦憂太,老師支持你!”
“不愧是我的學生!Good job!”
……你倆就湊在一起瞎鬧吧。
全高專唯一的靠譜教師·蘭波頭疼地捂住了額頭。
性子更偏向沉穩的他不會像咒術師那樣瘋,但他肯定是和自家閨女站在同一立場的,所以雖對這倆瘋批的做法不置可否,但他心裏也在暗暗策劃自己的應對方針。
裏香那麽喜歡這個少年,他當然不會讓那些吃飽了撐的高層有刷存在感的機會。
嗯……聽說咒術界和異能界有壁?同樣是超自然力量體系,平時井水不犯河水,但如若異能界硬要插手,施以壓力,咒術界恐怕也讨不了好吧。
他想想,要不要把以前留在法國的人脈積累掀出來呢……
幾人各懷心思,蘭波和裏香一人一個拉走了大聲密謀的兩只特級咒術師,少女形态的裏香如今是更懂得利用體型優勢,她只需往乙骨憂太身上一貼,柔聲撒嬌兩句,乙骨憂太就會瞬間破防,丢盔卸甲,暈乎乎地被她扯回了宿舍。
經歷了這麽多事,他們倆都有點疲憊了。
但是離入眠休息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在他倆獨處的時間段裏,乙骨憂太習慣性想要吸裏香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
感受到擁抱自己的手臂驟然收回了力度,裏香疑惑地擡頭,看到未婚夫慢慢嚴肅起來的表情。
“裏香。”乙骨憂太沉重地開口,“你覺得,我們在十年前做出的那些改變,會影響到現在嗎?”
很廣泛運用的一個概念,蝴蝶效應,微小的振翅掀起巨大的風暴。
但還有一個說法……世界線的收束,不管走哪條路,最終都會通往相同的未來。
裏香不确定地說:“應該,會吧?”
想要驗證他們的想法很簡單,只要找到夏油傑或者伏黑甚爾的聯系方式就可以了。
這兩個本應該死去的人,倘若現在仍活在世上,那就是他們這兩只“蝴蝶”成功了。
可乙骨憂太關心的不是這個問題。
他深吸了一口氣,點出一個要命的事實:“裏香……你忘了我們在十年前,對曾經的你做過什麽了嗎?”
他佛系地想,或許輪不到咒術界高層跳腳,正常社會的法律就要把他倆給打回去。
乙骨憂太提示得夠多了,祈本裏香的臉色也逐漸蒼白了起來。
她低低地叫了一聲:“啊,戶口本!”
上帝啊佛祖啊聖母瑪利亞啊!
十年前的裏香是已經被乙骨家領養的,女孩當時毫不猶豫地抛棄了原有的姓氏,将自己更名為了“乙骨裏香”!
她和憂太是在一個戶口本上的啊,即使是領養,從法律層面來說,也已然具備了拟制的血親關系!
裏香和乙骨面面相觑,他們誰都沒料到還會有這種發展。
如果這一處改變也影響了未來,那他們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祈本裏香嗚地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她累了:“憂太,這下該怎麽辦……”
她是想當憂太的妻子,不是憂太的姐姐啊嗚嗚!
這可是要被長輩打斷腿送進骨科醫院的事……
乙骨憂太抹了一把臉,強制冷靜:“裏香別慌,也不是沒有辦法。”
按法律來說,只要解除了裏香和乙骨家的領養關系,那麽雙方也不存在拟制的血親關系,雖然拐了點彎,但還是有出路的。
而且祈本裏香的情況更為特殊。
她是“死而複生”的人,在乙骨家的領養記錄中,女孩的性命結束在了車禍發生的那一年。
人都去世了,乙骨家和裏香的領養關系自然也随之作廢了,現在不可能會再度生效的。
嚴謹說來,如今起效的是在一年前,蘭波給裏香辦理的收養手續。她是蘭波家的崽。
祈本裏香呆呆地坐在床邊,她腦子有點亂:“那戶口本呢?裏香的名字是不是還在上面?”
“這個……”乙骨憂太腦仁發疼,他艱難地說道,“只能等有空的時候,回老家看看情況了。”
祈本裏香小雞啄米式點頭。
救命!
她真的不想和憂太有情人終成姐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