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年初一正是拜年的好時候, 彭星望早早連銀行卡都開好了,新卡還是印着高斯奧特曼的特別限定款。

姜忘昨晚玩游戲很晚,本來打算一覺睡到自然醒, 早上八點還是睡眼惺忪地陪他去各家串門。

彭星望往往在這中時候特別懂事, 不鬧騰不亂叫惹人生厭,而是扒在床邊跟小狗狗似得看他, 看得人沒法拒絕。

姜忘一開始選擇蒙着被子睡, 又翻過身假裝沒看到,偏生就是能感覺到那一道熱烈真摯又特別無辜的目光。

……算了算了,起床吧。

新年收紅包算是中國小孩兒的節日特權, 放其他國家頂多聖誕襪裏收到點小玩具啥的,春節紅包可是真金白銀。

裕漢這邊習慣給個好幾百, 東三家西三家拜完年, 小包包就已經鼓到裝不下,只能放到車裏備用的小書包裏。

姜忘純粹是來跟老客戶老朋友們敘敘舊, 碰到有小孩兒的人家給得也很爽快。

他邊閑聊邊悄悄看着小孩兒花式跟人家推推拉拉, 賣賣乖還滿臉不好意思, 最後收的毫不手軟,一整套下來非常熟練。

看着看着在旁邊笑。

真像我啊。擱我我也這麽幹。

與此同時, 杜文娟在家裏炸蛋餃和藕圓子,哼着歌心情很好。

手機響起來, 她看着油鍋裏的氣泡随手接聽:“常華?”

“茵茵在奶奶家過得很好,還收了好幾個紅包,”常華示意家裏人把孩子抱遠點,詢問她的近況。

長途略貴,兩人聊得簡單,甚至有幾分照本宣科。

等到要挂電話時, 杜文娟逐一把炸好的圓子夾回藤籃裏,低聲道:“我想把星望接過來。”

電話對面空白幾秒,半晌才有回應。

“怎麽又提這個?”

“我就知道……但是文娟,茵茵才一歲不到,咱們給她抓阄完,還要教她說話,陪她到處走走,哪裏還有時間照顧你兒子?”

杜文娟不悅道:“我可以負擔得起,家裏也有給他住的地方。”

“常華,你要是一上來就把這個話給否了,我可以開始考慮要不帶着茵茵來裕漢住,星望現在才九歲。”

對面像是翻了個白眼,過了一秒,語氣變得怪怪的。

“你可是在結婚前一兩個月,才跟我說你有個兒子。”

“文娟,這事我從來不怨你,可你也得理解理解我的苦衷。”

杜文娟聽得心裏發堵,一想到孩子還這麽粘着自己,又想到電話另一邊的茵茵,像是卡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怎麽走。

她關掉火,握着電話緩緩開口:“我的銀行卡上個月少了一千五,怎麽回事?”

對方愣了下,很快道:“少了一千五?我怎麽知道,你記錯了吧。”

“我已經把密碼改了。”杜文娟平靜道:“常華,我雖然剛晉升完,但如果你再犯原則性問題,我絕對會帶着茵茵直接走。”

她以前沒有這個勇氣說這句話,甚至不敢動一下這樣的念頭。

但現在,哪怕茵茵剛出生不到一年,她居然可以直截了當地提出來,甚至當面和他對質。

原來一個人真的會不斷變好。

常華被這話直接嗆到,語焉不詳地糊弄了兩句,直接挂斷電話。

杜文娟看着短信提示的話費餘額,半晌往嘴裏扔了顆藕圓子,邊嚼邊啐了一聲。

結什麽婚,一個個都是不省油的燈。

與此同時,姜忘拜年拜到口幹舌燥,帶着星望回自家店裏喝港式奶茶。

如今他在虹城有四家書店,在裕漢開了兩家書城,輔導班不僅分布在省城的三個大區核心商圈,而且生源不斷,盆滿缽滿。

若是以小富即安的标準,他早該收手作罷,只打順風牌。

但他一直很謹慎。

世上沒有穩賺的錢。

只要處在流動的市場裏,就會有競争,有對比,有危機。

所以必須要時刻對比确認,不斷領先其他人獨自往前猛跑。

由于不忘書店和不忘教育的一路高飛,現在裕漢出現了和虹城一模一樣的情況——

新的書店、奶茶店、培訓班如雨後春筍般一個個冒出來,甚至恨不得把店就開在他家公司旁邊,不光照抄模式規劃,甚至連菜單名兒都直接照搬。

沒等不忘文化的員工發火,包括奶茶店常客、周邊店金卡會員、培訓班常駐家長等熱心群衆紛紛提出異議。

“你們看看那家奶茶店——居然叫要旺奶茶,你們店賣荔粉氣泡他們也賣,名字都不改!”

“哎哎,廣家口的那家培訓班也太嚣張了吧,居然偷偷複印你們的講義拿去給學生講,要不要臉啊!”

姜忘着手申請好各路專利號,轉頭同員工們一起好好感謝這些熱心人。

蟑螂老鼠這中陰溝裏的臭玩意,哪裏能滅個幹淨?

拾人牙慧虧損陰德,自己等報應吧。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新年正是宣傳營銷的大好時間,很方便招攬新客人提升業績。

姜忘提前三個月已經規劃好方案,趁着人多熱鬧推出新年盲盒活動。

——凡是在書店消費a辦卡滿六十六元,即可抽取十二生肖書簽之一,集齊全套則可以兌換數碼相機筆記本電腦等任意大禮。

書簽用的是镂空工藝,還有銀流蘇串珠綴着,十二款各包含着憨态可掬的不同動物,顏色和材質在細微處也各有區別。

無意湊齊全套的小孩兒買完書可以白得一書簽,有心多買多賺的則可以整盒抱走,抽到多的拿去跟朋友換。

前臺店員一個個都訓練有素,表示買不了這麽多書也可以報輔導班口語班,咱幾家店都在聯動,一樣可以消費辦卡換盲盒。

還真別說,每天都有一兩個小孩兒湊夠十二款,喜滋滋地當着所有人的面拿書簽兌換大獎,抱着限定款手辦快樂凱旋。

其他人半信半疑,但還是忍不住跟着抽。

本來只是抽一個看看裏頭到底是什麽,不知不覺地就來了個十連,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音标班物理競賽班已經報完了。

“等等……我來這好像只是為了買本字典來着。”

“我的壓歲錢呢??我這麽大一包壓歲錢怎麽花光了??不可能吧??”

“還差一個龍簽就夠十二款了啊啊啊重金求一個龍簽!!有沒有人跟我換!!”

裕漢虹城的活動都全程同步,幾家店業績瘋漲到不得不叫會計加班算賬

姜老板表示非常欣慰,特別滿意。

壓歲錢這中東西,當然是要轉化成知識和學習成績才最保值啦。

員工們收紅包手軟跟着天天加班,心想我家老板笑起來是真像個好人,黑起來也是打心底的黑。

……真牛逼。

但好歹大年初一到初七都該好好過個年,姜忘也沒太為難他們,大部分人都是下午随緣過來加個班,多多少少幹點活再回家吃飯,人事部那邊不會有強制要求,但只要來都可以領紅包,加班氛圍很好。

雷打不動早上十點來晚上八點走的只有一個人——符耳。

符耳同志就差把被子躺椅牙刷枕頭搬到辦公室了。

她爹媽在風景如畫的法蘭西浪完以後,正籌劃着跟團再去趟自由開放的美利堅。

符耳推推眼鏡,表示你們愛去哪去哪,我這人只想賺錢,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加班幹活天天賺錢。

她一個人在空空蕩蕩的公司裏呆得很惬意,就算功放搖滾也沒人管。

大年初三正準備着競賽教材,大門那傳來問詢聲:“請問有人嗎?”

符耳倏然擡頭,以為是其他區來的同事,踩着兔毛球拖鞋過去接人。

面前出現一個劍眉明眸的女老師,她穿着一身工裝夾克配深咖色牛仔褲,氣場很足個子賊高,她得仰着頭看她。

“你好……”她打量着這人胸前沒有工牌:“請問您是?”

陶英啓作為彭星望的小學班主任,放假了也沒什麽事情做,散步過來想看看小孩在不在。

她和季臨秋關系很好,後來也沒事去書店買買東西,偶爾來輔導班逛一圈。

“請問星望在公司裏嗎,還是去書店了?”

符耳怔了下:“你是他的……?需要我打電話問一下嗎?”

“噢,我是他學校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陶英啓意識到自己可能表現得有點傲,也可能是面前這小姑娘個子太矮了跟自己說話費勁,笑着擺擺手道:“我只是順路想看看他,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符耳很快拉開門:“進來轉轉?我來接待你好了。”

她對不屬于自家公司的同行都非常上心,畢竟管理層明确說了,只要拉來的人符合考核要求,來一個給一回提成。

萬一能拉個人呢?

這不得替姜老板好好表現表現,最好把分紅提成年假補貼之類的提一提?

來我公司發光發熱,美好明天就在眼前!

陶英啓跟在符耳身後,隐約感覺到這小姑娘心情有突然變好。

她自己獨居裕漢,過年也懶得回去,觀察了一會兒符耳道:“是姜老板他們為難你,還是你主動留下來加班?”

符耳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按公司流程給她介紹最新的教學設備和配套教材。

“我喜歡做題,喜歡上課,過年加加班也很開心。”

“在學校當老師也逃不開加班,”陶英啓笑道:“不過就算寒暑假要開會幹活,未必能拿兩個錢。”

符耳側目看她一會兒,突然道:“你很有前途。”

盤正條順說話清晰利落,一看就是個資深好老師。

要不跟我們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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